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驅狼吞虎（1 / 1）
“聽說了嗎？鄭家這次可是大出血，整整十萬石糧草！嘖嘖，這得裝多少車啊！”
“何止是大出血，我聽說這是大皇子下的令，明擺著是敲打鄭家呢！”
“小聲點！不要命了？不過啊，這冠軍侯府的那個門客楚嵐，也要跟著去。你說這大皇子是不是想讓他死在路上？”
“八成是了，得罪了石家，還能有好果子吃？”
街邊茶寮裡，竊竊私語聲混雜著滾沸的水汽，飄散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京城東門外，官道之上，鄭家四海通的商隊早已準備就緒。上百名精銳鏢師氣息沉凝，腰胯長刀，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數十輛裝滿糧草的牛車如同一條蟄伏的長龍，那股龐大的氣勢，讓周遭的議論聲都壓低了許多。
車隊最前方，一輛裝飾不算奢華但用料考究的馬車旁，鄭月茹一襲幹練的藍色勁裝，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少了平日的嬌媚，多了幾分英氣，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手下做最後的檢查。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楚雲身著青衣，揹負用布條纏繞的長槍，騎著一匹神俊的黑馬，緩緩而來。他身邊跟著幾個護衛隨從，分別來自蘇家與冠軍侯府。
鄭月茹抬眼望去，眸光微動。
晨光為男人的側臉渡上一層淡金，那張清秀的臉上，透露著沉穩與銳氣。
“楚公子，你可算來了。”鄭月茹迎上前。
楚雲翻身下馬，將韁繩隨意地遞給了身旁的一名鏢師。“這麼大的陣仗，楚某怎敢遲到？路上，還要多仰仗總鏢頭照應。”
“好說。”鄭月茹嘴角一勾，她湊近一步，吐氣如蘭，“你的‘秘法’，妾身可是很感興趣。這一路上，你可得好好‘表現’。”
楚雲面色不變，心中卻是暗笑。
“出發！”
伴隨著鄭月茹一聲令下，沉重的車輪開始緩緩轉動，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的聲響。
楚雲騎馬，與鄭月茹的馬車並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商隊行出十里，官道被一片茂密的樹林覆蓋。
楚雲忽然勒住馬韁，對車內的鄭月茹道：“鄭小姐，人有三急，我去去就回。”
鄭玉茹掀開車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楚公子可別迷路，這荒郊野嶺的，丟了可沒人找。”
“放心。”
楚雲一笑，驅馬拐入林中。
林深處，有幾人已經等候多時，為首的正是刀子。
“楚哥。”
楚雲將韁繩和背上的長槍包裹，一併遞過去。“按計劃行事，裝出我還在隊伍裡。”
“明白。”
一名易容過的男子接過東西，動作利落地上了馬，壓低了斗笠，跟在商隊的最後面前行。
而楚雲，則是讓刀子易容成一名中年男子的模樣，悄無聲息地沒入密林深處，朝著京城的方向折返而去。
雙內功大成，他的身法早已今非昔比。在林間穿行亦能如履平地，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殘影。
……
“你說什麼！”
大皇子府，書房內。
齊風猛地抬頭，手中那隻前朝的青玉螭龍杯被他捏得咯吱作響。
“再說一遍！”
跪在地上的密探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回殿下，鄭家的商隊已經出城，與……與楚嵐的隊伍匯合，一道上路了。”
“好，好得很！”
齊風怒極反笑，笑聲冰冷。
啪！
玉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鄭家！好一個鄭家！”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怒火噴薄，“本王給他們機會，他們不要，非要跟本王作對！真以為本王怕他們？”
側方，一名身穿錦袍，面容陰柔的男子站起身來。
正是石家家主之弟，石青鋒。
他沒有勸阻，反而輕笑一聲，拱手道：“殿下息怒。鄭家這群人，鼠目寸光，有眼不識真龍，何必為他們動氣。”
“息怒？”齊風一腳踹翻了身前的茶几，上面的筆墨紙硯散落一地，“他們這是在打本王的臉！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打本王的臉！指著本王的鼻子說本王錯了！”
石青鋒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精光，聲音愈發溫和：“殿下，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齊風動作一滯，猛地轉頭看向他。
石青鋒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鄭家既然自己找死，殿下何不成全他們？四海通這次派出的全是精銳，若是這百名鏢師全都死在路上……”
“而且，楚雲也在其中，可以一併解決。”
齊風眼神一凝。
他不是沒想過，但同時對付冠軍侯府的門客與鄭家商隊，這動靜太大了。
而且，把鄭家往死裡得罪……他沒有那麼大的勇氣與魄力。
石青鋒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道：“殿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如今您監國，父皇病重，這大宗您說了算！只要手腳乾淨些，誰敢多說半個字？”
他湊得更近，聲音裡滿是森然殺意：“我石家，願為殿下效勞。族中供奉了三位內功大成的客卿，各個都能以一敵百，再加上一些人手……足以將這支隊伍全軍覆滅！”
“只要他們死了，殿下斷案山匪截道，到時候，誰能查？誰敢查？”
大皇子眼中閃過一抹暴戾。
石青鋒的話，說在了他的心坎上。
是啊，他馬上就是皇帝了！皇帝殺幾個人，需要顧忌什麼？
但很快，他眼中的神色就被猶豫掩去。
盯著石青鋒這張臉，他心中暗誹。
你這老狐狸，算盤打得倒是挺好。
倘若鄭家倒了，那你石家豈不是一家獨大？到那時，這朝堂之上，是我齊風說了算，還是你鄭家說了算？
石青鋒目光落在齊風的臉上，看出了對方的猜疑，頭更低了些，“大皇子，鄭家家主可不是蠢人，怎可能為了一口氣魚死網破？此事過後，見識到大皇子您的威嚴，定會來議和。”
齊風微微頷首，“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就這麼辦！告訴石家，本王要他們死！一個不留！”
“楚嵐……敢跟本王作對，定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