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什麼叫東西沒了（1 / 1）
另一間房內。
周雲秀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著丈夫程德海的後背，滿臉憂慮。
“德海，你說……小巖他真的信了嗎？”
程德海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
“不知道。”
“那孩子，從小就心思重，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能瞞多久，算多久吧。”
周雲秀的手停了下來，眼圈泛紅：“那東西……就這麼賣了，你心裡……不難受嗎？”
程德海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濃烈的痛苦。
“難受。”
“怎麼可能不難受，心都在滴血。”
“可再難受，也比不上看著小巖錯過這個機會難受！”
他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秀梅，你看到了，小巖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從小到大，什麼好的都先想著我們，想著小雨，他自己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現在，他好不容易有了成為御獸師，改變命運的機會，我這個當叔叔的，怎麼能因為一件死物，拖他的後腿？”
周雲秀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輕聲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就是怕，怕小巖知道了真相，心裡會有負擔。”
“那孩子的性子你清楚，他最不願欠別人的，尤其是我們……”
程德海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與決然。
“所以，我們必須瞞著他。”
“只要他能好，只要他能有出息，我這點犧牲……算個屁！”
……
程巖按照收據上的地址，七拐八繞地找到了老王回收店。
這是一間藏在老城區深處的小店，門面不大，但招牌卻異常醒目。
“老王萬物回收”六個大字，用金漆寫成，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就是這裡。”程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店門。
鈴鐺聲響起，店內傳來一陣濃郁的檀香味。
程巖環視四周，瞬間被震撼了。
“我去，這些都是什麼東西？”程巖在心中驚歎。
雖說以他當前的眼界不認識這些東西。
但他也認出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回收店。
店內的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要龐大得多。
一排排烏木貨架高聳入頂，上面陳列的物品，無一凡品。
有拳頭大小的晶石，在光線下明滅著微光。
有一截不知名巨獸的腿骨，哪怕只剩一截，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淡淡威壓。
甚至還有一些古怪的金屬造物，表面鐫刻著他完全看不懂的繁複紋路。
“小子，你走大運了。”
天狗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比之前的興奮：
“這裡面的東西，等級最次的都是入階！”
“雖然依舊只是最低階的貨色，但也比你之前餵給本尊的那些垃圾強一萬倍！”
程巖順著天狗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個貨架上放著幾塊拳頭大小的青色晶石，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看到了旁邊的價格標籤。
“一萬五聯盟幣。”
程巖倒吸一口涼氣。
就這麼一塊破石頭，就要一萬五？
他兜裡揣著叔叔用“命”換來的三四萬錢，在這裡，甚至買不起三塊這樣的石頭。
他繼續往裡走，心臟也跟著一點點下沉。
一根泛著金屬光澤的獸指骨，標價八萬。
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珠子，標價十五萬。
更深處的貨架上，那些物品的價格標籤已經飆升到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天價。
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奮鬥一生。
“這些東西也太貴了吧？”程巖咂舌不已。
“小子，快給本尊買！”
“本尊把這些東西全部吞噬，實力恢復千分之一輕而易舉，到時候你想縱橫天下都不是問題！”
“縱橫天下？”程巖嘴角微抽。
“哼，小子，你不懂。”天狗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本尊當年的實力，就算是恢復千分之一，也足以橫掃這片大陸的存在。”
“那些御獸師，在本尊面前，就如同螻蟻一般。”
“等下再給你買。”程巖壓低聲音，
“我先看看叔叔的東西還在不在。”
天狗不滿地哼了一聲，“小子，你可別捨不得錢。”
“本尊的實力提升了，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我知道。”
“但現在錢有限，得先把重要的事情辦完。”
他不懷疑天狗吹牛，
他擔心一會兒老闆獅子大開口，錢不夠用。
畢竟這店裡的東西，最便宜的都是五千起步，實在太貴了。
他腳步沒有停下，目光在貨架間搜尋。
叔叔賣掉的那個寶貝，究竟是什麼？
在這樣的地方，它又能被標上什麼樣的價格？
天狗重重地哼了一聲，暫時安靜了下來。
“小兄弟，看中什麼了？”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
程巖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灰色唐裝的瘦削老人，已經站在了他身後不足三米的地方。
老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不像屬於一個老人。
那是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深邃、平靜，彷彿能洞穿人心。
他明明就站在那裡，程巖卻沒有聽到一絲腳步聲，沒有感覺到一絲氣息。
彷彿他從一開始，他就站在那裡。
程岩心中微微一凜，這位老者很不簡單。
但他顧不上這些，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張收據。
他遞了過去。
“老闆，我來贖回一件東西。”
老王渾濁的目光掃過收據，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淡淡地抬眼看向程巖。
“程德海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叔叔。”程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想把它贖回來。”
老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那張輕飄飄的收據推了回來。
“沒了。”
兩個字，讓程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沒了？什麼意思？”
什麼叫東西沒了？！
“意思就是，東西被賣走了。”
“被買走了？什麼時候的事！”
他叔叔今天才把東西出售，這麼快就被買走了？
“就在你叔叔把它放在我這裡的當天。”
“當天？！”程巖的腦袋嗡的一聲，幾乎無法思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的程巖一個措手不及。
他考慮過對方會敲竹槓抬價，沒想到東西沒了。
“是誰買的？老闆，您能告訴我嗎？我願意出雙倍，不，三倍的價錢從他手裡買回來！”
老王搖了搖頭。
“我們這行，有我們這行的規矩。”
程巖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那件東西，是我叔叔用命換來的！”
“用命換來的東西，多了去了。”
老王語氣溫平和，話語卻像刀子一樣扎心，
“小夥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規矩就是規矩。”
他頓了頓，繼續往程岩心裡扎刀子。
“更何況，就算我願意告訴你，你又能做什麼呢？”
“以你現在的資格，連知道對方名字的權利都沒有。”
程巖感覺心中憋了一股氣，但又無處發洩。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他問道，“至少這個你可以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