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離奇之說(1 / 1)
橋底下,謝長風和喬芷寧兩個人蹲在地上,一人抱著一個竹筒,小心翼翼地上下搖晃著。
白煙嫋嫋地從竹筒口飄出,順著橋墩往上漫去,在夜色裡若隱若現,倒真有幾分鬼魅之氣。
謝長風忍不住抬頭往上瞄,想看橋上這會兒演到哪出了。然而腦袋剛抬起來,就被喬芷寧一把按了回去。
“幹什麼呢?老實點,萬一露餡了呢?”
謝長風嘿嘿笑了兩聲,聲音壓得極低:“我就想看看大哥和父親演得怎麼樣,能不能比得上我那日的發揮?”
喬芷寧瞪他一眼:“別貧了。一會兒真讓程大人看出破綻,大哥這麼多天的心血,可就白費了,看他到時候不說你。”
謝長風卻是想起了什麼一般,微微挑眉,對她道:“你說,大哥這招,真能騙過大理寺卿嗎?”
喬芷寧想了想,手上的竹筒晃得慢了些。
“我也不確定。但之前程大人來府上的時候,能看出來是個極精明的人。我看得出,他對那道士驅邪,還有你被大哥附身的事,其實都不大信的,不過後面月瑤說的話,他倒是信了幾分。”
“那我有個想法,你要不要聽聽?”
“什麼想法?”
“我覺得,大哥根本沒打算騙過他。”
喬芷寧手上動作一頓:“你說什麼?”
“你想想,”謝長風一邊晃著竹筒一邊說,“你也能看出,程大人不信鬼神,這是他的信念,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況且哪有那麼巧的事,大哥的鬼魂偏偏把他引到這裡,偏偏讓他看見師傅當年救他的那一幕?”
“讓他想起這些話,獲利最大的,就是眼前大哥這件案子。因為大理寺卿會因為這出戏,心裡有所觸動,而改變主意替大哥伸冤。不過只要他靜下心來細想,就一定能發現其中的種種巧合,都是專門針對他來的。”
“而且程大人如此多疑,倘若大哥強行將此事定為是鬼神所為,等他自己反應過來,那他第一件想的事就不是怎麼查太子了。而是定會想查清楚,今晚這出戏到底是誰設的局。當初大哥不就是利用他這疑心病,才讓他主動查出了太子下毒一案嗎?”
喬芷寧眼睛亮了亮:“好像有道理……長風,你近來好像長進不少?連大哥腦子裡的謀略,你竟然都能想通了?”
謝長風衝她嘚瑟地擠了擠眼:“那可不?你且看著吧,一會兒大哥就得親自下場,跟程大人攤牌了。”
話音剛落,橋上忽然傳來“噹噹”兩聲輕響。
這是他們和謝雲帆事先約好的訊號,聽到這個,就可以將白煙收起來了。
於是兩人立刻把竹筒蓋上,白煙戛然而止。
喬芷寧低聲問道:“咱們現在怎麼辦?回去?”
謝長風笑了笑,一把攬住她的腰:“不是想看大哥跟程大人攤牌麼?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話音剛落,喬芷寧腰上便是一緊。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謝長風帶著躍上了旁邊的樹上。樹枝穩穩托住二人,從高處望下去,恰好能將橋邊的情形盡收眼底。
程硯仍站在橋外百步遠的地方,望著橋上漸漸消散的白霧,久久未動。
良久,他終於轉身,似乎要往回走。
就在這時,柳樹旁忽然現出一道身影。
正是方才引誘他來此的那道身影。白衣翩然,立於夜色之中。
難道是謝雲帆的魂靈?
大理寺卿腳步一頓。他轉過身,竟毫不猶豫地向著那身影走去。
謝長風輕輕捏了捏喬芷寧的腰肢,示意她自己方才說的對。喬芷寧卻沒心思理他,屏住呼吸,緊緊盯著樹下。
大理寺卿走到近前站定。他望著眼前這不知是人是鬼的身影,目光如炬,面色卻平靜得出奇。
他卻是不信鬼神。
更不信這世上有什麼鬼魂能恰好把他引到這裡,恰好讓他看見師傅當年救他的那一幕。
他甚至已經替對方想好了說辭,也許是師父九泉之下拖他前來將此話帶給他,勸他秉公辦案。
他走過來是要看看,這背後裝神弄鬼的人,究竟是誰。
可當他看清樹下那人的臉時,目光裡還是劃過了意料之外的震驚。
那張臉,竟然真的是謝雲帆。
只是,比幾年前他見到的樣子,氣色還要好上許多。那時他滿臉病容,臉色慘白,一身的雍容貴氣也掩不住身子的病氣。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面色康健,目光清朗,不像是個病死的鬼,而是個健康的,活生生的人。
大理寺卿望著他,目光變了又變,終於開口:“你把我引到這裡,到底是什麼意思?”
謝雲帆微微一笑,從柳樹下緩步走出,來到他面前。
“大人乃大景第一神探,心細如髮,連太子對我下毒之事都能查得清清楚楚,怎麼會看不出在下想要做什麼?
大理寺卿皺起眉。
他沒有想到,謝雲帆會是這樣的態度。
他忽然問出一句話:“你到底是人是鬼?”
謝雲帆輕輕笑了。
“我知道大人不信鬼神。”他抬起眼,眸光清正,“我自然是人。”
這話一出,大理寺卿瞳孔微縮,聲音難掩震驚。
“你沒有死?”
其實無論此時謝雲帆回答什麼,他的心裡都會剩下震驚。
他的腦子裡飛速運轉著,到底是謝雲帆開始就看破了太子的計謀,把所有人都算計在了裡面,還是謝雲帆死而復生,回來找太子復仇?
謝雲帆卻好像已經看破了他的想法,搖了搖頭說道:“大人莫怕,我如今確實是陽間的人,當初的死也是真的。”
“倘若大人想聽,我便給大人講一講,我是如何離奇還陽的。”
大理寺卿想了想:“謝大公子可願與我回大理寺詳談?”
謝雲帆並不想再過多人前暴露自己,於是搖了搖頭。
“大人恕罪。如今並非我暴露的時機。但我可在此,將我所知之事,盡數告知大人。”
程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