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春花懷孕,忙壞村幹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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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呆把自己在旗裡聽到有人吹奏那曲《雪域思》的事情告訴了董孝仁,董孝仁沉思半晌,說道:“這首曲子,當年就沒有幾個人聽過,現在竟然還有人會吹,這人是誰呢?”發呆說:“是不是當年的土匪啊?”

董孝仁搖了搖頭,說:“當年的土匪沒有人聽過這首《雪域思》。我隨同水朝天來地莊探查土匪情況時,他吹這首曲子總共就三次,一次是在孤松嶺上的白巖下面,一次是在通往韓家寨的路上,還有一次是在老嫗崖下戴遠川的家裡。第一次旁邊聽到的人只有人稱地莊六傑的宋小胖、鐵生、劉常、焦貴、袁晨旭、朱玉實,此外還有花凌我們八個人。第二次在場的人多了一個寶因索雅和你二爺爺孝義,第三次多了戴遠川和戴琢玉。總共算起來,聽過這首曲子的人就這麼十二個人。宋小胖和他的五個兄弟當年地莊一戰都死了,花凌前幾年也辭世了,寶因索雅當年失蹤了,但是那個吹簫的人不應該是她,這位寶因索雅現在要是活著也有八十多歲了,怎麼可能還能吹簫呢?戴遠川和戴琢玉也早就死了。”

發呆道:“二爺爺死在朝鮮戰場上,不會是他,除非二爺爺當年沒有死。”董孝仁笑著說:“不會,他要是沒死,還不回來和咱們團聚?他又沒犯法,還不能回家了?”發呆說:“那麼這個人會是誰呢?”

董孝仁點了一袋煙,說道:“不清楚,這人我可能認識,只是當年的事情太複雜了,我一時之間想不起來。”發呆突然說:“我知道了,一定是水朝天沒有死,這人一定是水朝天本人,否則那曲子吹奏的怎麼會那麼傳神呢?”董孝仁笑道:“不會,水朝天死在朝天窪,那朝天窪的名字就是由他而來,前幾年水朝天的墳還在朝天窪那裡呢,後來旗裡建人民英雄紀念碑,就遷到旗裡了。”祖孫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到了半夜,發呆越想越迷糊,就睡著了。

江雨和春花生了孩子的事情,在地莊引起了非常大的轟動,有人說,江雨和春花連婚都沒結就有了孩子,這是不合法的,是作孽。有人反對說,這兩個人都是苦命人,好不容易有個孩子,也算是有了個活下去的念想,這是好事,法律不外乎人情,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先一人又說,話可不能這麼說,就算這娃能讓他倆活下去,那孩子自己將來怎麼辦?這兩口子一個傻子,一個瘋子,怎麼能養大娃呢?後一人就說,有什麼養不大的,咱們小時候那麼困難不也長大了嗎?現在這個社會越來越好了,那孩子一定會好好長大成人的。

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兩人議論了半天,結果是沒有結果,完全是吃飽了撐的,無論說什麼都於事實毫無益處。

這事可難壞了唐竟顯,這位大隊隊長從一開始聽說春花懷孕,就開始犯難,他每天想著應該如何處理春花和江雨生下的這個孩子,這孩子顯然不能讓江雨他們夫妻倆養活,一個瘋子一個傻子,怎麼能夠把孩子帶大呢?不行,這事得大隊幾個人開個會,共同商量商量才行。

這天晚上,唐竟顯把自己的想法給葉守成說了,葉守成也表示同意。唐竟顯就把幾個人招集在一起,說明這次開會的目的。幾人開始討論,經過幾番辯論和論證,最後的結果是,江雨和春花兩人智力上有問題,結不結婚,無可厚匪,但是他們二人一傻一瘋,沒有能力撫養孩子,要是簡單的把孩子養大,他們二人興許還能做得到,但是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對孩子的教育,這兩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對孩子進行有效的教育,這孩子要是在他們手底下長大的話,可能地莊會多出一個傻子來,江雨不是天生就傻的,春花也不是天生就瘋的,因此孩子本身既不會傻也不會瘋,孩子既然是個好孩子,就得給他找個好的生活環境。鑑於以上理由,幾人一致同意把孩子送到收容所,叫收容所聯絡個有能力教育孩子的家庭,把孩子撫養長大,讓孩子能夠接受良好的教育。

這樣一來對孩子以後的成長大有益處,二來也能為江雨和春花的生活減輕負擔,無論是對於孩子還是大人,都有好處。

第二日早上,唐竟顯和葉守成就來到江雨家,這裡本來是春花和尿壺的家,尿壺死後,春花原本想把房子賣了,自己到孃家去生活,不料孃家也容她不得,只好又回到這裡。春花和江雨好上後,兩個人實際上就有了兩套房子,一套是春花這所院子,一套就是江雨的廁所。雖然有兩套房子,但是家裡只有三口人,江雨要照顧春花母子,只能住在春花房子裡。本來以江雨的性格,按他的話說,他一個大男人家,是無論如何也不肯住進春花家裡的。兩人原來雖然名義上是好上了,可是江雨一直喜歡住在自己的房子裡,春花也一直住在自己的房子裡,有了孩子以後,江雨就不得不搬到春花這裡了。

唐葉兩人來到春花家時,只有春花在家,江雨去董坤家幹活了。春花懷裡抱著孩子,正在給孩子餵奶,見兩人進屋,先是一驚,後來又平靜下來,繼續給孩子餵奶,她把雪白的奶頭掏出來,塞進孩子嘴裡,也不管有外人在場。

唐竟顯和葉守成見她這樣不避諱,都感到很不自然。春花給孩子喂完奶,就起來給唐竟顯和葉守成倒了水。唐竟顯害怕春花犯起瘋病,支吾了半天,才把來意說明。

春花顯得很平靜,說:“這事用不著大隊操心,我們夫妻倆一定能把孩子帶好。”唐竟顯說:“我們也知道你們夫妻倆一定能把孩子帶好,但是你也明白你們現在的生活,求個溫飽當然沒問題,最重要的是對孩子的教育,你們兩個已經這樣了,怎麼還能對孩子進行良好的教育呢?”

春花看也不看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懷裡的孩子,說:“我家男人進過高中哩,我相信他一定會把孩子教好的。”葉守成說:“江雨是進過高中沒錯,可是他現在的情況你不知道嗎?他幾乎就等於是個沒文化的文盲了。”

春花愣了一下,突然大聲向葉守成喊道:“別說我家男人的壞話,他是個好男人!還有,你們別想從我手中把孩子搶走,這是我的孩子,不用你們瞎操心!”唐竟顯和葉守成知道這女人又要犯瘋病了,心中有點害怕,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就在炕上坐著呆呆地看著春花。春花喊完了,怒目看著兩人,把孩子抱得更緊,幾乎要把孩子抱死,過了一陣才平靜下來,不再說話。唐葉二人也都不再說話,大家陷入一陣沉默。兩人在春花家呆的久了,有些不好意思,現在江雨不在家,害怕別人見了說閒話,就出來了。

唐竟顯說:“這事有點難辦了,春花死也不肯把孩子交出來,我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葉守成說:“要不要先去和江雨說?他應該比春花更明白道理,給他先說了,他同意的話,再讓他回家去說服春花。”

唐竟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的看法。兩人等到了晚上,江雨從董坤家幹活回來了,兩人又來到春花家,偷偷把江雨叫了出來,給他說明了這件事情。江雨倒一直很平靜,說:“我一個大男人家,每天忙得厲害,沒有閒心管這些事情,你們去跟春花說吧。”兩人一看有門,就開始極力說服江雨,把各種厲害都和他說明白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終於說動了江雨。江雨答應回家給春花說去。

江雨回到家,看到春花對孩子那麼好,拿孩子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又說不出口了。

江雨雖然每天忙得厲害,但是這個家裡真正苦的是春花,江雨有時候非常害怕春花,尤其是她發脾氣的時候,就像天要塌下來一樣,江雨每次都怕得心蹦蹦亂跳。江雨猶豫了半天,終於沒能說出來,於是想到不如暗中把孩子抱走,反正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好,等把孩子抱走後,即使春花不願意,也不得不接受事實了,他再好好勸她幾天,也就沒事了。

這天深夜,江雨悄悄起來,穿了衣服,看春花還在熟睡中,孩子也睡著了,江雨剛要伸手抱孩子,突然想到這樣太不像話了,他一個大男人家,怎麼對自己家的女人還用這種偷雞摸狗的行徑呢?一時又是猶豫不決,只好再睡下,明天再想辦法。

第二天,江雨在董坤家乾的活已經結束了,就直接來找唐竟顯,對唐竟顯說:“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說實話,我家裡最苦的是春花,春花性子剛硬,我害怕她一時接受不了,又犯了病,我看著心裡不好受。”唐竟顯點點頭,想了想,說:“這樣吧,我找個人,今天晚上把孩子偷出來,連夜送到旗裡去,你就裝作不知道怎麼樣?”江雨搖搖頭,說:“但是我已經知道了,我一知道這心裡就不能安定,你還是想想其他辦法吧。”唐竟顯苦笑一下,心想這都什麼事兒啊?幾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女人家弄得束手縛腳,他唐竟顯是不是閒得筋疼,非要惹這些事情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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