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長矛殺神魔（1 / 1）
一旁的九尾狐，情況同樣不容樂觀。
它優雅地端坐著，九條巨大的狐尾無意識地在身後擺動，攪動著空氣。
但它那雙總是帶著魅惑與從容的狐眸，此刻卻罕見地失焦了。
“一片空白。”
它的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我只記得，無盡的黑暗，和無盡的沉睡。”
“在遇到主人之前，我的世界裡，什麼都沒有。”
“但……”
九尾狐的話鋒，忽然一轉。
它抬起頭，看向那座巨大、殘破、散發著無盡死寂與悲涼氣息的祭壇。
“我總覺得，有什麼非常重要的東西，被我遺忘了。”
一種深入血脈，源自靈魂本源的悲傷與不甘，在它的心底悄然蔓延。
看著兩尊神魔臉上如出一轍的痛苦與茫然，程巖的心，緩緩沉了下去。
不是不知道。
而是……被遺忘了。
或者說，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偉力，強行抹去了！
能對神魔的記憶動手腳，那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程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座祭壇。
他有一個預感。
答案，或許就在這裡。
“那這座祭壇呢？”
程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引導的意味。
“你們看著它，有沒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似曾相識？
天狗和九尾狐聞言，下意識地，將目光重新聚焦於眼前這座宏偉而又殘破的黑色山嶽之上。
它們仔細地打量著。
打量著那些佈滿祭壇的，早已暗淡無光的古老符文。
打量著那些深可見骨，彷彿還殘留著神魔之血的刀劍劈痕。
打量著那股縈繞在祭壇之上，歷經萬古而不散的蒼涼、悲壯與死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它們眼中依舊是茫然。
天狗和九尾狐的反應，讓祭壇之上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連神魔本身，都遺忘了自己的過去。
那段被埋葬的歲月，究竟隱藏著何等恐怖的真相？
程巖的目光，在兩尊神魔痛苦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意念一動。
他還需要更多的佐證。
嗡！
一道柔和的銀色光華在他身側亮起。
“小玉，你看看這座祭壇，還有那顆心臟，你……有印象嗎？”
太陰玉兔歪了歪腦袋，好奇地看向那座宏偉而又殘破的黑色祭壇。
它的目光，在那顆被輪迴不死草光芒籠罩的石質心臟上停留了許久。
“我……我不知道……”
“好可怕……好悲傷……”
斷斷續續的意念，傳入程巖的腦海。
它也一樣。
沒有具體的記憶，只有源自血脈的，最原始的恐懼與哀慟。
程巖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如果說天狗和九尾狐的失憶，還可能存在個例。
那麼連太陰玉兔都是如此。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
有一股無法想象的偉力，發動了一場波及整個神魔時代的“清洗”。
它抹去了一切！
抹去了歷史，抹去了記憶，只留下一片空白的廢墟，和一群遺忘了過去的幽魂。
而這座祭壇，這顆心臟，就是那場大清洗中，遺留下來的遺物！
程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座祭壇。
既然記憶被抹除，那就從實物上尋找線索！
程巖站在祭壇中央，雙目微閉。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彷彿有屍山血海在沉浮，有戰意滔天的遠古戰神在咆哮！
“以我之名，喚汝真身！”
“戰神，刑天！”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霸道、蠻荒、鐵血、狂暴的氣息，以程巖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祭壇，都在這股氣息下劇烈地顫抖！
彷彿承受不住這尊遠古戰神的降臨！
一道頂天立地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將這片暗紅色的天空，都染成了血色！
光柱之中，刑天現身。
“何事？”
刑天那由肚臍化作的巨口開合。
程巖頂著那股幾乎要將他碾碎的戰意，抬起手，指向祭壇中央。
“看那裡。”
刑天的“目光”，那對閃爍著血色兇光的乳眼，緩緩轉動，落向了那顆被釘死的心臟。
落向了那截，將心臟貫穿，深深釘入祭壇的黑色矛尖！
刑天那龐大魁梧的魔神之軀，一動不動。
他只是看著。
靜靜地看著。
那截早已鏽跡斑斑，彷彿失去了所有神性的矛尖。
一秒。
兩秒。
十秒。
祭壇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
刑天動了。
他那堪比山嶽的魔神之軀，微微前傾。
那對血色的乳眼，死死地盯著那截矛尖。
肚臍所化的巨口，緩緩張開。
“這根矛……”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從中，聽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這根矛，殺過神魔。”
“而且……”
刑天那對血色的乳眼，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止一尊！”
這四個字，狠狠砸在了祭壇之上所有人的心頭。
空氣中那股蒼涼、死寂的氣息。
在這一刻，彷彿被注入了實質，變得粘稠而又冰冷，壓得人骨骼都在作響。
天狗的狗嘴張得老大，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九尾狐那九條優雅搖曳的狐尾，也僵硬地停在了半空，每一根毛髮都寫滿了驚駭。
一截小小的矛尖，就屠戮了不止一尊神魔？
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曾經有一個存在，手持這杆長矛，將真正的神魔，當成了可以隨意收割的草芥！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無法想象的畫面！
白羽、蘇沐秋等人更是感覺自己的認知被徹底顛覆，靈魂都在戰慄。
她們的世界觀，在今天，徹底崩碎！
神魔，不是不朽的嗎？
不是永恆的嗎？
怎麼會……被屠戮？
“你知道它？”
程巖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頂著刑天那狂暴的戰意威壓，漆黑的瞳孔直視著那對血色的乳眼。
內心也無比震動。
他覺得自己似乎接觸到了一些事情原本的真相。
“你知道這根矛的來歷？”
“你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連兩個問題，如同兩記重錘，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