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孬子丟羊(1 / 1)
他騎上馬,急急揚鞭策馬絕塵而去。頃刻間來到十三太保山下,他看見山上面果然有人,便大聲喊道:“誰在那?”山上的人聽見喊聲,急忙向山背跑去,山背面正是韓家寨的所在,付得山想道:“這幾人一定是韓家寨的人,在敖包附近做什麼鬼把戲。”他縱馬來到山上,在敖包旁邊停下來,翻身下馬,見十三個敖包中間最高的敖包下面有挖掘過的痕跡,心想敖包下面所埋的都是古代戰死沙場計程車兵屍體,一罈子古錢早就被人挖了去,再也沒聽說過有什麼寶貝,可能是有的戰士出身高貴,飾物頗多,掩埋時又忙於打仗,是以沒被取下來吧。又想他們怎麼會知道這裡有寶貝呢?他覺得思緒煩亂,也不做多想,只暗道:“這群雜碎真是太無恥了,祖宗的東西也要拿去賣,所幸自己發現得早,否則後果可不堪設想了。”他向山背一看,見那幾個人還在拼命價地逃跑,剛到山底。心裡一發恨,便騎馬跟下山去。剛走到山腰,卻聽見“嗚嗚”的摩托車聲。付得山想,原來他們還是有備而來的,山下都停好車了,他氣憤之極,今天輪到自己守山,卻騎著摩托車來盜墓,豈非是衝著自己而來的嗎?於是雙腿一夾,策馬飛弛,急急追去,心想讓他們也見識一下野馬花腰的厲害。
那幾輛摩托車專找平坦的道路行駛,並未見有返回韓家寨的意思,反而向地莊弛去。付得山心中納罕,也來不及細想,手中馬鞭一揚一落,花腰四蹄揚塵,奮力急奔。但是道路平坦,很便於機動車的行走,想要追上還真不易,饒是如此,在距地莊尚有一里多路時,付得山終於堪堪趕上。他素知花腰性烈如火,從不服輸,只要是它認準的目標,就是跑得吐血也必趕將上去,方肯罷休。於是更不多想,用力一抽馬臀,猛夾馬腹,喝聲“駕”。花腰原本剛烈,突然受力,更加努力賓士,腰一發勁,大奔幾步,已經追上最後面的一輛摩托車。付得山瞅準時機一鞭過去,捲住騎車人的脖頸,那人只顧開車,並未在意付得山手中的馬鞭,忽然覺得後頸一麻,仰面摔了下來。付得山勒韁住馬,跳下地來,揪住那人衣領左右開弓就是兩個耳刮子。那人突受襲擊,似乎還未反應過來,被打得“哎呀”一聲。花腰馬在一旁傲然長嘶,顯然意猶未盡,還想在追其他的摩托車。付得山輕輕拍了下馬背,安撫花腰,轉頭看那人,才看清楚這人確是韓家寨的人,此人名叫韓樁子,也是個無惡不作的無賴,和劉全武一道混。付得山問道:“你們鬼鬼祟祟的到十三太保幹啥去了?”韓樁子不答,卻笑起來。付得山怒道:“笑什麼,快說!”韓樁子還是不答,眼望草帽山方向,得意地又笑起來。付得山上前又是兩個耳刮子,說道:“去十三太保幹什麼勾當了,為什麼還往地莊跑?說!”韓樁子雙手捂住臉說道:“你儘管打就是了,我偏不說,再過一會,地莊的羊就全是我們的了。”付得山大怒,揚手用馬鞭狠勁抽向他大腿,喝道:“你說什麼?”韓樁子慌忙向後一閃,總算沒被打中,說道:“全武哥這會已經把地莊的羊群都收拾回去嘍。”
付得山聽他一說,突然省悟,心道不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他急忙望向草帽山,想看看有何動靜,但是距離太遠,目光有所不及,只見大片的羊群還在,羊群旁卻多了個藍色的東西,似乎是輛三輪車。他心下一寒,暗叫糟糕,從馬袋裡掏出繩子來,將韓樁子綁在摩托車上。韓樁子說:“你敢綁我,我要去告你。”付得山說:“你要告我以後再說,劉全武要是趕走了我們地莊的羊,便用你交換。”說罷,不敢耽擱,又急忙喝馬奔向草帽山。
到草帽山時,只見羊群猶在,羊倌卻沒了蹤影,地上有鮮血汩汩而流。付得山大驚失色,想到莫非孬子出了什麼事,他大喊了兩聲“孬子”,未有應答之聲。他心下大急,圍著羊群走了一圈,也沒找到孬子,心想韓家寨的人把個羊倌綁走,太不划算了,以劉山武的為人,斷然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於是又繼續尋找孬子,突然發現羊並沒在吃草,整個羊群都圍在一起,似乎對他很有敵意,遂走向羊群中間,卻來了個大如牛犢的長角公羊低頭向他撞來,他往旁邊一閃,向前兩步,撥開擋在面前的幾隻羊,這時那隻公羊又從後面撞了過來,他又閃過,從身旁的幾隻羊旁邊硬擠進羊群中央,見孬子正昏厥在地。原來羊是益畜,若有來敵,譬如虎狼之類的野獸,便集體抗敵,保護主人,大都把主人圍在中央,外面一圈老羊和羊羔,再外面則圍一層母羊,最後是一圈公羊,使虎狼難以進犯。付得山放馬多年,怎能不諳此道,方才事情緊急,一時慌了手腳,竟然忘了,現在恍然大悟,苦笑著大拍其頭。
他上前去,扶起孬子,把他叫醒。孬子揉著自己的腦袋,哽咽著要哭,付得山急道:“哭有什麼用,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韓家寨的人來了,是不是?”孬子說:“你剛走,劉全武就開著三輪車來了,他停下車來二話不說,進羊群就殺羊,我上前對他說,你要幹什麼?你可不能亂來。他不管我,只顧找一頭羊,扭住羊頭扳倒在地,一刀殺死。我去阻止他,卻被他一肘子頂了回來,我見那隻羊是楊有林家的,楊有林是咱村兒最難纏的主兒,越發急起來,又衝上去抱著他的腿,可是沒等抱緊,就被他一腳踢開了。他把羊搬起來放到車上,隨即又找一隻個頭大的羊,殺了。我拼命站起來,對他說,劉二哥有話好說嘛,你殺了羊,我咋回村交代。他也不管,說話間又把那羊放到車上。”
付得山聽到此處,氣得七竅生煙,說道:“劉全武欺人太甚,我非去韓家寨揍他一頓不可。”他看著孬子,見他遍體是血,也不知道是羊血還是他自己的血,想到方才一定經過了一場殊不公平的打鬥,又說道:“繼續往下說,你是怎麼被打昏的?”
孬子說:“我見他連殺了兩隻羊,卻一句話也不說,阻止又沒有作用,打又打不過他,只好向他懇求。他卻還是不管,只顧殺羊,我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說,你再殺羊,我可要拼命了。他抖了兩下衣服,沒抖開我,兩眼一瞪,像是要吃人似的,一拳打在我胸口上,說出了第一句話,少廢話!我被他打得頭暈目眩,胸口發悶,卻沒有撒手,還是緊緊抓住他衣服不放。他見打了一拳還沒把我怎樣,就照我頭頂一掌拍下來,我想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被他硬生生拍了一掌,就昏了過去。以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直到剛才你來。”
付得山聽得氣血上湧,拳頭捏得格格直響,想到:“劉全武一向頗為自負,一拳沒把孬子打倒,最後這一掌一定用了全力。”他看了看孬子的頭,見上面淤血腫脹,幾欲破裂,說道:“豈有此理,我去找他算帳,你在這看看少了幾隻羊,放心,劉全武此來意圖本不在羊,而是向地莊發威,他不會再來了。”隨即又騎上馬,手起鞭落,馳騁而去。
付得山心想,須要把韓樁子也帶上,看他有什麼說道。於是先來到綁韓樁子那裡,下得馬來,也不說話,解開他身上的繩子,提起來就放到馬背上。那韓樁子得意地說道:“我說得沒錯吧,山武哥這一手還真靈”說完哈哈大笑起來。付得山不聽他說話,想起剛才劉全武一掌拍昏孬子,心裡又一陣氣,回手一拳也打在韓樁子頭上,把他打昏。自己也翻身上馬,大喝一聲,花腰疾弛奔向韓家寨。剛來到十三太保山背,便遠遠看到有一群人站在韓家寨村口。付得山心想他們那麼多人,自己雖仗著花腰馬的神勇,也很難辦事,自己是來討理的,弄不好理沒討回來,卻脫身不得了。他心下急忙思謀對策。少頃,兩人一馬已經來到韓家寨的村口。那群人原來是劉全武和四個手下的混混,劉全武站在前面,微笑著望向付得山,他身後的四個人,各各膀大腰圓,手拿鐵鍬石頭,怒目圓睜,成扇形排開。付得山不認識他們,想必是其他村的。
劉全武說道:“原來是付得山大哥,我說這麼平坦的路上,怎會有馬快過摩托車呢。”
付得山哼了一聲,道:“青天白日,貿然進我草場,殺我羊只,還真以為誰都怕你了,我就是付得山,偏不怕混蛋無賴,今天定要討個說道。”
劉全武並不動火,卻看著付得山身後的花腰馬,嘖嘖稱奇,說道:“好一匹花腰寶馬,是不是比董坤的白電馬還快啊?”
付得山怒道:“在草原上,永遠都是馬的天下,你那輛破銅爛鐵還是別拿出來丟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