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他還活著!(1 / 1)
謝雲帆給大理寺卿講了一個離奇的故事。
在他的講述裡,他並非死於自身寒毒,而是因太子帶回的那位神醫所贈的藥丸。在他吞完那藥丸之後,卡在了喉嚨裡,窒息而亡。
家人只見他一陣劇烈咳嗽後便沒了聲息,以為他寒毒發作,一命歸西。殊不知他只是窒息休克,暫時沒了呼吸。
或許是老天眷顧,不知過了多久,那卡在喉嚨裡的藥丸竟被他咳了出來。可等他睜開眼時,四周已是漆黑一片,逼仄得喘不過氣來。
他躺進了棺材裡。
人在想要活命的時候總是會爆發出無限的力量。他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棺蓋,從新埋的墳包裡破土而出。月光之下,形同厲鬼。
程硯沒有打斷他。
這故事十分離奇,但他心中其實是有幾分相信的。
因為他想起坊間那些傳言,有人說曾在墳地見過鬼影,還有人親眼看見有鬼影從中爬起來,都與與眼前這人的說辭隱隱吻合。
有時,越離奇的故事,反倒越接近真相。
謝雲帆還在繼續講述,他本欲歸家,卻在墳地附近看見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手持法器,對著他的墳頭比劃著,不知在做些什麼。
他心中疑惑,便躲在暗處偷聽。聽了許久,才聽出那人唸的竟是將他魂魄永鎮九泉,不得超生的咒術。
他心下大驚,自問平生廣結善緣,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怎麼會與誰結下這般深仇大恨?
於是他悄悄尾隨那道士,沒想到的是,那道士最後進去的地方,竟是東宮。
“那時我便知道,我的死,我身上的病,與太子脫不了干係。”
大理寺卿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如此說來,長風將軍中邪一事,也是假的?”
謝雲帆坦然點頭:“我一個孤魂野鬼,無處可去,只能秘密回到家中。但是家中已為我辦了喪事,還陽之事太過離奇,又涉及太子謀害,我便與父親商議,暫且隱瞞身份,待查出真兇,沉冤昭雪之後,再恢復名姓。”
大理寺卿聽完他的陳述,久久不語。末了,他站起身,朝謝雲帆深深一揖。
“謝大公子所言,下官都記下了。你還活著的事,下官絕不外傳。至於該做什麼……”
“下官心中已有分曉。”
次日,大理寺卿便把寫好的文案卷宗傳遞了上去,上面工工整整的寫著太子陷害謝雲帆的鐵證,無論是那香囊當中的成分,還是太子特地叫回來的幽州醫生給開的藥方,全部都清楚的記在了上面。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而這些事,他都是在朝堂之上,全部念給皇帝聽的。
他說完之後,滿殿寂靜。
皇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面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待他念完最後一個字,皇帝霍然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發出轟然一聲巨響。
“好——!”他指著程硯,手指顫抖,聲音拔高,“好哇!愛卿真是我大景之福!竟能將如此複雜的案子,查得這般透徹!”
然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他身子猛地一晃,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龍袍前襟。
“陛下——!”四喜驚叫著撲上去扶住他,“快!快宣太醫!”
大殿之上瞬間便亂作一團。
朝臣們面面相覷,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面露憂色,卻不知是在關心皇帝的龍體,還是在思慮太子的下場。
皇帝這一暈,太子的處置便只能暫時擱置。
大理寺卿深深望著那被抬走的龍輦,垂下了眼。
師父,但願徒弟沒能讓您蒙羞。
皇帝這一病,又是三日。
太醫院的人進進出出,卻誰都說不清他究竟如何。只聽四喜偶爾透露幾句——陛下昏迷不醒,每日清醒的時辰寥寥無幾,那一口血吐盡了精氣神,怕是要將養許久才能復原。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可眾人擔憂的,已不只是太子的結局。皇帝接連病倒,兩次都是因太子而起,這一次更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吐血暈厥。若是前一次是為了太子而裝病,那這一次,可真的是龍體又恙了。
皇帝龍體不佳,太子卻被禁足,又深陷殘害忠良的泥潭之中。
這大統,日後究竟該誰來繼承?
而這時最高興的,莫過於漁翁得利的靖王。他幾乎是什麼都沒做,太子便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他也成了繼承大統最有力的人選。
京城茶樓的密室裡,靖王殷勤地為謝長風斟了一杯茶。
姿態謙卑,小心翼翼。
“謝將軍果然料事如神,”他將茶盞雙手奉上,眼底壓著壓不住的喜色,“沒想到將軍竟有如此能力,將太子逼到這般境地,請將軍受我一拜。”
他已猜到,謝長風所做的一切,是為了給兄長報仇。既如此,便是天然的盟友,他也不吝嗇於賣他一個人情。
“長風將軍放心,”靖王鄭重道,“我對太子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亦是深惡痛絕。倘若有朝一日我能登臨大位,我向你保證,必先為將軍報了這殺兄之仇。”
謝長風看了他一眼,並未多言,只是接過那杯茶,一飲而盡。
“若真能如此如此,便多謝靖王殿下了。”
靖王心中一定。
這話裡的分量,他聽得明白。謝長風接了這杯茶,便是幾乎等同於站在了他這邊。
這將會是他日後奪嫡之路一個最有力的臂膀。
“之前將軍讓我去查太子這些年迫害朝臣的舊賬,如今人已找齊。其中半數以上都願意出堂作證。我想,經過程大人在朝堂上這一遭,願意站出來的人只會更多。”
他傾身向前,壓低聲音問:“我們何時聯合上告,還請將軍給個示下。”
謝長風微微一笑:“不急。過幾日,你自會知道該何時動手。”
靖王心中一凜,卻也沒有多問。這些日子以來,謝長風行事向來如此,話只說一半,並不言明,可樁樁件件都應驗了。
不過他並不在意,只要能助他登上大位,如今稍微順從他些又如何?
可他萬萬沒想到,謝長風所說的訊號,竟是這般離譜的一件事。
三日後,一個訊息如驚雷般炸遍京城——
謝雲帆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