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中邪了(1 / 1)
謝長風將靖王約到了一間僻靜的茶樓。
雅間裡茶香嫋嫋,窗外的喧囂被隔絕在外,只剩下兩人相對而坐。
靖王剛見到他,便深深拜了下去,姿態低得近乎卑微:“謝將軍進來安好,將軍此番前來,可是來為在下指出明路的?”
每次見靖王這副過分謙卑模樣,謝長風都覺得渾身不得勁。他微微側身,避開了這一禮,抬手道:“王爺先請坐。”
他為靖王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卑職今日前來,是想問王爺一句話。”
靖王抬眼看他。
“敢問王爺,可有鬥倒太子之志?”
靖王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
他抬起頭,目光與謝長風相接。半晌,他鄭重地放下茶杯,拱手道:
“將軍儘可放心。我與太子,已是水火不容之勢。倘若有朝一日他登了大寶,必定不會放過我。”
“我爭儲不僅是為大位,更是為自保。唯有登上那位置,我才能在這世間繼續活下去。”
“我與太子,已完全沒有共存的可能。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此番我必全力配合將軍,將他打入萬劫不復之地,否則將來我的下場,會比太子慘上萬倍。”
聽他這一番剖白,謝長風點了點頭:“有王爺此話,在下便能放心了。”
靖王立刻傾身向前,握住他的手腕:“將軍可是有什麼良策?”
謝長風道:“王爺這些年,應當在太子那邊也佈置了不少眼線,太子這些年來對朝臣做的種種惡事,靖王殿下想必也清楚。”
靖王點頭:“太子暴虐無道,對朝臣向來隨心所欲,背地裡殘害了不少忠良。這些事情,我早已記錄下來。只是……”
他面露難色,“這些臣子雖對太子痛恨,可我之前想著拉攏他們,他們卻並不想捲入奪嫡之中。”
“無妨。”謝長風淡淡道,“我請靖王殿下做的,便是按著名單,把這些人都聯合起來。”
靖王一愣,遲疑道:“謝將軍,並非我推諉。而是我從前也做過類似的嘗試,可就像方才說的,他們並不願因此得罪太子……”
“不急。”謝長風打斷他,目光沉靜,“你只需告訴他們,你有一計,已能將太子釘在刑場之上。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將自己被太子折磨的事情說出來,成為最後一擊。”
“太子在此番事後將永無翻身之機會,就算事後陛下追責,也絕對追查不到他們身上,自有人替他們頂在前面。”
他抿了口茶,看向靖王的眼睛。
“至於能聚齊多少人,就看靖王殿下的本事了。”
靖王還是有些猶豫。他看著謝長風,試探道:“謝將軍……當真有把握?”
謝長風掀起眼皮,反問道:“靖王殿下如今,可有更好的辦法能將太子置於死地?”
靖王搖了搖頭。
“那聽我的便是。”
太子通敵一案,三司會審數日,毫無結果。
朝野上下皆對此抱悲觀態度,都道此事大抵會不了了之,太子不日便會被解了禁令放出來。
眾人皆是搖頭嘆息,說謝家這回恐怕是要栽了。
也不知這謝長風中了什麼邪,剛立下大功,封了鎮國大將軍,偏偏想不開要與太子鬥。本是炙手可熱的大功臣,如今連人頭怕都快保不住了。
可身處漩渦中心的謝長風,卻彷彿沒事人一般,絲毫都不急。
他甚至有閒情逸致帶著夫人,前去祭奠故去的兄長。
謝雲帆葬在謝家祖墳之中。
按照輩分排下來,謝雲帆與前面的墳頭之間還空著一個位置,那是謝玄給自己留的。
因而那座新墳在一眾舊墳之中格外顯眼,幾乎是一眼便能望見。
謝長風下了馬車,帶來的祭品十分齊全。香燭、紙錢、酒水,還有各色供果,一樣一樣擺在了墓碑前。
謝長風跪在靈前,望著那墓碑上刻著的名字,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大哥還活著,可看著這座墳,想著若是稍有差池,大哥沒那麼聰明,或是小嫂嫂沒能發現那香囊的秘密,這裡躺著的便真是大哥的屍身了……
他甩了甩頭,揮去那些雜亂的念頭,鄭重地點燃香燭,對著墓碑三叩九拜。
因著女眷不能入墳場,喬芷寧只遠遠站在馬車邊望著他。
她看著謝長風焚香、奠酒、叩首,隨後伏在地上痛哭。那哭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悽悽切切,聽著令人心中不由生起哀悽之情。
她嘆了口氣,想著一會要好好安撫下他。
然而就在謝長風起身的那一刻,不知為何,他忽然抽搐了兩下,隨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可嚇壞了喬芷寧。
“夫君!”她驚呼一聲,連忙叫人。
“快來人!快去看看二爺怎麼了!”
隨行的下人急忙湧上前去。可還沒等靠近,只見謝長風躺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了兩下,隨後猛地一個挺身,直直坐了起來!
他披頭散髮,面色猙獰,張口便是一聲淒厲的嘶喊。
“長風——!你要為我報仇啊!”
那聲音尖銳刺耳,不似人聲,驚得下人們齊齊倒退。
“長風!我是被人害死的啊!”
他坐在地上,狀若瘋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兩句話,聲音一次比一次淒厲。
下人們嚇得驚叫出聲,四散逃開,無人敢上前。
一片混亂之中,唯有喬芷寧穩住了心神,走上前去。
京墨死死拉著她的袖子,攔著她。
“夫人!小心啊!二爺這是中邪了!您別過去,萬一傷了您……”
喬芷寧搖了搖頭,安撫她道:“無妨。你看他並沒有傷人的意思。我小心些便是。”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走上前去,輕聲喚道:“大哥……是你嗎?”
那瘋癲的身影忽然停了下來。
謝長風緩緩轉過頭,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喬芷寧。那眼神空洞幽深,不像是活人的眼神。
忽然,他露出一個猙獰的慘笑。
“我死的好冤啊……”
話音剛落,兩行殷紅的血淚從他眼角緩緩淌下。
隨後,他直挺挺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