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怪法療傷(1 / 1)
安德烈將軍感覺難以置信。
彥赤卓耐心解釋。
原來這些“蝌蚪”似的幼崽一旦蛻變成形,便會食慾大增,身體也隨之瘋長。
如此說來,整個發育過程倒是和青蛙如出一轍。
張英不禁猜測道:“難道這蠻烈也是兩棲動物?”
果不其然,彥赤卓點頭肯定。
“不錯,蠻烈水性極好!”
眾人得知這指甲蓋兒大的小東西,日後竟然會長成那般龐然大物,若非親眼目睹全部蛻變過程,還是覺得匪夷所思,像是在聽天方夜譚一般。
肥龍盯著眼前的小不點兒,興奮的手舞足蹈。
“嘿嘿!有意思!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這要是帶回去兩隻,咱可就發達了!”
說著蹲下身,想去撈這些“蝌蚪”。
可還沒等指尖觸及水面,便被一隻手死死抓住。
側轉臉一瞧,彥赤卓正緊張的盯著自己,連連搖頭。
“恩人千萬不可!”
肥龍一臉不滿。
“咋啦?這麼小氣!”
彥赤卓誠惶誠恐的指著水面。
“蠻烈終生只能繁衍一次,這些幼崽來之不易,而且生命極其脆弱,水質稍有混濁便會成群死亡。”
肥龍聞聽不以為然的撇撇嘴。
“切!小題大做,有那麼嬌貴嘛?你這溪水不也是從山體裡流出來的嘛!難道一點雜質也沒有?”
彥赤卓站起身,指了指交織密佈的綠藤。
“恩人有所不知,這些淨藤的根系深入水底,專門吸附雜質,終年保持水體清澈無菌。”
張英這才注意到,溪水底部的岩石表面,貼附著一簇簇纖細的根鬚,如同縷縷長髯隨流飄蕩。
想不到這些騰根竟是天然的淨化器,真是妙不可言。
胖子仍舊心有不甘,嘟嘟囔囔的抱怨。
“切!摳門!不想給就明說,還找藉口唬弄胖爺。”
眾人心繫傷者,不敢逗留。
跟隨著彥赤卓,在縱橫交錯的藤障中左右穿梭。
不多時,矮人駐足仰頭張望。
抬手指著位於石壁半腰處的洞口。
“各位恩人!她們就在那裡面療傷,應該快清醒過來了,請隨我來。”
說完率先登上一道藤梯,其他人緊隨其後。
根根藤條雖然粗壯,但由於凌空盤旋而上,中間沒有支撐,行走其上還是難免左右擺動,顫顫悠悠。
幾人陸續進入洞口。
內部和昨晚居住的石屋大同小異,也分出裡外房間。
空氣中充斥著淡淡的魚腥味道。
彥赤卓引領眾人走向其中一間,魚腥味也越來越濃。
“維克多!”
張英一眼認出躺在狹長石床上的傷者,疾步走上前去。
其他人也都圍攏過來。
只見維克多裸露的右胸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物體,表面零星分佈著點點黑斑,正在一顫一顫的緩緩蠕動。
一股股墨綠色的粘液,從黑斑中間的小眼兒裡緩緩淌出,再順著維克多的胸側滴落到石床邊的木桶裡。
張英俯身觀瞧,暖壺粗的木桶中已然存有一指高的粘液。
陣陣死魚爛蝦般的腥臭,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
夏雪既好奇又擔憂的指著扒在維克多胸口的怪物。
“這是什麼東西?”
彥赤卓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解蒙長老稍後就到,您還是問他老人家吧!”
維克多被談話驚醒,緩緩睜開雙眼。
“啊~嘶~額~”
陣陣痛楚襲來,疼得他直冒冷汗。
張英見維克多醒來,又驚又喜,急忙俯身叮囑。
“別亂動!你傷口的狀況尚不明確,還是先躺好吧!”
夏雪也趕忙湊過來,伸出手背,貼在他的腦門兒上。
“還好!沒有發熱,說明炎症被控制住了。”
維克多動彈不得,只能來回轉動眼球,左顧右盼。
見四周環境陌生,有氣無力的問:“我……我這是在……在哪?”
安德烈見他已然能夠開口講話,欣然一笑。
“你負傷後一直昏迷不醒,這裡是瓦靜的部落!”
維克多回憶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仍舊心有餘悸的緊皺眉頭。
“我……我記得,咱……咱們被林鬼團團圍困,又……又是怎麼脫身的?”
安德烈輕輕擦拭掉他額頭的汗珠。
“說來話長,總之現在很安全,你就安心養傷吧!以後再慢慢告訴你!”
話音剛落,石屋外腳步聲響起。
穆圖首領閃身走進洞口,一位瘦骨嶙峋的老者接踵而至,身後跟隨著又一個侏儒。
老者衣衫襤褸,周身上下見不到一塊完整的獸皮,佩掛的飾物也大為不同,其他土著人都是各種獸骨獠牙,而這位老者身上戴的則是一節節疙裡疙瘩的植物根莖和一撮撮捆紮起來的枝草。
臉上褶皺堆疊,老皮深溝,都快看不出五官的位置。
身後的侏儒卻是利落精幹,穿著與其他人無異,手上端著一個盛滿渾水的大木盆。
彥赤卓見老者進來,趕忙俯身跪地,口尊長老。
看情形居然比見到首領還要恭敬。
難道這老者比穆圖還要位高權重?
長老弓背駝腰,細長的雙腿有些畸形,一副弱不經風的模樣。
行走起來也是搖搖欲倒,速度卻是快的驚人,三兩步便晃到石床邊。
伸出枯枝般髒兮兮的手指,輕輕捏住半透明怪物的邊緣,緩緩揭起一條縫隙。
鬆垮的眼皮下,一對黑溜溜的小眼睛不停轉動著向縫隙裡張望。
邊看邊不住點頭。
不多時,衝身後的侏儒比比劃劃,像是在表達什麼意圖。
侏儒趕忙朝石床邊圍攏的眾人揮手喝令。
“你們都讓開。”
大家不知老者接下來要做什麼,紛紛退到一旁觀瞧!
只見解蒙長老再次捏住怪物邊緣,而侏儒則繞到石床另一側,將木盆放到床尾,然後緊緊捏住怪物的另一邊。
二人互遞眼色,共同發力,使勁向上撕扯。
只見半透明物體劇烈蜷縮,緊緊吸附住維克多胸口,幾股墨綠色的粘液從孔眼中噴射而出,胡亂灑向四周。
與此同時,維克撕心裂肺的大叫。
“啊!……”
牙關緊咬,渾身一顫,暈厥不醒。
幾人一看,心急如焚的剛要撲上來,被穆圖伸手擋住。
“沒事!他只是昏過去了。”
大家猶豫不前,緊張的注視著長老的一舉一動。
二人繼續用力的撕扯半透明怪物。
大半身體已被拉拽起來,邊緣露出密密麻麻的吸盤,中間七八條長長的觸腳,黏連著血肉模糊的傷口。
眼看就要連根拔起,那東西竟然像要貼回傷口一樣,拼命扭動著觸腳,不願被剝離。
二人再次發力,用勁提拽。
“噗!”一聲,長長的觸腳被硬生生從暗紅色的傷口拔出。
其中一根最長的,居然深入傷口足足十幾公分。
怪物離開身體後繼續瘋狂的翻騰扭轉。
二人不敢掉以輕心,緊緊攥住,迅速扔進木盆中,渾水被攪動的四散迸濺,只消片刻便恢復平靜。
維克多胸口劇烈起伏,幾絲暗紅色的液體溢位傷口。
張英跨步上前,焦急的催問。
“他怎麼樣了?”
侏儒得意的撇嘴一笑。
“放心!幸虧有我師父在,沒什麼大事了!”
夏雪手指木盆,好奇的追問:“這是什麼鬼東西?”
解蒙長老只是稍稍撩起眼皮瞅了瞅她,並不搭話。
侏儒不屑一顧的翻了個白眼。
“鬼東西?呵呵,笑話,這可是寶貝,專門吸食傷口的膿毒,要不是因為他救了二瓦,長老才不捨得用呢!”
肥龍聞聽,馬上湊過來,好奇的探頭朝木盆裡張望。
只見那怪物在渾水中緩緩翻動,若隱若現,渾身柔韌無骨,好似一大塊矽膠沉在盆底。
肥龍稍加辨認,居然咧嘴大笑起來。
眾人不知所為,面面相覷。
“大胖哥,你笑什麼呢?”
肥龍手指木盆一撇嘴。
“這破玩意兒,在我們老家沙灘上一片一片的,扔臭了都沒人撿,他還寶貝似的捨不得呢!”
小胖更感好奇,繼續追問。
“你認識這東西?”
肥龍反倒覺的很納悶兒。
“不就是一大海蜇嘛!你們都沒見過啊?”
一旁的張英直搖頭。
“看背部卻是挺像,但海蜇哪有吸盤呢?”
沒等其他人搭話,侏儒放聲譏笑。
“自以為是!你懂什麼?這叫嗜菌蟄,每次吸食膿毒後,身上的黑斑就會增大許多,一旦完全擴散,馬上就會死掉!”
肥龍仍舊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切!危言聳聽!管它什麼蟄?不就是多長了點吸盤嗎?胖爺給你弄一籮筐都不在話下!”
侏儒聞聽嘴巴張得老大。
“什麼什麼!你說的倒輕巧,整個莫葉湖才有幾隻啊?這條還是我師父多年前冒著生命危險捕獲的呢!。”
說完沒好氣的白了肥龍一眼,不再理會他。
幾人談話之際,解蒙長老已為維克多清理好傷口。
伸手從腰間拽下一撮綠中泛白的乾草,塞入佈滿褶皺的嘴中,反覆咀嚼,直至稀爛如泥。
緊接著努動雙唇,照準維克多的傷口。
“噗!”一聲吐出小團草槳,還裹帶著泡沫狀的唾液,然後伸出手掌,塗抹均勻。
眾人看的陣陣噁心。
肥龍嫌棄的捏著鼻子。
“這又是什麼東西?”
侏儒邊提起盛接墨綠粘液的木桶,邊慢聲慢語的回答:“這是生肌草,幫他長新肉的。”
夏雪撇了一眼粘糊糊的草泥,滿臉不解。
“怎麼能用嘴嚼呢?多不乾淨啊?感染了咋辦?”
侏儒聞聽,一拔胸脯。
神情傲慢的說:“不乾淨?我師父嚐盡百草,平時吃飯都要嚼些藥材,這麼多年積累下來,分泌的唾液都帶有藥性,小傷口一抹就好,多少人想得還得不到呢!哼!”
說完一伸手,探進木桶裡,在墨綠的粘液中來回攪動。
緊接著撈出一團白乎乎的東西,還在緩緩蛹動。
眾人定睛觀瞧,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蛆蟲,相互纏繞扭鑽,絲絲粘液順著指縫,滴滴答答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