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與諸神並肩，與萬魔同行（1 / 1）
是啊！
這才是關鍵！
神魔時代為何落幕？
眼前這位，可是遠古戰神刑天！
是真正從那個時代走出來的活化石！
他，一定知道真相！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天狗和九尾狐，都帶著一種近乎灼熱的期盼，聚焦在了刑天那龐大的魔神之軀上。
然而。
刑天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那對血色的乳眼，依舊死死地盯著那截黑色的矛尖。
龐大的身軀之上，那股蠻荒霸道的戰意，竟在不斷攀升，攪動得天穹之上的血雲都在翻滾。
“我……不記得。”
良久，刑天那由肚臍化作的巨口，吐出了三個字。
什麼？！
天狗和九尾狐臉上的期盼，瞬間凝固。
連……連刑天都……不記得了？
“但是……”
刑天的話鋒，陡然一轉。
他抬起那隻緊握著戰斧的巨手，遙遙指向那截矛尖。
“我的戰意，記得它。”
“我的神軀，記得它！”
“這上面附著的，不是力量，不是法則……”
刑天的聲音，變得無比低沉。
每一個字都帶著金石摩擦般的質感，充滿了無盡的殺伐與鐵血。
“是一種……權柄。”
權柄？！
程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權柄？”
“終結的權柄。”
刑天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戰鬥本能的忌憚。
“它的存在，就是為了終結一切。”
“終結生命，終結法則，終結神魔，終結……一個時代。”
轟！！！
終結一個時代！
這五個字，讓天狗和九尾狐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它們終於明白，那股讓它們靈魂都在顫慄的恐懼，源自何處了！
那不是對某個強者的恐懼。
而是生命，對於自身“終點”的，最原始的恐懼！
“所以……神魔時代……”九尾狐的聲音，艱澀無比。
“是被‘終結’了？”
刑天沒有回答。
他那對血色的乳眼，緩緩從矛尖上移開，掃過天狗，掃過九尾狐，最後，落在了程巖的身上。
“我的記憶，是殘缺的。”
“我只記得，無盡的戰鬥，無盡的殺戮。”
“我與諸神並肩，與萬魔同行，戰於九天之上，血染無垠星河。”
“我們……在對抗一個看不見的敵人。”
刑天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茫然，與他戰神的形象格格不入。
“我不知道敵人是誰。”
“我不知道為何而戰。”
“我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倒下的。”
“我的腦海裡，只剩下戰鬥，和憤怒！”
“無盡的憤怒！”
轟！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憤怒意志，從刑天身上轟然爆發，讓整座祭壇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想不起來！
連戰神刑天，這位以戰為生的太古魔神，他的記憶，都同樣是一片空白！
他只剩下被設定好的，戰鬥的本能，和被刻意留下的，無盡的憤怒！
這一刻，天狗和九尾狐，徹底呆住了。
它們看著刑天，又看了看彼此，那茫然的眼神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原來……不是隻有自己。
原來，所有的神魔，都一樣。
他們就像是一群被抹去了過往的幽魂，帶著殘缺不全的記憶，和莫名其妙的執念，在這片廢墟之上游蕩。
是誰？
到底是誰！
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發動了這一場波及整個時代的“大清洗”？！
它抹去了神魔的記憶，卻唯獨留下了他們的力量和戰鬥本能。
這就像是……
程巖的腦海中，一個冰冷的詞彙，猛地跳了出來。
格式化。
就像一臺電腦，系統被徹底重灌，所有的個人資料都被清除，只留下了最底層的硬體驅動。
神魔，就是那些被“格式化”的硬碟。
而發動這一切的，那個手持“終結權柄”的存在，就是那個按下“格式化”按鈕的人！
一股寒意，順著程巖的脊椎，直衝天靈蓋。
這盤棋，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程巖收回了刑天。
那道頂天立地的血色光柱消散，祭壇之上，重新被暗紅色的天光籠罩。
但那股由“終結權柄”帶來的陰影，卻愈發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是誰？
到底是誰，手持終結的權柄，清洗了一個時代？
它的目的又是什麼？
程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顆灰敗的心臟，落在那截將心臟釘死的黑色矛尖上。
答案，一定就在這裡。
就在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秘聞震得心神失守之際。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異響，打破了這片死寂。
眾人猛地回神，循聲望去。
只見那株懸浮在心臟上方的輪迴不死草，周身那璀璨的翠綠神光，在這一刻盡數收斂！
它不再是進行那種瀑布般的生命力傾瀉。
而是……
在它的根部，無數翠綠色的，比髮絲還要纖細的光線，探了出來。
那些光線，並非實體，更像是純粹的生命法則的凝聚物。
它們無視了石質心臟那堅硬的外殼，輕而易舉地，紮了進去！
“臥槽！”
天狗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它……它在幹什麼？！”
“它把那顆神的心臟……當成花盆了？！”
只見那億萬道翠綠色的法則根鬚，深深地紮根於那顆灰敗死寂的心臟之中。
它不再是懸浮。
而是真正地，生長在了那顆心臟之上！
嗡！
紮根完成的瞬間，輪迴不死草通體一震。
它那原本只有三片，縈繞著生死二氣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舒展，變大。
緊接著。
在三片老葉的中央，一抹更加鮮嫩，更加翠綠的新芽，破開了輪迴不死草的頂端。
緩緩地生長了出來！
第四片葉！
那片新生的葉子，與之前的三片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單純的翠綠，葉片的邊緣，竟是縈繞著一圈灰敗的死氣。
而在葉片中央的脈絡，卻流淌著璀璨到極致的生命神光！
生與死。
兩種截然相反的本源，在這片新生的葉子上，達成了一種詭異而又完美的共生！
它彷彿不再是一片葉子。
而是一方正在演化的，初生的生死小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