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開卷(五) 九里石門,八步抬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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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朝天一思及此,心中不禁一片茫然,這件事如果再有多方匪部攪和進來,的確夠忙活一陣子了。他不敢弄出半點聲息,靜靜躲在暗中斂神傾聽。

青海驄早就躺在一叢蒿草叢中,這種隨軍征戰多年的良馬,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回這樣的事情。

那先前說話之人又說道:“羅戰古墓的事情我早就聽說過,原來都以為那不過是個傳說,要是真有這座古墓,幾百年來,大家還不爭搶瘋了?沒想到還真是真的,想不到戴遠峰這隻老狐狸瞞得真是密不透風,他開啟了古墓,得了財寶,一個人富裕了,也不管我們這些刀口上過生活的人,這次方圓百里的好漢都來會聚,可有得瞧熱鬧了。”

傍邊一人說:“聽說開啟古墓的並不是戴遠峰一人,當時還有好幾個人也在場,為什麼就只有他戴遠峰能夠發達起來成了地主?”

先一人大笑道:“這就要看這些人是如何用這些財寶的了,可能這些人沒有經營頭腦,得了財寶,花幾天就花光了,再想進古墓時又不能得到三面古銅鏡,又或者這些人雖然和戴遠峰一起進了古墓,卻都被戴遠峰殺了,他當然不想有其他人分享他的財寶了。”

後一人又說:“這麼重要的事情,大當家沒理由只派我們幾個來,他怎麼沒來?”

先一人說:“大當家隨後就到,大當家是想先讓我們幾個過去,一來算是給了田浩的面子,二來也可以藉此機會探探事情的虛實。”

幾人在孤松嶺上吃了些乾糧,喝些水酒,就忙不迭趕去來歹坡了。

朝天待他們都走了,思量事態緊急,須得儘快趕回來歹坡上,和花凌等人會聚,一起商議對敵之策。以青海驄的腳程,今晚之前趕在這些人前面到達來歹坡應該不算難事,只是宋小胖不知道有沒有被事情絆住,耽誤了約期。

他心中擔憂,幾千號土匪為了爭奪寶鏡浩浩蕩蕩而來,而他們一方卻只有十個人。現在大部隊還沒有到來,他帶領的區小隊不過十來人,也都各自分派了任務,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聚集,敵我實力太過懸殊,接下來的戰鬥將是更加困難。他心裡盤算著有什麼好計策可以退敵,至少能夠自保,一邊騎馬絕塵向來歹坡而去。

走了兩個時辰,來到來歹坡口,見到一堆石頭上面插著一根枯枝,枯枝上面有個椏杈,分杈指向東面,知道這是董孝仁給他留下的暗號,告訴他董孝仁等人已經去了東面。他不敢耽擱,旋踵向東走去。東面是大片的山林,沿途都有董孝仁留下的標記,朝天按著標記所示,來到一個小山溝,見溝腦處有煙火升起,心想定是董孝仁他們了。

水朝天找到董孝仁等人,幾人已經找了個隱蔽的山洞歇息。水朝天把方才所聽的事情向他們說了,幾人都感到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一個來歹坡方圓不過數十里,幾千人遍山尋找,不出三天就能找到他們,而且不會放過每一寸地方。

蘇成玉道:“光是棲鴉嶺土匪就有將近千人,再加上梁山何炳春匪股、米家集米鴻禧匪部以及白岔白金輝等數股匪部,恐怕得有五六千人,這麼多人,我們將如何對敵?”

鐵運算元道:“不知道宋大哥得什麼時候來和我們會和,事態緊急,他若不能趕來,我們就只有九個人了。”

水朝天道:“宋兄弟不會耽誤行程的,這倒不必擔心,現在幾股土匪已經紛紛趕來和田浩會聚,當務之急還是思謀一下我們下一步的行動。”

這時一直沉默的袁晨旭說道:“下一步行動當然是離開這裡了,這還用說。”他外號怨六子,平日怨言最多,在地莊六傑中排行老六。他扭著頭誰也不去看,又說:“好好的,非得弄出個什麼寶鏡,還是什麼開啟古墓的鑰匙,這下好了,惹了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我們都得淹死。”

這話似乎是衝著水朝天說的,花凌卻聽著不舒服,因為是他首先得了三面寶鏡,交給了水朝天,說道:“古墓的事是不是無稽之談,我現在也沒弄清楚,我當初得了寶鏡,交給水大哥完全是出於公心,當時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怨六子冷笑道:“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這事情是真是假,不如就把那三面破銅鏡子交出去,如果是真的,到時咱們在背後也能得些好處,要是假的也證明咱們沒為了這三塊東西送命是正確的。”

水朝天道:“無論是真是假,這三面銅鏡絕對不能落到土匪手裡,這是底線,現在就是這個情況,大家自由決斷,我也不勉強大家,誰如果覺得為了這三面鏡子送命不值得,現在就可以離開,水某絕不阻攔。”

花凌首先道:“我第一個有責任保護鏡子。”

董孝仁看了看水朝天,說:“我也是。”

蘇成玉也舉手說道:“幾千土匪又有什麼可怕的。”

三人又看向剩下的人,剩下的就只有地莊六傑的人了。焦貴道:“我跟著宋大哥,他來了由他決定吧。”

鐵運算元道:“那就是同意留下來了,以宋大哥性子,他一定會留下來和這些土匪戰鬥到底的,我鐵生也就這賤命一條,沒什麼值得不值得的,我也想留下來見識一下。”

老五劉常說:“我鐵皮直腸子也沒什麼可想的,我平生最不願意做決定了,也不習慣被別人嚇破了膽,灰溜溜逃走。”他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外號鐵皮直腸子,鐵皮是說他有一身橫練的皮肉,一般不容易受傷,直腸子則是指他的性格,直直的從來沒有一道彎。

老七朱玉實道:“我也不願意走,這麼走了多沒面子,我小七槍雖然手段不精,總不至於被嚇跑吧。”他是地莊六傑裡最小的一個,排行老七,說到這裡可能會有看官問,不是地莊六傑嗎,怎麼會蹦出來個老七呢?那時的人結拜時最敬重關二爺,關二爺古之豪傑,重信講義,古今無出其右,所以地莊六傑裡面沒有老二,大家都不敢和關二爺搶風頭。

一群人表完了態,都看向怨六子,怨六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我也就是說說罷了,你們都留下來了,我一個人走有什麼意思,怨六子可不是膽小怕事、心胸狹窄之人,我也想留下來,看看土匪中有什麼出色的好手,先說好了,要是見到腿腳麻利的,你們誰也別和我搶。”他有個自鳴得意的本領,就是能夠追上黃羊,黃羊奔跑起來,一般的馬都追不上,他一不用槍,二不用刀,就是光追,空手能捕獲黃羊,跑速之快可想而知。

幾人計議已定,都願意留下來和數千土匪抗拒到底。

水朝天道:“既然如此,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個好法子,暫時推延土匪找到我們,也好有時間從長計議。”

蘇成玉忽道:“今晨在臥牛山天降奇兵,況且當年完顏不滅依據山勢據守臥牛山,讓羅戰也奈何不得,如果我們退回臥牛山,也能依靠險要地形、林深草高興許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

花凌點頭道:“蘇大哥說的很有道理,我們能夠據守的地方,如今就只有這來歹坡、地莊和九里石門了,地莊面積太大,而且百姓眾多,恐傷無辜,來歹坡上據說有野狼無數,況且坡上雖有林草可以遮掩,坡頂卻是高數十丈的老嫗崖,敵人若要強攻,恐怕都得葬身崖底,臥牛山倒是個好地方,山勢陡峭,石崖下面是一片平地,平地下有大片的山林,可以依此變換章法。”

鐵運算元道:“那就前往臥牛山,只是宋大哥如今尚未到來,須得等到明日他來了,我們再動身。”

水朝天想了想,說:“九里石門距離風營子只有九里,和這麼多土匪較量,難免會波及到風營子村裡,讓百姓受苦。”

蘇成玉道:“水大哥放心,九里石門雖然挨近風營子,但是上到鐵勒艮臺溝的溝腦,還有一個數丈高矮的土崖,是小怒河常年流水所至,有這個土崖,土匪恐怕很難進入風營子。”

幾人做下了決定,在山洞裡將就了一宿,次日天明,宋小胖按照途中所留的標記找來。說起在臥牛山上所見,幾人都無不驚駭。幾人也將當下形勢向宋小胖說了,小胖同意他們的決定,當下一眾人又向臥牛山行去。到底小胖所見的怪事比起千萬土匪圍攻還要容易對付些。

到了臥牛山,來到石崖下面的那塊平地,鐵生看見這裡殘垣敗壁,石堆如墳,說道:“這裡可能是當年完顏不滅擺下的殘陣,被牛皋破了陣後,歷經將近千年的雨打風吹,變成了這副樣子。這些石堆擺式看似凌亂,實則有著隱隱的章法在內,宋大哥遇到的九隻野狼,刀砍不入,槍打不進,可能就是這些殘陣的遺留。”

花凌奇道:“即使九狼陣當年再如何厲害,又怎麼會延續到現在呢?九百多年過去了,這陣法難道還有效力?”

鐵運算元笑道:“我對陣法也只是一知半解,方才所言,只是猜測。否則也沒有辦法解釋宋大哥遇到的奇事,況且據我說知,任何一種陣法,都是把一些事物按照某種順序排列,給人一種錯異的感覺。”他指著一塊石頭,又說:“例如這塊石頭,放在這裡給人一種感覺,放在別處就給人另一種感覺。那些看似神秘的陣法就是根據這個道理,讓人產生錯覺的。”

宋小胖道:“可是驪蟒被野狼咬下的傷口確實存在啊,絕對不會是錯覺。”

鐵運算元道:“這就是錯覺和真實感覺的玄妙所在,也是此陣的厲害之處,當年羅戰那麼厲害的戰將,都奈何此陣不得。”頓了頓,又道:“我們可以依據此陣來對抗土匪,山下大片山林可以佈下一些機關陷阱,重點防禦在白天,等到了夜晚,土匪就很難功上山來。”

水朝天當下說道:“那就事不宜遲,鐵兄弟和怨六子趕緊去山下山林中佈置機關,最好在各方匪股彙集之前把防禦做好。”

鐵運算元和怨六子去山下佈置機關,剩餘幾人就在石崖下面搭起了草屋。蘇成玉看到山崖底處有一堆土,比起別處的土來,似乎有些異樣,就把那些土用劉常的鐵棍撥開,裡面赫然出現一個小洞,蘇成玉忙招呼大家來看,這洞可以容一人透過,裡面黑黑的,看樣子很深。

花凌點了一根火把,把頭伸進洞內,看了看四周,急忙縮回頭來,一臉的驚異,半晌說不出話來。

眾人看著他,心說怎麼了,難道里面又有怪物?

過了良久,花凌才說:“這裡面有字。”

眾人大感失望,劉常道:“有字有什麼稀奇的,這裡是古蹟,古人刻字還讓你害怕成這樣子?”

水朝天拿過火把,進去看了下,回來說道:“是四行字,還有落款,寫著‘九里石門,八步抬頭,來也無由,去也無由’。落款是張二扁擔。”

蘇成玉道:“張二扁擔是樑上人,五絕中排名第二,此人頂仙成佛,異常厲害,在方圓百里很出名,附近的老百姓家裡有什麼人得了怪病都去找他。”

幾人大感怪異,張二扁擔不過是個江湖術士,也來這臥牛山上做什麼?留下的這幾行字是什麼意思,用意何在?

劉常不願動腦筋,想了一會就累了,不耐道:“我還是進去看看吧,看裡面到底有什麼怪異之處。”

他拿過火把,鑽進山洞,山洞很低,他要彎腰低頭行走,行了幾步,前面豁然開朗。就回過頭來,出洞對眾人說:“裡面空間很大,大家進來瞧瞧。”

眾人進來山洞,走了幾步,來到那塊空間很大的地方,見這裡足足可以容下上百人,再往裡面還有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小洞。水朝天道:“我們也不用搭草房了,不如就在這裡住腳,洞口前生有蒿草,非常隱蔽,敵人很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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