第27章 炎雪(1 / 1)
一個多月前,恰好是玄震南閉關修煉那段時日。
那一天晚上是玄作飛當值巡邏,行至後山時一陣悶哼傳來,待他趕到時,作靈和作巖已經失血過多而死。
那是殺人狂魔作亂的開始……
接下來各大門派傳出弟子慘遭殺害被吸乾鮮血的訊息,江湖上變得人心惶惶。
偶然玄作飛到藏書閣裡打掃,一件血衣被玄震南藏在角落。
玄震南告訴他是他練氣不慎走岔了經脈吐了血在上面,玄作飛也沒在意,將衣服洗淨收好。
一切真相都在玄震南出關前一天揭曉了。
那晚玄作飛起床如廁,只見一道黑影閃過,他跟著黑影行至後山,他親眼看見……玄震南將眾多師兄師姐一個個殺掉後吸乾了鮮血!
他死死咬住胳膊才沒發出聲音,逃過一劫。
說到這裡,玄作飛挽起袖子,一排牙印清晰地出現在右臂上。
“若不是親眼所見,我死也不願意,江湖上盛傳的殺人狂魔就是我最敬重的師祖……”
大堂一片死寂,只有玄作飛痛哭聲迴盪。
玄震南出關後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裝模作樣地查起殺人狂魔的事,甚至當晚他還吸食人血!
玄作飛偷偷跟蹤發現玄震南修煉了化形大法,他嗜血前都會經歷劇痛然後喪失理智。
那一晚,玄作飛本想趁玄震南用膳,將化形大法偷出來,可是一直找不到藏在哪裡。
正待他要出去時玄震南迴來了,沒有辦法,他只好斂氣藏在隱蔽處。
玄震南從暗格中拿出化形大法修煉,許久之後陷入劇痛,玄震南此時沒有任何抵抗力,三歲孩童都可以瞬間要了他性命。
玄作飛跑出來,搶過化形大法就要逃出去,可是實在不忍心看玄震南痛苦的樣子,又折回來想點了玄震南穴道減輕痛苦。
誰知這時玄震南突然發狂,按住他就要咬他脖子吸血,玄作飛想起玄作靈和玄作巖死時的慘象,驚慌之下掏出隨身藏的短劍刺進了玄震南胸口!
鮮血噴在化形大法上,叫聲引來了巡邏弟子,玄作飛怕極了,慌亂中碰倒了燭臺躲在門後。
“接下來就和戰堂主說的一樣……”
玄作飛哽咽著擦乾眼淚,從懷裡掏出一張滿是鮮血的紙,交給玄長林:
“這是化形大法缺的那一頁。”
玄長林顫抖著開啟,從懷裡拿出化形大法,剛好吻合。
剛剛還是義憤填膺的弟子此刻已經是滿臉不敢相信,幾個女弟子失聲痛哭著,不知是為玄震南哭,還是枉死的冤魂。
“既然玄震南已死,你為何要拿走化形大法?”墨尊玦問。
玄作飛看了看墨尊玦,回答:
“我從師兄那裡聽說過天漩派當年險些滅門的慘案,知曉一旦化形大法被發現,師祖是殺人狂魔的事就會曝光……”
玄作飛吸吸鼻子,紅著眼睛道:
“師祖是武林盟主,備受崇敬,我……我不想讓師兄師姐們失望。”
“不要再說了!”
二長老一掌拍碎桌角,木刺划著掌心,鮮血滴在地上。
“不……不!!!”
一女弟子終於受不了,哭喊著跑出去,幾個弟子一同追了出去。
天漩派上下一片愁雲慘淡。
玄長林死死握著化形大法,天漩派百年基業……居然毀在了一本邪功秘籍上!居然毀在了一本邪功秘籍上!
傾顏的話突然縈繞在耳旁——
化形大法玄掌門還是毀去為好……還是毀去為好……
玄長林內力暴漲,彈指間化形大法化作飛灰,玄長林彷彿失了全身力氣,跌坐在椅子上。
天漩派,完了!
“既然真相大白,晚輩就不再多留,就此告辭。”
墨尊玦很有自知之明,這次若不是他來,恐怕玄震南的死因和殺人狂魔的真相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天漩派百年的威望和玄震南在江湖的地位毀於一旦。
“不送!”
玄長林也不挽留,此事不怪炎雪樓,可他忍不住衝動,語氣十分不善。
墨尊玦走在前面,炎戰帶著雪朔三人跟在身後,大堂外,傾顏四人等在階下,馬車早已備好。
墨尊玦居高臨下看進傾顏眼底,遙遙相望,萬水千山也不過一步之遙。
含笑走下臺階,執了傾顏的手,道:
“走吧。”
登上馬車,炎戰等人上馬,一行快馬加鞭,離開天漩派。
傾顏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無論最後天漩派如何,慘死在玄震南的手下的亡魂也不可能復活。
玄震南享譽江湖數十年,武林盟主在位十多年間造福武林,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為了一己私慾,罔顧他人性命。
長生不老,多麼虛無縹緲的東西。
是不是人活到這把年紀都怕死呢?
亦或是,聲名在外,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所以明知危險,卻甘願冒險呢?
玄震南忍受蝕骨之痛時想著什麼,傾顏無從可知。
化形大法第一重開始就要忍受劇痛,玄震南已經修煉到第三重,是停不了還是不想停?
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傾顏只知道,噬骨錐心的痛苦會讓人生不如死。
既然生不如死,為何還要想活下去?
是執念,亦或是眷戀?
傾顏握著墨尊玦的手。
她知道,她在這世上還有許多無法割捨的,執念也好,眷戀也罷,她會熬過去。
傾顏看著窗外,一路草長鶯飛,綠肥紅瘦。
初夏來了,不遠了。
……
這一次的目的地居然是炎雪樓。離開半月,蕭颯在他們前往炎雪樓的半路上趕上他們,一行人在夏日炎炎的晌午到達炎雪樓。
炎雪樓依山傍水而建,恢弘大氣的亭臺樓閣掩映在青山綠水間,雕樑畫棟,世外桃源也不過如此。
正逢初夏,花兒朵兒正是爭奇鬥豔競相開放的時候,炎雪樓隨處可見,讓人眼花繚亂,碧竹嘰嘰喳喳,快樂極了。
沿著長廊步入正亭,兩個妙人恭敬地福身行禮:
“雲霄恭迎樓主。”
“雨霽恭迎樓主。”
墨尊玦牽著傾顏進大堂,炎戰等人進了主樓就消失了,雲霄雨霽趕忙端茶倒水,然後雙手交疊於腹前,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傾兒,這兩姐妹就是我和你說的雲霄雨霽,日後有什麼需要吩咐她們即可。”
傾顏打量著二人。
姐姐雲霄湖藍襦裙,嫻靜端莊,從傾顏進來就保持著得體的笑容,不卑不亢,很得傾顏眼緣;
妹妹雨霽妃紅裙裾,生動俏麗,只是……
似乎不喜歡傾顏,方才傾顏進來,冷眼掃了她一眼就一直低著頭。
蕭遙看了兩姐妹半天,淡淡別過視線,心底有了計較。
“有勞二位。”
傾顏微微頷首,笑容親切。
雲霄欠身道:“姑娘有禮,這是奴婢分內之事。”
雨霽只是稍稍福身,並未多言。
墨尊玦揮手,“帶他們安置到炎字樓。”
雲霄對易舜霆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請四位跟奴婢來。”
雨霽剛要跟上,墨尊玦又吩咐:
“雨霽,在墨字樓安排房間,碧竹稍許隨雨霽去墨字樓。”
碧竹十分不客氣地對墨尊玦撇撇嘴,乖乖下去。
雨霽一聽墨尊玦居然把傾顏安排在墨字樓,立刻說:
“樓主,墨字樓是……”
“按我說的去做。”
墨尊玦打斷她,雨霽憤憤不平的帶著碧竹出去了。
“墨字樓如何?”
雨霽的一臉不平看在眼裡,傾顏難得好奇問。
“墨字樓只我一人,外人不得入內。”
那是不能隨便住的,萬一撞見什麼秘密就不好了。
傾顏問:“那我入內方便麼?”
墨尊玦刮她鼻樑:“你可是樓主夫人,怎能是外人。”
傾顏啐他,我還沒說要嫁給你呢!
墨尊玦哈哈大笑。
傾顏這兩日臉色不太好,有些憔悴,沐浴淨身之後就安置了。
晚膳時分睡得迷迷糊糊,墨尊玦哄著吃了幾口又睡過去了。
雲霄在一旁淺笑,樓主可從沒對誰這樣溫柔,雨霽面無表情地立在雲霄身後,喜怒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