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看庸人,審鬼學青天(1 / 1)
眾人一聽,又大感他說的有理有據,塞北靈驗佛一定時靈驗的,又紛紛跪倒在地,拜了又拜,祈願不止。
驀地裡,聽見山頂有女子啼哭,哭聲雖然細微但是清晰異常,淒涼悲惻之極。那幾人一聽之下,都感到心中發毛,心想既是塞北靈驗佛,怎麼又來了一個女子。狂野幽寂,遠處山上偶爾傳來野狼的嗥聲,相應之下,這哭聲非常恐怖。那些人也不叩頭了,都站起來傾聽。哭聲久久不絕,越哭越是悲怨,越哭越是悽楚,讓人不寒而慄。
其中一個膽小的人終於忍不住,心中害怕,幾乎也哭出來,戰戰兢兢地說:“這哪裡是什麼塞北靈驗佛,這分明是一隻女鬼,女鬼夜哭,定有怨氣,搞不好還時一隻厲鬼,這可如何是好?”邊說邊怯怯地躲向旁人的身後。
其他幾人也說道:“是啊,這女鬼夜哭可不是好事,若真是一隻厲鬼,我們幾人此番定然在劫難逃。”幾人惶惶一陣,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便要逃跑。一人說道:“先別急著走,這所謂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我們把他害死的,我們怕個什麼勁兒?”另一人哆哆嗦嗦地說道:“這個可不一定,聽說厲鬼索魂,見到的人都得死。”先一人道:“李老闆,你是這裡年紀最大的,走南闖北,經見的多,你看咱們現在怎麼辦好?”
那李老闆道:“這個,這種事情說實話我也從來沒有見過,這可棘手的很。”思謀良久,忽道:“有了,剛才曾老闆不是說這塞北靈驗佛有求必應嗎?既是有求必應,我們不如求求他老人家,讓他降妖除魔,鎮住那隻女鬼也就是了。”幾人遂又急忙跪下磕頭,念道:“塞哈老爺,您若真的靈驗,就幫小的們趕走這隻女鬼,小的們全是善良虔誠的老百姓,經不住這種陣仗,求您老人家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幾人哀求了半天,那女鬼卻悲哭依舊,越哭越是傷心,越哭越是淒厲。幾人心中不安。
曾老闆見沒有效果就說:“不行啊,塞哈老爺今天可能不在家,這可如何是好?”旁邊一個人一聽此話,絕望的幾乎哭出聲來,道:“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幾個小命休矣!我說不來,你們幾個卻偏偏要來,說什麼塞哈老爺今夜顯靈,這是百年不遇的奇事,千萬不可錯過,現在倒好,老爺沒見到,遇著一夫人!”李老闆忙道:“王老闆不可胡言,萬一惹惱了神靈,我們可擔待不起。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你們給我壓陣,我今天就審她一審,一個女鬼有什麼可怕?這裡可是塞北靈驗佛的地方,豈容得她來放肆?”
曾老闆大叫道:“好,李兄你說怎麼辦,我們幾個照辦就是。”經二人一說,其他幾人也有了些底氣。李老闆沉思一會,說道:“聽說人家降妖捉鬼的,必要有幾人壓陣,一般都時四個人,站住前後左右四個方位,這四面乃是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你們出來四個人給我壓住陣腳,我便審她一審,問問她到底有何冤屈。”幾人聽他說的煞有介事,如獲大釋,紛然叫好,就出來四個人,站在李老闆四面,其餘人站在旁邊觀陣。
李老闆見四人已經站好了方位,就咳嗽一下,壓低嗓子,細聲唱道:“你是何人?有何冤屈?快快向我道來!”他聲音婉轉,語氣奇怪,和唱戲並無二致。旁邊幾人覺得氣氛有點怪,被他弄的想笑,又笑不出來。
曾老闆道:“不對啊李兄,哪有你這麼審鬼的,這不成了唱戲了嗎?”李老闆尷尬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怎麼審鬼,不過戲裡面的倒是這樣,《包公錯鍘閻查傘》裡面的包青天就是這麼唱的,沒吃過黃羊肉,還沒見過黃羊走?我想這麼審她應該不會錯吧?”曾老闆苦笑一下,說道:“大家都不知道,就只好這麼審了,既然青天大老爺都是這麼審的,應該不會錯。”
李老闆點了點頭,又仿著剛才的聲調,細聲說道:“你深夜啼哭,必有冤情,你可向我道來,本府自然為你昭雪沉冤。”曾老闆道:“又不對啊李兄,人家包青天自稱本府,你怎麼也跟著自稱本府,這官銜不對,那女鬼怎麼肯向你訴說冤情呢?”李老闆赧然道:“實在不好意思,我一心照著戲文裡唱出來,沒注意這一點。”
曾老闆道:“夠了夠了,我看你也別再審下去了,呆會那邊兒的女鬼惱怒起來,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依我看咱們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溜之大吉吧。”李老闆難為情地說道:“這也好。”幾人剛欲離開,卻聽見哭聲越來越近了,不一會就見一棵松樹背後,隱隱約約站著一個白衣女鬼,就著月光和火球朦朧的紅光看去,只見她披頭散髮,以袖遮面,一邊哭泣一邊拭淚。幾人見狀,都是心中發毛,心想假包公被真女鬼識穿了,這下恐怕連性命都保不住了!
躲在暗中的花凌見此情景,也驚駭異常,只覺得頭髮都一根根豎了起來,心想難道這世上真的有鬼?
女鬼煢煢獨立,看起來身體很是孱弱,隨著抽泣,胸口一起一伏,幾人只感覺涼風頓起,禁不住打起了冷戰,只好立在當地,不敢稍動,更有人已經小便失禁,尿了褲子。女鬼只是啼哭,也不說話,哭得悲涼之極,似乎有一時不慎便會哭得昏死過去的架勢。幾人看得心中發毛。一時間,女鬼不動,幾人也不敢動,女鬼哭泣,幾人哆嗦,女鬼不說話,幾人也不敢出聲,雙方相持起來。
花凌身在叢林暗處,眼看得如此情形,也異常害怕。再看那火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心道這女鬼難道說就是火球變的?他強制著自己鎮定下來,看向那女鬼,又是一陣發憷。這時,女鬼突然停住哭啼,抬起頭來,怨毒地看著那幾人。只見那張臉,通紅如火,滿臉絕無半點雜色。那幾人哪裡見過這樣的臉,立即就有人被嚇得昏了過去。
花凌仔細看著那張臉,心想世上哪有這麼難看的臉?還有那怨毒的眼神,簡直可以一下把人看死。那女鬼撩了下臉前的頭髮,那動作說不出的詭異。李老闆大叫一聲,回頭就跑,但是終究經不起驚嚇,兩條腿早就軟了,跑了兩步就摔倒在地。曾老闆也站起來撒腿逃走,跑到李老闆身邊,一把把他提起來,兩人頭也不回,張皇逃走。其餘幾人見兩人逃跑,也都紛紛起身就跑,邊跑邊叫:“鬼啊!快跑!等等我們!”不一會,幾人就逃得無影無蹤。
花凌見幾人逃走,也想跟著逃跑,又想自己現在藏身在暗處,那隻女鬼可能還沒發現自己,逃走反而會暴露出來,便一聲不響地呆在那裡,看女鬼有何動靜。女鬼見幾人逃走了,卻不去追,向前走了幾步,停下來,嘆了口氣。突地怒罵一聲:“小子無禮!”迅速來到花凌藏身的草叢邊上。花凌藏在草叢中間,原本以為那隻女鬼並沒有發現,這時看她動靜,似乎已經發現自己,心中一驚,慢慢把刀橫在胸前,只覺得自己的動作比平常要呆板得多。女鬼在草叢邊上徘徊良久,並沒有進入草叢,而是蹲在樹下又哭起來,幽怨地說道:“為什麼天下惡人這麼多?”花凌聽那聲音,就好像有什麼魔力一樣,似乎就在近前,卻又遙不可及,讓人不寒而慄,不由得打了個寒噤,下意識握緊馬刀,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來。
女鬼繼續哭道:“本就生來命苦,十三歲嫁人當了童養媳,不料變故橫生,被人搶劫,掠去逼為**!”說著更加傷心,嗚嗚垂淚,泣不成聲,“十五歲被迫接客,遭受多人糟蹋,天下的男人都是禽獸,絲毫不顧別人的死活!”抽泣一陣,又道:“十八歲被喇嘛贖身以為可以過些常人的日子,怎知喇嘛獸性大發,百般蹂躪,終於致死!”哭得益發傷心,不能自已,拭了拭淚,說道:“世人皆道冤死之鬼,死後可得報仇,可是…”說到傷心處,痛苦失聲,悲徹四野,苦動星月,“可是那仇人是個喇嘛,厲鬼也近身不得,這可叫人如何得報大仇?”長嘆一聲,似乎覺得累了,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做人難,做鬼也難!”說著轉身走了,邊走邊哭,邊哭邊說,不時消失在山林深處。身影雖然不見了,聲音卻還縈繞在耳,經久不去,使人又是心驚,又是心傷。
女鬼一走,花凌一顆心總算可以放到肚子裡了,站起身來,直覺得渾身麻木,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一樣。一邊試著活動筋骨,一邊心中犯疑,鬼神之事,村中的老人經常說起,人死後如果不詐屍,就會離魂出竅,化作鬼魂,若是因怨而死,死後也必化為厲鬼,據說厲鬼殺氣極重,一定要報了大仇,才肯罷休。這隻女鬼必定是隻厲鬼,想去報仇,卻畏懼喇嘛,近不了身,真是可憐。又想到喇嘛為**贖身,還把這**糟蹋死了,天下間哪有這麼可惡的喇嘛?要是自己知道他是誰,一定一刀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