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月光下的抉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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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瑾點頭,聲音沙啞:“淵哥...那個私生子...”

“是我。”

陳淵說。

兩個字,很輕,卻又很重。

陳瑾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陳淵是家主的養子,七歲進陳家,天賦異稟,文能寫策論,武可敵眾人,父親對他比對自己這個親兒子還好。

以前他不明白,現在有些回過味兒來了。

陳瑾顫聲說道:“所以爹他...一直知道?”

陳淵點頭,坐下,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我是被一個老太監送到穎川,交給你爹。老太監說,這孩子姓陳,叫陳淵,以後就是陳家人。”

“那...你的生母...”

“我沒見過。老太監只給了我一塊玉佩,說是信物。玉佩我埋在了陳家後院的老槐樹下。”

陳瑾想起來了。

陳淵剛進陳家時,身上確實有塊玉佩,白玉雕龍,質地極好。但沒過多久就不見了,家主還發了好大一通火,以為是下人偷了。

原來是被埋了。

陳瑾驚問道:“為什麼不早說?”

陳淵看著他,“說什麼?說我是大長公主的私生子?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麻煩?陳瑾,有些事擺上明面,會死人的。”

“可你現在告訴我了。”

“因為你已經卷進來了。而且,你爹告訴了你這件事,說明他希望我能保護你。”

陳瑾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父親的情景。

那是半個月前,父親突然把他叫到書房,屏退左右,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瑾兒,如果有一天陳家遭難,你不要報仇。”

“為什麼?”

“因為仇人太強大,你,鬥不過。”

“那難道就任人宰割?”

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最後說:“去找陳淵。如果他願意幫你,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如今想想,開始懂了。

父親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陳瑾擦掉眼淚:“淵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淵看著洞外的月光,緩緩說道:“兩條路。第一,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日子。”

“那第二呢?”

陳淵轉過頭,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狼,“去京城,查清真相,報仇。”

陳瑾愣住了。

報仇?對手是東廠,是宮裡那位,甚至,可能是皇上。

這怎麼報?

陳瑾沉思良久,一瞬間眼神堅定:“我選第二。”

陳淵挑眉:“想清楚了?這條路,九死一生。”

“想清楚了。”

陳瑾站起來,雖然腿還在抖,但語氣決然:“陳家一百三十七口人,不能白死。爹孃不能白死,小妹...”

他哽住了,深吸一口氣,“她才八歲!”

陳淵點點頭,沒說什麼。

他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從趙四身上搜出幾兩碎銀,一塊錦衣衛腰牌,還有一張簡易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幾個點,其中一個是“土地廟”——他們現在的位置。

陳淵說道:“追兵不止這一批。東廠知道劉三失手,肯定會加派人手。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去哪?”

“先往南,繞開官道,走山路。”

陳淵指著地圖上一處地點,“然後,去宣府。”

陳瑾一愣:“宣府?那不是邊關嗎?現在去太危險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我必須回去。”

陳瑾更加疑惑:“回去做什麼?”

“去打仗。”

陳淵望向西北方向,眼神深邃,“韃靼大軍應該快到了。我身為大明夜不收,守關是職責所在。”

陳瑾聽懂了。

如果宣府失守,邊關大亂,大明將會戰火紛飛。

兩人收拾妥當,牽著趙四他們的馬離開山洞。

三匹馬都是好馬,陳淵選了最強壯的那匹黑馬,給陳瑾一匹棗紅馬,剩下一匹馱行李。

月光很亮,照得雪地一片銀白。

陳淵在前,陳瑾在後,兩人沿著山路往南走。

馬蹄踩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陳瑾突然問:“淵哥,你恨她嗎?”

“誰?”

“你的親生母親,大長公主。”

陳淵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我沒見過她。老太監說她有苦衷,但苦衷是什麼,沒人告訴我。”

“那你不想找她?”

“以前不想。”

陳淵頓了下,“現在,或許想問問她,為什麼生了我,又不要我。”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陳瑾聽出了一絲壓抑的情緒。

“也許她有苦衷。”陳瑾說。

陳淵搖頭道:“但苦衷不能當飯吃,也不能讓死人復活。”

這話很冷,但很現實。

陳瑾不再說話。

兩人繼續趕路,山路越來越陡,馬走得很吃力。

到一處懸崖邊時,陳淵勒馬,指著下方。

遠處,隱約可見點點火光,那是一個村莊。

陳淵指向燈光處,說道:“下去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走。”

陳瑾擔憂問道:“安全嗎?”

“東廠的人,不會想到我們敢進村。而且,我們需要補給。”

兩人牽著馬,小心翼翼地下山。

山路很滑,陳瑾摔了兩跤,但沒吭聲。

陳淵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許。

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也許,仇恨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到了村口,陳淵讓陳瑾等在樹林裡,自己先進村探查。

村子不大,約莫二十來戶人家,都是土坯房。這個時辰,大部分人家已經熄燈,只有村頭一戶還亮著燈。

陳淵靠近,聽到屋裡有人說話。

“當家的,聽說北邊又要打仗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可不是,今天去鎮上,聽說韃子要打宣府。”男人的聲音,“官府正在徵糧呢,每家要出三石。”

“三石?咱家哪來那麼多糧?”

“不出糧就出人!唉,這世道...”

陳淵敲門。

屋裡瞬間安靜,然後傳來男人警惕的聲音:“誰?”

“過路的,討碗水喝。”陳淵說。

門開了一條縫,一箇中年漢子探出頭,手裡提著柴刀。看到陳淵只有一個人,衣著普通,神色稍緩。

“這麼晚了...”

“錯過宿頭了。”

陳淵從懷裡摸出幾個銅板,“能借宿一晚嗎?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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