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可思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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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估計是完了,這麼多鐵錠搬到明天也搬不完。”一個消瘦的老漢,依著扁擔望著遠處的陳二狗,他嘴裡這麼說著,但是臉上沒有半點同情,一臉看戲的模樣。

“可不是,誰不得罪,偏偏得罪新來的掌櫃,自找苦吃。”另一個矮個子大漢以為是二狗得罪人了也隨身附和。

“鐵錠搬不完,人就得走,二狗是沒的留了。走了也好,欠他的錢就能緩緩。”老漢笑眯眯的看著。不知哪裡摸出來的幾個花生,也不剝皮直接丟進嘴裡嚼了起來。

“你說,二狗會不會叫了人來幫忙,人多了一會就能搬完。”老漢和矮個子身邊一個憨厚小青年突然說道。

“不可能!誰幫他,二狗就認識那麼幾個人,就算全來了也忙不過來。那麼多鐵錠,得幾天才行!”老漢說道。

“就是,我聽說就一個叫鄭什麼的和他關係好些,那姓鄭的還是個販子,沒那個能耐!”矮個子噗嗤以鼻說道。

“不好說,要是人家力氣大呢。沒準就能搬完。”憨厚笑青年煞有其事說道。

“嘿!不可能,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要是他們能搬完我就把他吃了!”矮個子眉頭一橫,指著地上一塊生鏽的鐵錠說道。

他一指,三人那麼一看,望著地上磨盤大的鐵錠,都笑了。

“不好,掌櫃來了。趕緊幹活去。”老漢,遠遠見到來勢洶洶的佟天祿,不由驚道。

三人一鬨而散。

蹲著鐵錠旁的陳阿苟也看到了佟天祿一幫人快步走來,臉上沒什麼笑容,便知道恐怕不好了,額頭不由冒出汗來。

佟天祿沉著臉,氣勢洶洶來到陳阿苟的面前,掃了一眼地上的鐵錠,又掃了二狗一眼,忽然冷笑一聲。

“還不快給我起來,坐在地上愣著幹嘛。”何管事從來出來說到。

“搬我馬上就搬”陳二狗一個機靈趕緊站了起來。

“不用了”佟天祿擺擺手,換上一副和煦的笑容。

陳二狗突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說什麼來著,先前就和你講的明白,店鋪聲譽毀不得,明日就是交期,你卻做了什麼!?六千斤的鐵錠到現在竟然一塊也沒搬動.是我佟某人有什麼做的不對得罪於你,還是你瞧我是新來的掌櫃,故意給我臉色看!”佟掌櫃忽然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句,大怒道。

“這...沒有的事,鐵錠太重,我一人搬運不了,所以才沒動,絕對沒有對佟掌櫃有壞心眼。您得相信我!”陳阿苟聞言怔了怔,頓時就急出滿頭大汗,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慌忙的給自己辯解。

一個時辰剛剛過去佟掌櫃又走了回來,不巧的是,剛好碰上陳阿苟坐在一旁休息,見佟掌櫃責問,陳阿苟認為他在偷懶被看見了。

“我信不信你不打緊,但現在鐵錠分文未動卻是事實,時辰都到了晌午,你就怕有個三頭六臂這六千斤鐵錠你也運不完。信譽受損要是軍械庫怪罪下來我也擔待不起,所以這事我不得不管!你也在這裡做了多年我也就不罰你,不過這運鐵的事你以後就別做了,多少我也得給上頭一個交代。”佟天祿一甩袖袍,冷著臉漠然道。

“這不能啊!以前都好好的怎麼會沒信譽,明日我會和打鐵的劉柺子說,晚個一兩天他不會怪我們的。佟掌櫃您不能撤我的職。何管事,這事您也知道,幫我說說。”陳阿苟急的不知所措,一聽佟掌櫃要讓他走更是嚇的面無人色,趕緊向一旁的何管事求助。

提筆疾書的何管事,輕咳一聲,當作沒有聽到,自顧著低著頭飛快的不知寫些什麼東西,認真到彷彿不知道陳阿苟喊了他。

見何管事沒有回應,陳阿苟有些不知所措,更是焦急起來,支支吾吾不知要說什麼才能解圍。

“事情就這麼決定,多說無益,趕緊收拾東西回去,明天我就不想在碼頭再看到你。”佟天祿鱉一眼陳阿苟不想多說,緩緩轉身就要離開。

“慢著!”

這個時候,一溜煙快跑的鄭穆正好趕到。他剛剛可是拼了命了,就怕遲來耽誤事,沒想到正好趕上這麼一出好戲。

喊住佟天祿後趕緊喘息幾聲,讓自己說話利索些。

“現在才晌午,還有半天時間,怎麼就毀了信譽,天黑之前將鐵錠搬完不就了事,何必勞心佟掌櫃當心。”鄭穆冷笑一句說道。

剛剛趕過來的時候,佟天祿對陳阿苟說的話鄭穆聽的很清楚。碼頭的規矩他也瞭解,鐵錠這事按理說耽誤不了事,更從來沒聽過又處罰一事。這陳二狗無緣無故被罰,絕對有蹊蹺。

想來想去最終原因只怕就是這佟掌櫃故意刁難陳二狗。

一直聽說這運鐵錠是個肥差,沒想到還真讓人給盯上了,對於這種無事生非的主,鄭穆絕對不會給好臉色看。

佟天祿聽了不由掃了鄭穆身後幾眼,疑惑道:“你們想此刻將鐵錠運走?!我好想沒看到其他人,莫不是就你們兩個今日想把鐵錠運完?”

“有何不可?”鄭穆鎮定說道,同時暗道,區區幾千斤鐵錠而已,他要是全力為之,這新來的掌櫃怕是要嚇瘋了!

“就你們兩個就像運完六千斤的鐵錠,你也不怕大風閃了舌頭。告訴你,要是搬不完我可不給一分錢!”佟天祿彷彿聽到一個大笑話。

佟天祿這麼一笑頓時引來大把人的目光,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佟掌櫃生氣了,惹到佟掌櫃的人怕是要倒大黴了。

“這就不勞您費心,到時候等著看就是了。我們現在就動手”鄭穆暗道這新掌櫃還真是個鐵公雞,來來回回就想著扒點他們辛苦錢。

“好!口氣不小!我佟某人還真想看看你們是怎麼運完鐵錠,要是天黑之前,你能運完六千斤還有多餘的話,我就給你一半。哈哈哈...”佟天祿大笑一聲以為初生牛犢不怕虎,吹吹牛誰不會,他可萬分不會相信鄭穆能搬的動鐵錠。但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他針鋒相對實在讓他有失身份。他已經決定,到時候運不完有他們好受的!

“這可是你說的!”鄭穆憋他一眼淡淡說道,接著走向鐵錠堆,抄起手就要搬起來。看著眼前好似沉甸甸的鐵錠,他卻是笑了笑。

佟天祿輕蔑著看著鄭穆,冷笑一聲,就等著他出醜,然後呵斥一番,再趕出去。這鐵錠一個兩百斤重,想要運完兩人一人一塊加上更快的腳力才有可能,可惜陳阿狗做不到,至於這剛跑來的小子,枯瘦如柴的身板就更不用說了,完全就是不可能之事!

“等會!”一旁陳阿苟跑了過來突然一把將正要提起鐵錠的鄭穆拉了回來。

“怎麼了?”

陳阿苟當然不信鄭穆和他能將鐵錠搬完。鐵錠太多,再給他兩個人也未必在今天搬的完,主要的是搬不完還沒工錢,他要讓鄭穆跟他吃虧有些,心裡過意不去。

“算了,我們搬不了,還是回去吧,拿不到錢,你太吃虧。”陳阿苟勸道。

“沒事,大不了我們一次多搬幾塊,用不了多久就能搬完。”鄭穆用腳撥撥鐵錠,示意鐵錠並不是很重,讓二狗按下心來。

“哈哈,小鬼,你要是這麼想就大錯特錯了。你以為你是鐵打的,搬一趟路長不說還遠,半路休息就得花上大把時間,今天頂多兩個來回。這些東西你根本搬不了,現在還沒開始,我奉勸你早些滾吧,不要耽誤我時間!”佟天祿冷笑一聲負手而立譏笑道。

這不僅僅是佟天祿這麼想,看熱鬧的也這麼認為。

不搬,會被趕走。

搬了,又搬不完,最後還是要被趕走。

到頭了還白費一天功夫。這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見鄭穆還要堅持下去,一個個都對他的行為噗嗤以鼻,嘲笑連連。

“還沒到最後,佟掌櫃怎麼就敢把話說的這麼滿。”鄭穆冷笑一聲,他還真以為自己搬不了了,哪來的自信?再說這新來的掌櫃人品著實不怎麼樣。

鄭穆已經不想搭理此人了,再說下去反倒是耽誤他的時間,回頭拉起地上綁著鐵錠的麻繩,手上微微使力正要提起鐵錠...

“小子,你說這麼多,無非就想讓我留下陳阿苟罷了。我看你也別搬了,乾脆跪下求我,或許我心情一好答應你了。”佟天祿脖子一仰忽然傲然說道。

佟天祿這麼一說出來,附近一大幫看戲的頓時就覺得二狗好命,沒想到峰迴路轉,軟磨硬泡的還真得到掌櫃的寬容,這可是大好事。畢竟磕頭求人這種事情沒什麼丟人的,根本不值一提,經常都這麼幹。

佟天祿當然不是真給鄭穆機會,他倒是覺得鄭穆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拖延時間罷了,恐怕他們還打著接機求情的打算,現在他趁早說出來,絕了他們後路。這陳阿苟他今天是趕定了!

“跪?!”鄭穆一聽怒極反笑,鬆開了手裡的繩子。他可自持尊嚴,哪裡容的他人侮辱:“在下上跪天,下跪地,中間跪父母,畜生之類絕對沒有讓我跪的理由!”

“你罵我畜生!”佟天祿眉頭一橫大怒道。

“我可什麼都沒說,自己承認可別怪我。”

“牙尖嘴利!現在你搬啊,我到要看看你能搬出個什麼花樣來,今天要是超了六千斤,其他的都給你!但是,要搬不完,小心我燒火棍趕你出去!”佟天祿臉色氣的鐵青,怒道。

“哎呀呀,這真是氣死人啊!”

一幫碼頭苦力誰都沒想到鄭穆會這麼說,這大好機會就這麼給他浪費了,跪下求個人有什麼難的!他們都有點捶胸頓足的感覺。

“真是氣煞老子!”一大幫人都為二狗不甘。

事情就要向好的地方發展。沒想到又被這小攤販給激會去了,本來二狗留下來還有機會,現在可好,完全斷送了!

唉,交友不慎啊!

“希望你記著你說的話。”鄭穆聽到這話忽然又淡笑起來,緩緩道。

“哼,想想搬不完的後果吧!”佟天祿不再多說,瞪了鄭穆一眼,甩手就走。

看他們走遠,鄭穆冷笑不已。和陳二狗道了個欠,隨便找了個理由告訴他這幾日去了哪裡。

陳二狗卻是點點頭沒多說什麼,臉上一副死定了的表情。只是留下“快搬”兩個字就翻身找扁擔去了。

鄭穆也無言以對只好尷尬的笑笑。

“這小子口氣不小啊!”遠處的黑瘦老漢和其他兩人看見吵完架又聚在一起談論起來。

“你們說,這小攤販說的這麼自信是不是真能搬完?”憨厚青年莫名其妙的問道。

“放屁,吹牛罷了,他要能搬完,我吃兩塊!”矮個子不相信的表情,頭一仰,指著地上鐵錠說道。

***

很快一個時辰悄然過去,碼頭一切如常,似乎沒什麼事情發生。

一個簡陋的竹棚中,佟天祿伏案噼裡啪啦的撥動手裡的算盤,速度之快就像雨打聲似的。算完一筆又提筆將數字記入賬本,時不時的露出一點笑意。

這時一個匆匆的腳步快速接近,何管事滿頭大汗的闖進了竹棚,大叫一聲:“不好了!”

“不好了,掌櫃,出事了,你快隨我來!”何管事焦急的說道,也不管佟天祿防抗,直接託著他向外走去。

“到底怎麼了!”佟天祿掙脫何管事手,一臉怒容問道。

“您剛剛答應的事,壞了!快去看看吧,在碼頭那邊。”何管事這才意識到自己慌亂,鎮靜一會快速說道。

“什麼我答應的事壞了?!走,邊走邊說。”佟天祿冷靜下來,一擺手,率先向碼頭走去。

“您剛剛說了,只要陳二狗他們能將六千斤鐵錠運完,其他還能運走的就能拿走。就在剛剛,陳二狗他們兩個已經將六千斤運完,現在要是在不去阻止他們就真將鐵錠拿走了。”何管事一邊快走,一邊說道。

“不可能!”佟天祿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這個,然後腳下步子頓時就快了數倍。

“我也知道有些古怪但是真的運完了。具體如何我也說不清,還請佟掌櫃自己去看便知。”何管事說著趕緊加快腳步追上佟天祿。

佟天祿片刻就趕到了碼頭,一來就發現許三四十個工人乾站在旁邊看著熱鬧,也不幹活。

而他們面前的塊空地上,三塊鐵錠一堆整齊的堆在地上,而且鐵堆還死死的用草繩綁了起來。

“這怎麼回事?”佟掌櫃奇道。

“是哪個新來的小子,好像叫鄭穆。那小子力氣極大,一口氣能提數塊鐵錠,更壞的是,他還跑的快,沒到半個時辰就跑了來回。六千斤的鐵錠就他一人搬完的!”何管事有些不敢相信說道。

“什麼,你說有人能一口氣能提三塊鐵錠,跑著運貨!”佟天祿似乎聽到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雙目驚的滾圓發直。

“不是三塊...是...六塊...”

聞言佟天祿頓時呆若木雞,怔在原地半響說不出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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