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1 / 1)
程巖的瞳孔,在看清眼前景象的剎那,縮成了針尖大小。
這哪裡是什麼地下十八層!
分明是一個完整的地底世界!
“這裡是什麼地方?”程巖嚥了咽口水。
“紅月街最大的灰色交易市場。”墨染的聲音依舊平靜,“任何在地面上買不到的東西,這裡都有。”
她繼續往前走,程巖只能跟著。
“契約獸幼崽,稀有礦物,各種禁藥,還有一些……特殊服務。”墨染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當然,最受歡迎的還是那邊的鬥獸場。”
話音剛落,一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從前方傳來。
程巖順著聲音看去,
一個至少有兩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型擂臺位於中央,四周是層層疊疊的環形看臺。
此刻座無虛席,黑壓壓的人頭起碼超過一萬!
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揮舞著手臂,聲嘶力竭地吶喊著。
擂臺上,兩名御獸師正在激烈戰鬥。
“殺了他!撕碎他!”
“黑蟒加油!咬斷他的脖子!”
看臺上的觀眾們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票據,顯然是在為兩邊下注。
程巖看到擂臺周圍設定了各種賭盤,上面標著各種賠率。
“火焰獅勝:1賠1.2”,
“黑蟒勝:1賠1.8”,
“戰鬥時間超過十分鐘:1賠3”。
“怎麼樣,要不要也下注玩玩?”
墨染繡眉一挑,帶著一絲誘惑。
程巖強忍著不適搖了搖頭。
這種東西,他不會碰!
這時,
擂臺上的戰況急轉直下!
那頭火焰獅發出一聲悲鳴,被黑蟒死死纏住,巨大的頭顱被一口咬斷!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
更讓程巖頭皮發麻的是。
火焰獅的御獸師,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勝利的黑蟒一口吞下了半個身子!
“啊——!”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全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咒罵!
“贏了!哈哈哈!黑蟒贏了!老子發財了!”
“操!廢物!連三分鐘都沒撐到!我的錢!”
歡呼的人在狂笑,咒罵的人在撕碎手中的票據,沒有一個人在意那條剛剛逝去的生命。
程巖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瞬間慘白。
墨染見到程巖臉色狂變,淡淡地解釋道:“這裡是死鬥場,不是普通的御獸師切磋。”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水,彷彿剛才死去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而是兩隻螞蟻。
“敗者死,勝者活,這是紅月街地下世界的規則。”
程巖喉嚨發乾,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為什麼要這樣?”
墨染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因為只有生死搏殺,才能讓觀眾們得到最大的刺激。”
“也只有這樣,賭盤的賠率才會足夠高,才能吸引更多人下注。”
“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程巖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巨大沖擊。
他雖然生活比較困苦,卻也未曾接觸到如此殘酷的地方。
這裡的人命,竟然比不上一場賭博的籌碼。
那個被殺死的御獸師,看起來和自己差不多大。
他是為了什麼才會參加這種生死搏殺?
是為了錢?還是別的什麼?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看這個?”
程巖不解。
“因為,這是你即將要面對的。”
聞言,程巖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兩人穿過喧囂血腥的鬥獸場,來到一處截然不同的區域。
這裡透著一股與整個地下世界格格不入的書卷氣。
墨染在一扇厚重的紫檀木門前停下,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門內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進來。”
程巖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跟著墨染推門而入。
包廂不大,佈置卻極為典雅。
四壁皆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散發著墨香的古籍。
空氣中,茶香嫋嫋。
與外面那股足以燻吐人的血腥味,彷彿是兩個世界。
“小子,當心。”
天狗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裡面這個傢伙,很強。”
程岩心中一凜。
“有多強?”
“強到……本尊需要恢復真名,才能穩壓一頭。”
天狗的語氣,無比嚴肅。
程巖的呼吸瞬間停滯!
恢復真名,那是傳說中的神級境界!
這紅月街的地下皇帝,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他強行按捺住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投向包廂深處。
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安然坐在一張古樸的太師椅上,身形在搖曳的燈火下顯得有些單薄。
“程德海的侄子?”
那人緩緩轉過身。
程巖的瞳孔,驟然收縮。
出現在他面前的,並非他想象中那種滿臉橫肉、氣勢兇悍的梟雄。
而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五十多歲,身材消瘦、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灰色中山裝,眼神溫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若是在街上遇見,多半會以為是位教書先生。
“想要贖回你叔叔當掉的東西?”
男人笑呵呵地開口,聲音如同鄰家長輩般慈祥。
程巖頂著那股無形的壓力,點了點頭。
“是,前輩。”
男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問道。
“你拿什麼來贖?”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程巖咬著牙,斬釘截鐵。
“任何代價?”
男人重複了一遍,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洞悉人心的玩味。
“年輕人,這四個字,可不是隨便說的。”
“我叔叔若不是為了給我湊錢買契約獸,絕不會賣掉那件東西。”
程巖的拳頭緊緊握住,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所以,為了贖回它,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
“包括你的命?”
男人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這個問題,卻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抵在了程巖的喉嚨上。
程巖沉默了。
包廂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許久,他抬起頭,眼中血絲攀爬。
“是。”
“哈哈哈……”
男人忽然大笑起來,笑聲並不張狂,卻讓程被震得氣血翻湧。
“有意思。”
笑聲漸止,他重新看向程巖,眼神中多了一絲欣賞。
“我叫方無極。”
“東西,可以還給你。”
“而且,分文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