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山邊小院,又聞《雪域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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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星宇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回到床位上,躺下來。眾人見他如此反應,只好都憋住不笑。發呆走過來,坐在樊星宇旁邊,說:“星宇,你沒什麼吧?”樊星宇苦笑一下,差點笑出眼淚來,漠然道:“我說過,以後請叫我賈懌!”說罷拿被子矇住頭。眾人看他在被子裡一起一伏的,顯然這小子又在哭了,都不再說話,各自回床睡覺了。

時間過得真快,展眼已經十一了,十一是法定假日,學校要放七天的長假。同學們都各自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放假這天,發呆揹著幾本書和給爺爺奶奶買的一些點心,準備坐車回家。汽車站離學校很遠,要走一段路程,剛走過百貨大樓,向南一拐,進了另一條街道。發呆心想現在離坐車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就一個人走到縱向街道的山腳下轉悠。

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心裡一陣空虛,每次放假都是這樣,雖然只有七天,似乎要和學校裡的朋友們分離好長一段時間一樣,看著昨天還滿滿的校園,今天就剩下那麼幾個人了,同學們匆匆走過的路,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已經走過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人準備來走。他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山半腰,想著這些事情,有點無奈地苦笑,為什麼自己總是喜歡想這些無所謂的事情?

忽然山下的一所院子內傳來幽咽的簫聲,本來這麼大一個城市,有人吹簫並不奇怪,可是這人吹的卻是發呆也會吹奏的《雪域思》。這首《雪域思》是發呆爺爺教給他的,據說是當年的革命烈士水朝天夢中所聞,醒來譜成的。

當年水朝天到地莊一帶剿匪,就經常吹奏這首曲子,水朝天被派到地莊去時,只帶了發呆爺爺董孝仁一個人,目的是偵查一下地莊一帶幾個村子所受匪害的嚴重程度,後來和土匪宋小胖結交,宋小胖也不當土匪了,就和水朝天一夥同棲鴉嶺上的一千多土匪鬥起來,終因寡不敵眾,水朝天和宋小胖都戰死,宋小胖的六個兄弟也相繼戰死,只有董孝仁活下來。因此聽過這首《雪域思》的人當年就寥寥無幾,怎麼這裡也有人會吹?

發呆心中奇怪,想道這人定是和水朝天相識,說不準還是爺爺的老戰友呢。發呆聽了一會曲子,覺得這人吹的非常見功力。這曲《雪域思》變化頗多,若不是深諳曲中奧義的人,即使能夠吹奏出來,聽起來也毫無情調,吹一會連自己也吹得累了,自己都會大感無趣,更何況是聽簫之人?而這個吹簫的人就不一樣了,他從頭至尾吹奏一遍,又從高潮處重新再奏一遍,再由高潮處轉到開頭又奏一遍,一氣呵成,曲中深意盡出,吹奏得非常動人。

發呆原來練習這首曲子時,就發現一個非常有趣的事情,曲中的每一句竟然都能和其他任何一句連線得上,也就是說這首《雪域思》變化之多,遠非其他簫曲可比,每一句都可作為開頭,同時也可作為結尾,曲中有多少句,就有多少種起始和結束的方式。

發呆聽得入神,只覺得想是在聽一個故事一樣,故事中每一個人都是主角,每一句話都有深意。他聽著曲中有幾處,和爺爺教的不一樣,心感奇怪,略一理順,就覺得這人吹奏的是對的,而爺爺教給他的稍有偏差。爺爺教他這首簫曲時,只是從頭到尾哼了一遍,因為爺爺不會吹簫,又不懂音律,事過多年,他只能憑著記憶哼出來。

發呆心想,這件事回去後一定要說給爺爺聽。時候不早了,快要到乘車時間了,發呆只好戀戀不捨地走去汽車站。

一路無話,發呆回到家後,家裡正忙著翻蓋羊圈,由於現在正是收穫季節,村人整日忙得不可開交,沒有人幫忙。只請到兩三個人過來,王嘎子家裡田地不多,比別家過早收拾完了莊稼,而且家裡又有個能幹的媳婦,現在不是太忙,就被董坤請了來。

還有一個不用說就是江雨,江雨雖然平時要為鄉人幹許多活,這些天因為春花生了孩子,他要照顧春花娘倆,就出來的少了,不過翻蓋一個羊圈,要有兩個人和泥、兩個人垛牆還要兩個人拉土,人手遠遠不夠,董坤只好請江雨來幫忙,江雨也不客氣,對董坤說:“幹些活也沒什麼,就是這些天忙得厲害,春花剛剛生下娃來,身子正虛。按理說我一個大男人家,也不應該管她,叫她自己恢復好了,可是,可是我也沒辦法,我幫你幹活,你給我拿些牛奶馬奶的,好給她們娘倆補補身子。”

董坤滿口答應下來,說:“這是應該的,回頭讓你三嫂熬些小米粥來,再煲些大肉湯送過來,給春花補身子。”江雨慌忙擺手說道:“不用不用,需要的話,我自己會去弄的。”董坤也不理他說的這些,知道他家裡清苦,根本弄不到這些東西,只對他說:“就這麼說定了,咱明早就開活,早點來,我給你熱點酒。”江雨嗯了聲。董坤就回家了。其餘兩個是別村的人,發呆也不認識。

次日一早,江雨老早就來到董坤家,發呆母早就準備了飯菜,王嘎子是村裡出了名的會過的人,自然不會不來吃早飯。吃過了早飯,剩下的兩個人也來了,大家就幹起活來。發呆也不能閒著,和董坤趕著車去拉黃土。一車黃土拉回來,王嘎子和江雨幫著卸了車,一群人一邊說話一邊幹活,倒也頗有意思。先把黃土搗碎,摻上穰稷,放水和好,江雨和王嘎子就開始垛起牆來。

王嘎子見江雨一直笑容不斷,好像一天有說不完的話,知道他近日媳婦生了孩子,就笑著逗他說:“江雨,聽說春花給你生下個大胖娃子?”江雨被他說中了心事,害起羞來,又大感自豪,說:“這事,怎麼這麼快就傳開了?”

王嘎子大笑著說:“地莊屁大個地方,有什麼事還能瞞得久的?”他湊近江雨的耳邊,悄聲問道:“男娃女娃?”江雨紅著臉說:“是男娃,生得又白又胖的,真叫人心疼。”

王嘎子切了一聲,說:“心疼不心疼的,有什麼重要?你得先看看那娃長得像不像你,那娃要是不像你,保不準都不是你的娃哩。”江雨臉色一變,道:“明明是我跟春花生的,怎麼會不是我的娃呢?”

王嘎子大笑起來,說:“這誰知道呢?這種事,你得回去問問咱娃她娘。”發呆母過來送茶水,聽得王嘎子說這些話,害怕江雨當了真,就對江雨說:“江雨兄弟,來喝點茶水,潤潤喉嚨,別聽他胡說,他狗嘴裡哪能吐出象牙來?”

王嘎子笑道:“狗嘴裡當然吐不出象牙了,那要能吐出象牙來,我還要多養幾隻狗哩。”江雨喝了口茶水,不吭聲了,悶著幹活。王嘎子見沒人理會他,也大感無趣,繼續幹他的活。

發呆跟著董坤去山上拉黃土,駕轅的馬是白電,因為白電比神火要馴良得多,便於駕馭。父子倆把車趕到黃土坑邊,就下去挖黃土,裝滿一車黃土後,發呆就趕著車,董坤坐在車上,兩人回家卸土。

蓋個羊圈要拉回六七車黃土,但是現在是翻新,加上原來的舊牆,拉上三車土就足夠了。兩人拉夠了三車土,就幫著其他人和泥垛牆。幾人加大力度,一天的時間已經蓋出了一個大概,剩下的事情,就是在土牆上面架上木頭,蓋些穰草什麼的,一個羊圈就算蓋出來了。

晚上,大家吃了晚飯,董坤說剩下的活計就簡單了,他和發呆足夠應付,明天幾位就不用再來了,接著說了些感謝的話。那幾人都客氣地說沒什麼。

這夜,發呆到董孝仁屋裡睡覺去,老爺子高興得一直吸菸。發呆想想,自從上了初中,就沒再和爺爺奶奶一起睡過覺,後來發呆偷了人,爺爺和奶奶都氣得不理他,就更沒有機會一起睡了。現在自己考上了高中,爺爺總算是高興了,願意讓發呆過來和他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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