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壯士空斷腕(1 / 1)
但聽得一聲長嗥,聲音大過群狼幾倍,未被火燎的狼都向後退去,站在遠處的小丘上面,眼瞧著同伴被火燒死,竟然無動於衷。這嗥聲是發自那隻遠遠站在小山包上的狼王,過了數刻,那些狼都已被火燒死,沒被火勢燒著的群狼卻又包抄上來,這次群狼所佔據的位置,比先時遠了三四米。
那隻狼王又長嘯一聲,奔跑過來,來到狼群前處,傲視五人。見它個頭,比起其他野狼大了些許,白色皮毛,光澤昭月,奔跑起來,強健有力,的確非他狼可比。
焦貴端弓向它射出一箭,那狼王卻偏頭避了開去,羽箭射中身後的野狼,那狼撲到在地,呻吟半時,氣絕身亡。後面的群狼又待搶上前來蠶食同伴。狼王回頭低吼一聲,方使狼群停止住騷亂。
這次野狼雖不敢輕易上前,五個人也不敢輕易出槍。焦貴背上的羽箭也所剩無幾,幾人槍中子彈更不夠用。於是人和狼又對峙起來。
到了五更左右,宋小胖終於耐不住性子,說道:“這樣下去,不被野狼咬死,也會餓死在這來歹坡上,最終還是要被這些畜生吃了,我宋小胖一輩子縱橫壩上,漠視群雄,何曾受過這等閒氣,我先騎驪蟒衝將過去,殺開一條血路,大家隨後追趕,一起突圍。我就不信憑驪蟒碎石的鐵蹄,踏不死一群野狼。”說著拔出佩刀,來到驪蟒身前就要翻身上馬。
水朝天一把拉住他的手,說道:“這群野狼最少還有五六十隻,眾寡懸殊,萬一受一點傷,以後就不知道要受多少傷,萬萬不可這麼魯莽行事。”
宋小胖不耐道:“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等死?”水朝天道:“現在這隻狼王要和我們比耐性,你總不至於比不過一個畜生吧,況且你有驪蟒,我有青海驄,我們可以輕易出圍,剩下的兄弟,馬匹全不中用,定有生命之虞,我們不能分身他顧。”
宋小胖道:“可是總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須得想出個方法來才好。”水朝天指向對面的狼王,道:“我正琢磨著,怎麼才能殺死這隻狼王,方才若不是狼王冷靜,這群狼早已給那場大火盡數燒死了。”
宋小胖道:“那還不容易,給它兩槍不就結果了。”水朝天道:“沒那麼容易,須要一次成功,以免多生事端,你看它站的位置和姿勢,進可猛撲過來,退可倏忽入群,如果一槍擊之不死,勢必導致群狼的強攻,那可大大不妙了。”
宋小胖凝神看那狼王所站的位置,在距離石臺大約兩米處,身後又和狼群緊靠,左後方和右後方各留一空隙,那狼王后腿略彎,似乎隨時準備襲擊,前腿微低,好像又隨時準備躍入狼群。如若一槍未能致命,那倒是很麻煩的事了。
他沉思良久,忽然說道:“有了,這次看我的!就是拼著性命不要,也要拿下這條雜種的命。”說完大踏步走上前去,跳下石臺,見那狼王正在他面前兩米不足,蓄勢而待。他突然左手伸向狼王。只聽身後水朝天大叫道:“宋兄弟不可!”話猶未完,那狼王已經縱身撲上前來,一口咬住小胖左手。小胖疼痛難耐,猛地大嚎一聲,右手一槍發出,正中狼頭。那狼王倒地氣絕,身後諸狼正欲向前撲去,卻見宋小胖一縱身又回到石臺之上了。石臺上幾人馬上連發數槍,打中了幾隻野狼,狼群才不敢向前。
宋小胖上來石臺,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隻手已經齊腕斷去,整隻手還在狼王的嘴裡。他只覺得整個左臂都已斷了,又麻又疼,直入骨髓,大罵道:“孃的,想不到這狗雜種速度這麼快,還沒來得及縮手就被他咬住了。”孝義立刻撕下一塊布來,為他包紮傷口。水朝天被他勇氣所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再看狼群,此時已經騷亂起來,幾隻狼搶上前來啃咬同伴的屍體,後面的狼搶不到肉,竟連狼王也不放過。嚼完同伴的肉,又聞到小胖手腕處發出的血腥味道,一個個躍躍欲試。
幾人都來到宋小胖身邊,看他傷勢。
宋小胖仍怒罵不止,傷處雖被包裹住,鮮血卻如注而流。水朝天道:“現在應該趁黑突圍,狼群已亂,我們趕快騎馬突出去。”宋小胖喊聲好,臉色已憋得鐵青,踉蹌地翻上馬背,把韁繩緊緊纏在左臂,右手把手槍插在腰上,又抽出起佩刀,一拽馬韁繩,喝道:“我和水大哥先衝,你們幾個隨後跟上,萬不可分散。”
幾人見他神威凜凜,慷慨豪壯,都被他豪氣激勵的血氣上湧,各自翻身上馬。宋小胖見各人都已準備就緒,向水朝天使個眼色,兩人大喝一聲,首先躍下石臺,衝向狼群。焦貴和孝仁孝義隨即趕上。那驪蟒本就勇猛無匹,蹄堅可以推碑碎石,加之小胖一腔怒氣都發洩到狼群身上,見狼就踏,遇狼就砍。
水朝天騎著青海驄緊跟在後,他心繫宋小胖安危,幾次解救小胖於危厄之中,自己反而多處受傷,急忙喊道:“宋兄弟不可戀戰,子彈所剩不多了。”
宋小胖這才猛然省悟,疾抽馬臀,向狼群外側衝出。狼群對這兩人兩騎生出忌憚之意,逡巡徘徊,不敢上前,卻又阻住了後面的三騎的出路。焦貴連發兩槍,打死一狼,打傷一狼,奈何胯下坐騎遠遠不及驪蟒,用盡全力也衝不出去。孝仁孝義也一邊開槍一邊後退,三人如此退到懸崖邊上。孝義見再也沒有退路,急喊道:“後面沒有路了,怎麼辦?”焦貴道:“你倆從側面試著衝出去,我在正面分散它們。”焦貴打完了剩餘的子彈,又抽出箭來,射出幾箭,隨即又抽出大刀來。
孝仁孝義在側面苦自支撐,兩兄弟互相配合著打退幾狼,孝義的馬卻已受傷頗重,勉力行走,立即有幾隻狼撲上前來,死死咬住馬腿,那馬長嘶一聲,撲地而倒,孝義被摔在地,一個翻滾,大叫一聲。
孝仁急急催馬過去,伸手抓住孝義衣服,將他提上馬來。兩人一騎,繼續向外突圍,只是如此一來,速度自然有所減慢。孝仁眼見得懸崖邊上有棵大樹,一根粗枝橫在前方,於是縱身一跳,抱住樹枝,喊道:“孝義快跑,不用管我。”話方罷,那樹枝卻咔地斷了,樹枝下面正是懸崖,孝仁狂喊一聲,掉落山崖。孝義哭道:“二哥!”正要策馬前去,又被幾隻野狼阻攔住,待他撥轉馬頭,要回身再找出路時,見到後面也是野狼,漫山遍野,全是野狼,他心中一涼,住馬立在原地,竟不想去突圍了,呆呆的看著這無數的野狼。
望見孝仁摔落山崖的地方,突然氣憤地向那棵大樹開了兩槍。此時他已失本性,沒有了求生的意志,迷迷糊糊看到左側衝來兩騎,於是傻傻地向他們招手。那兩騎正是宋小胖和水朝天,兩匹馬均是世所罕見的神駿,在狼群中左衝右突,似乎猶有餘力,兩人來到孝義身前,水朝天問道:“你二哥孝仁呢?”孝義茫茫然指向懸崖喃喃道:“二哥……他……”水朝天立時會意,見四處野狼又迅速圍了過來,來不及哀傷,抱起孝義回馬急衝。宋小胖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