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進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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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吾愛:見字如面。近日京中多事,恐有大變。若有不測,望善自珍重。你我之情,天地可鑑,然天不遂人願,恨不能長相廝守。唯願來生,再續前緣。另,腹中骨肉,務必保全,此乃我血脈延續。若生男,可名淵,取潛龍在淵之意;若生女,則卿自定。珍重,珍重。燧,絕筆。”

信很短,但字字泣血。

陳淵的手在抖。

這封信,證實了一切。

他的身世,趙王的死,還有...那份至死不渝的感情。

他把信摺好,塞進懷裡。

正要離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書房好像有動靜?”

“不會吧,孫檔頭不在啊。”

“去看看。”

陳淵迅速關好暗格,把書架推回原位,然後閃到門後。

兩個番子推門進來,舉著燈籠四下照。

“沒人啊。”

“窗戶怎麼開了?”

“風吹的吧。”

兩人走到窗邊,正要關窗,陳淵動了。

他從門後閃出,一手捂住一人的嘴,另一手肘擊其頸側。

兩人軟軟倒下,沒發出一點聲音。

陳淵把他們拖到臥榻下藏好,然後從窗戶翻出,順著廊柱滑下。

剛落地,就聽到正堂方向傳來王振的怒吼:“不好!有人進了我的書房!”

暴露了!

陳淵立刻往西牆方向跑,但卻晚了一步。

警報響起,整個東廠衙門瞬間燈火通明。

番子們從四面八方湧出,手持鋼刀,開始搜捕。

“抓刺客!”

“封鎖所有出口!”

陳淵被堵在了垂花門前。

前有追兵,後有高牆,無處可逃。

他拔出匕首,背靠牆壁,眼神冷得像冰。

七個番子圍了上來,為首的是個檔頭,獰笑道:“小子,膽子不小啊,敢闖東廠。放下武器,饒你不死。”

陳淵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匕首。

檔頭一揮手:“上!”

七個番子同時撲上。

陳淵動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刀光中穿梭。

匕首每一次揮出,必有一人倒下。

他的招式沒有花哨,只有效率——夜不收的殺人技,追求最快最省力地解決敵人。

三個呼吸,七個人全倒下了。

但更多的番子湧來。

陳淵知道,不能硬拼。

他環顧四周,看到牆邊有棵老槐樹,枝椏伸向牆外。

他縱身一躍,抓住樹枝,借力一蕩,上了牆頭。

“放箭!”

箭矢如雨射來。陳淵在牆頭疾跑,箭矢擦身而過,釘在瓦片上,叮噹作響。

到西牆盡頭,下面是條小巷,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他毫不猶豫,縱身跳下。

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力道,但左肩還是撞到了什麼,一陣劇痛。

他咬牙起身,正要跑,突然聽到巷口傳來馬蹄聲。

“在那裡!”

一隊騎兵衝進小巷,堵住了去路。

陳淵握緊匕首,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巷子另一端傳來一聲大吼:“走水啦!走水啦!”

緊接著,火光沖天——是東廠衙門的馬廄著火了。

火借風勢,瞬間蔓延,整個東廠亂成一團。

騎兵們回頭看去,一時愣住。

陳淵抓住機會,翻身上了旁邊的屋頂,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他沒有直接回秦湘的小院,而是在城裡繞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後,才從後門回去。

院子裡,秦湘、趙叔、陳瑾都在等著,臉色焦急。

看到陳淵回來,陳瑾衝上來:“淵哥!你受傷了!”

陳淵的左肩在流血,是跳牆時被瓦片劃傷的。

他擺擺手:“小傷。東西拿到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

秦湘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大變:“真是趙王的筆跡...這封信要是公開,整個朝堂都要地震。”

“但現在不能公開。”趙叔沉聲道,“王振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一定會發瘋。東廠很快就會全城搜捕。”

“那怎麼辦?”陳瑾問。

陳淵坐下來,讓秦湘給他包紮傷口,緩緩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振一定會認為我們會躲起來,或者逃出城。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

“你的意思是...”

“進宮。”陳淵說,“去見大長公主。把這封信交給她,讓她來決定怎麼用。”

秦湘皺眉:“現在進宮?太危險了。宮門已經關了,而且東廠在宮裡也有眼線。”

“有密道。”趙叔突然說,“我知道一條密道,從城北的一處宅子通到宮裡。是當年錦衣衛留下的,東廠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趙叔苦笑:“我以前是錦衣衛千戶,後來得罪了曹吉祥,被罷官。這條密道,是我保命的底牌,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秦湘盯著他:“趙叔,你...”

“秦姑娘,我欠你養父一條命。”趙叔說,“今天,我還了。”

陳淵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天亮前,我們進宮。”

“我也去。”陳瑾說。

陳淵本想拒絕,但看到陳瑾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一切都聽我的。”

“我答應。”

秦湘把那封信小心收好,然後開始準備。

趙叔去安排密道的事,陳瑾幫著收拾東西。

陳淵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今夜,他闖了龍潭虎穴,拿到了關鍵證據。

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明天,這封信將掀起的風暴,會比他想象的更大。

但他不怕。

潛龍已經出淵,就要攪動風雲。

無論這風雲是福是禍。

他都要去面對。

因為,這就是他的命。

窗外,雪漸漸小了。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漫長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臘月初七,寅時三刻。

京城還在沉睡,積雪覆蓋的街巷空無一人。

北城一條僻靜小巷裡,趙叔推開一處宅院的後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就是這兒。”趙叔壓低聲音,“這宅子以前是錦衣衛一個千戶的,後來犯了事,被抄了家。密道是他當年偷偷修的,為了...為了某些特殊用途。”

陳淵打量這座宅子。

三進院落,門窗破敗,顯然荒廢已久。

院中一棵枯死的槐樹在雪中張牙舞爪,像鬼影。

“特殊用途?”秦湘敏銳地問。

趙叔乾咳一聲:“那個...宮裡有些娘娘,有時候想見見宮外的親人...”

“明白了。”秦湘打斷他,“不用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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