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望石門,首探鞍子洞(1 / 1)

加入書籤

發呆回到家後,找到王小飛。發呆說:“我是想到龜馱山那裡去看看,看看那座石門,看看對面的臥牛山,我還想進鞍子洞裡頭看看。”

王小飛驚道:“發呆你瘋了,你不想要命了?看看石門,看看臥牛山也就罷了,你還想進入鞍子洞,那鞍子洞聽說在龜馱山石崖上面,從下面萬萬上不去,從上面也萬萬下不來,你怎麼進去?你小子就算是進去了,你就不怕掉下來摔死了?”

發呆想了想,說:“既然前人都能進去,我們為什麼不能進去呢?我們效仿一下花凌的做法,從上面拉根繩子下去,一定沒有問題。”

王小飛說:“要下去你下去,我可不下去,萬一我一哆嗦,鬆手掉下去,我可是剛剛娶了媳婦。”

發呆笑道:“你放心,這是我的事,我怎麼會讓你下去冒險呢?你只須在上面給我看著繩子就行了,我進去看完之後,還要順著繩子爬上來,萬一中途力氣沒有了,你得提我上來。”

王小飛驚駭地看著發呆,上前將他抱起來,又放在地上,說:“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我一緊張,也沒了力氣怎麼辦?我看還是再叫一個人吧,這樣保險一些。”

發呆點點頭,又搖搖頭,說:“你說的也對,可是再去找誰呢?在地莊,除了你就沒有第二個支援我的了,我實在想不出來還能去找誰。”

王小飛也跟著發呆陷入了苦思,忽然大叫道:“有了,我知道找誰了?”發呆被他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他,問:“找誰?”王小飛說:“找我哥去,他前幾天從瀋陽打工剛回來,這兩天也沒有活兒,他一定能去。”他說的就是當年在旗高中手拿一塊床板子拍倒桃園十四煞,後來扛著行李捲兒出走打工的王志飛,現在已經學會了開車,在瀋陽一個車隊當司機,前幾天,王志飛被父親一連打了十幾個電話,催回家來,目的是給他娶個媳婦,因為他弟弟王小飛都已經娶媳婦了,他這個當哥哥的怎麼能還打光棍呢?他已經二十七歲了,在農村二十七歲的後生可能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王志飛和王小飛在山崖頂上,把繩子一頭緊緊拴在一棵大樹上,兩人神情緊張地看著發呆。王志飛說:“要不我下去吧,我動作麻利一些。一看你戴著眼鏡,呆了吧唧的樣兒,我就沒底。”發呆搖頭說:“還是我自己下去好了,親眼見到的印象深刻,繩子都綁得這麼緊,應該沒什麼問題。”他不由分手,順著繩子就往山崖邊上走去,彎腰看向山底,這山崖太高了,一眼根本看不到山底,不由暈了一下,雙腿哆嗦不已,心臟狂跳。

他壯著膽子,順著繩子慢慢爬下去,一路全是石頭,又滑又硬,極難著手,真不知道當年的花凌、水朝天他們是怎麼下去的。

發呆下到三四米就沒力氣了,兩隻手死命地抓著繩子,已經開始痠麻,心想這樣下去,別說是進鞍子洞了,再下一米就可能失手摔下去,變成一塊一塊的發呆。停在原地也不行,雙手還是要用力,喊救命又心有不甘,現在不是騎虎難下,而是抓繩難下。他靈機一動,順著繩子往下溜,溜了大約五六米,雙手已經不再痠軟了,改成了發帖熱,燙的幾乎受不了,不得不再停下來休息一下,兩條腿用力盤在繩子上,減輕雙手的負重。再次下滑時,一下溜下去四五米,終於到了山洞。發呆心中大喜,但是看見山洞周遭幾乎沒有下手的地方,不由又擔心起來,此時兩隻手已經再也撐不住了,他用力一蕩,藉著繩子蕩回來的甩裡,跳進了鞍子洞,一顆心還在狂狂亂跳。

他向洞內走了幾步,這洞非常深,往洞深處看去,除了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這裡原來有兩隻大鳥居住,這兩隻鳥土名叫鞍子,所以山洞就被稱為鞍子洞,鞍子形狀有點像鶴,體型巨大,飛起來鋪天蓋地的,喜歡吃蛇,在附近的幾個村子非常出名。傳說這兩隻鞍子活了一百多年,最後化作兩股青煙消失在天空裡。發呆想到這裡,心裡有點害怕,在他印象中,妖怪都是隨著煙霧誕生的。他安慰一下自己,打起手電,向裡面走。剛走幾步,突然一陣“咯咯”的怪叫聲,發呆嚇了一跳,忙向後急退幾步,洞裡面飛出幾隻大鳥,直向發呆衝過來,發呆大駭,有退了幾步,那幾只鳥衝到他面前,就差幾釐米的距離,忽然向上一飛,衝出山洞,怪叫著飛走了。發呆幾乎感到鳥爪子碰到了自己的鼻尖,被這幾隻鳥逼得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跳得似乎都不跳了,心想這他孃的是什麼鳥,怎麼叫起來就像是有人在笑一樣?忽然明白過來,原來是幾隻夜貓子,這東西有時就是這個叫法,老人說夜貓子是不詳之鳥,它要是對這誰笑,誰就要倒黴了,不怕夜貓子叫,就怕夜貓子笑。發呆此時雖然明白過來,卻還是惶惶不已,向後看了下,自己就坐在山洞邊上,再後退半尺,這一屁股就坐到山底下了。

發呆收斂一下心神,站起身來,雙腿都軟了,試著走了幾步才恢復過來。在地上撿起手電,剛才甬受驚嚇,手電都扔了。繼續想山洞裡面走去。再走幾丈,裡面有個岔道,一個稍大一些,能並排透過三四個人,另一個就小一些,緊容一人穿行。發呆想了想,還是選擇了大道,這樣萬一再遇到什麼可以從容應對。他拿手電筒向大洞照了照,很深,根本照不到底,黑暗之中還是黑暗。走了幾步,看到傍邊石壁上似乎刻了東西,就把手電光移到石壁上,用心看起來,洞內非常黑,手電筒照出來的光線就像泥牛入海一樣,被黑暗吸走,消失於無形之中。發呆運足眼力,也沒能看出那上面刻的是什麼,就往近靠了兩步,不料腳下一絆,摔了一跤,只覺得是腳下有一棵樹把自己絆倒,他站起來用手電一照,忽地一下頭髮都豎起來了,兩腿一軟,又栽倒在地,這哪是樹啊,這不是一根大蚰蜒嗎?這根蚰蜒足足有發呆的大腿那麼粗,兩側長滿了腳,外表紅亮光滑。發呆疾退開去,用手電筒向地上一掃,才發現這蚰蜒其實已經早就死去了,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蚰蜒的身體一般有十五節,每節生一對足,這隻蚰蜒只有七節,可能是被斬斷了只剩下一半。發呆照了下四周,撿了根老藤枝,慢慢靠近,撥弄它一下,沒有動,才放下心來。照著手電仔細看去,只見這隻蚰蜒每節都有三十釐米左右長,七節加起來足有兩米,發呆大驚失色,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蚰蜒呢?再仔細看了下這個昆蟲界的龐然大物,忽然懷疑起來,用手摸了一把,表面非常光滑,色澤紅亮,七對足支愣著,看起來讓人非常不舒服。發呆蹲下身來,用心看它的足,才發現這原來不是蚰蜒,而是一隻什麼東西的骨架,是什麼東西呢?他只覺得這東西就在腦邊,就是一時想不起來,被這幾番驚嚇搞得腦子裡一團漿糊,想清醒都清醒不來。

鞍子鳥,在村中老人的眼裡,是神聖之鳥,它站起來像羊一樣高,腿長頸長喙長,以蛇為食,所以有人說這種鳥全身都是寶,如果把它獵捕回來,把嘴掰開,上面連著腦殼的是一個成形的勺子,下面的則是一個雙股叉子,它的雙腿有細又長,腿骨可以做筷子,由於此鳥喜愛吃蛇,它的骨頭就可以作為試毒的器具,白色的骨頭一遇見毒液就會變成墨黑色。

發呆見到的這具骨骸,其實是一隻大蟒,鞍子鳥每次捉到蛇後,並不立刻就吃,而是帶回洞來,慢慢折磨,就像貓玩耗子一樣,鞍子鳥把蛇整個吞下去,然後拉出來,再吞下,在拉出來,如此反覆,蛇就被折騰的再也沒有力氣逃走了,就把它放在洞內,什麼時候餓了什麼時候吃,所以鞍子洞裡最多的是蛇。但是這隻大蟒肯定不是被鞍子鳥捉回來的,骨骸已經有人的大腿那麼粗,它生前一定得有一棵大樹那麼粗,這麼大的蛇,鞍子鳥再怎麼神通也捕捉不到。

發呆想到這裡,有點眉目了,這隻大蟒一定是鞍子鳥死後才進來洞內的,而是應該也在這洞里居住。傳說風營子有一隻大蛇,進入這個鞍子洞,腦袋去山崖上面撲食,尾巴卻還留在洞裡。想來就是這隻大蟒了,看這骨骸的形狀,只是大蟒的一個部分,應該是什麼人把它斬斷分成幾節了。

發呆不想這些了,他來鞍子洞的目的是看看水朝天是否在這裡留下什麼線索。

發呆再照到石壁上面,看到上面刻著一些字,字跡雖然有些模糊,卻依稀能夠讀通,第一行寫著:

不孝惡人水朝天,既無顏苟活於世,悔意連綿,乃退居鞍子洞中,殘喘終年。嗚呼,回想十年情感,二十載征程,惜其煙雲一過,輕重者而重輕事,不畏死而枉輕生,寧不悲夫!

二十年匆匆,彈指一揮,無顯達於上,成寂寞之身;平平無奇,庸俗不奈,千里煙波,空對日月,獨闖天地高遠,孑閱古今人倫;清清楚楚風月事,煢煢嫋嫋玉人簫。一介平凡,三尺微命;嘆出身之單薄,嗟時世之不與。且乾坤混沌,天地汙濁,人世莽莽,路途遙遙,如何立於寰宇之間,樹萬年之不朽?

人生苦短,逝者慷慨,種種執著,種種希冀,譬如黃梁幽夢,待到百年之後,終化虛無,不啻魂歸煙土,難剩一紙空文.我輩不過匆匆一瞥而已!朝天再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