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下十八層(1 / 1)
程巖停下腳步,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是一棟六層的獨棟建築,外立面全部用漢白玉裝飾,在昏暗的紅月街中顯得格外突兀。
門前,兩根雕龍刻鳳的巨大石柱,撐起一座哥特式的精美拱門。
整棟建築富麗堂皇,就像是誤入貧民窟的王宮。
程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這種裝修風格,在市中心的富人區都算得上頂級。
可它,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矗立在這條骯髒、混亂、視法律為無物的紅月街。
更讓人費解的是,這麼豪華的建築,門口竟然連個保安都沒有。
大門虛掩著,彷彿在邀請任何人進入。
程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不遠處,還有人在為半個黑麵包打得頭破血流。
可這裡,一座金山大咧咧地擺在所有餓狼面前,卻無一人膽敢靠近。
這種極致的反差,帶來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小子,這地方……很不對勁。”
天狗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前所未有的嚴肅。
“哪裡不對勁?”程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問。
“這裡面很很強的氣息。”
天狗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程巖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連天狗都感到忌憚?那這裡面的人得有多可怕!
他站在門前,進與退,是生與死的兩條路。
進去,九死一生。
可不進去,叔叔留下的唯一念想,就將永遠埋葬於此。
程巖低頭,看了一眼被手汗浸溼的紙條,“紅月街,十三號”,這幾個字彷彿在灼燒他的掌心。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腐臭與血腥的空氣,此刻卻讓他感到無比清醒。
他抬起顫抖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推向了那扇由紫檀木和黃銅打造的厚重大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低沉悠長,在這條喧囂又死寂的街道上,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程巖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停止。
門後,是一個宛如宮殿般的大廳。
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空間照得溫暖如春。
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筆觸蒼勁,意境悠遠,僅僅是看著,就讓人心神寧靜。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淡雅檀香,將門外的一切汙穢與血腥,徹底隔絕。
彷彿一步踏出,便跨越了地獄與天堂。
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程巖絕不相信,在紅月街的腹地,會存在這樣一方淨土。
“有人嗎?”
程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激起微弱的迴音。
沒有人回答。
只有他的迴音在樑柱間漸漸消散。
就在程巖以為這裡空無一人,準備再次開口時,一道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
“有客自遠方來。”
程巖循聲望去,一個身著素色旗袍的女子正從樓梯上緩緩走下。
女子看起來和程巖差不多大,卻有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優雅。
旗袍剪裁得恰到好處,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烏木簪子隨意挽起,露出一段光潔修長的玉頸。
肌膚勝雪,眉如遠山,眼若秋水。
五官的精緻程度,彷彿是神明最得意的傑作,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饒是程巖見過被譽為校花的蘇沐秋,此刻依舊感到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呼吸為之一滯。
眼前的女子,在容貌上,竟比蘇沐秋還要更勝一籌!
“你……”程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
他想問關於叔叔的事,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連對方的身份都不知道。
老王只給了地址,沒給姓名。
直接問“你是不是買了我叔叔的東西”?
太蠢了。
就在程巖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尋找一個穩妥的開場白時。
那女子已走到他面前,紅唇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
“我知道你為何而來。”
程巖瞳孔驟然一縮!
“跟我來。”
女子沒有多餘的解釋,轉身走向大廳深處。
旗袍開衩處,一截雪白細膩的小腿若隱若現,隨著步伐搖曳生姿。
程岩心髒狂跳,腦子裡亂作一團。
她怎麼會知道?難道她就是那個買家?
程巖壓下雜念,快步跟上。
走過富麗堂皇的大廳,女子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前停了下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牆上某個位置輕輕一按。
“咔嚓——”
牆壁竟然緩緩向兩邊開啟,露出一部電梯。
程巖瞪大了眼睛。
這牆居然是暗門!
“請。”女子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
程巖深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事已至此,退縮沒有任何意義。
電梯內部空間不大,四壁光滑如鏡,倒映出他和女子的身影。
女子走了進來,按下了一個血紅色的按鈕——“B18”。
地下十八層層?!
這棟建築從外面看不過六層而已!
“看來天狗感知的不錯,這地方絕對暗藏玄機。”
電梯無聲無息地開始下墜,速度極快,帶來一陣輕微的失重感。
程巖強迫自己冷靜,偷偷打量身邊的女子,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她的表情淡然如水,彷彿一尊沒有感情的絕美雕像。
“你叫什麼名字?”程巖最終還是沒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墨染。”
得到一個名字,程岩心中稍定,立刻追問:“你就是買家?”
“是。”
找到了!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沉聲道:“那件東西,我希望能買回來!”
墨染終於側過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視程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買回來?”
“對!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你有多少錢?”
程巖咬著牙,報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十三萬七千塊!”
“不夠的話,我可以再想辦法!”
墨染輕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電梯繼續下降,程巖感覺自己的心也在往下沉。
十萬不夠?
那要多少?
二十萬?五十萬?
還是更多?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
一股混雜著野獸腥臊、濃烈酒精和汗液的狂熱氣息,如同浪潮般撲面而來!
震耳欲聾的咆哮與嘶吼,瞬間灌滿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