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人的擔當(1 / 1)
陳淵心中一沉。
趙叔武功不弱,經驗豐富,怎麼會輕易被抓?
除非...是中了埋伏。
他悄悄退回,快步回到宴席。
大長公主見他回來,用眼神詢問。
陳淵微微搖頭,示意無事。
但怎麼可能無事?
宴席終於散了。
官員們陸續告辭,大長公主也起身離席。
曹吉祥送到門口,笑容滿面:“殿下慢走,改日老夫再登門賠罪。”
“不必了。”大長公主淡淡道,“曹公公有這個心,不如多想想怎麼查清劉御史遇襲的案子。”
“是是是,殿下說得是。”
轎輿起行,離開東廠。
走出一段距離後,大長公主才低聲問:“剛才怎麼了?”
“趙叔被抓了。”陳淵說,“關在東廠地牢。”
大長公主臉色一變:“確定?”
“我看到王振拿著趙叔的匕首。”陳淵說,“而且趙叔去保護劉御史,劉御史遇襲,趙叔被抓...這不是巧合。”
秦湘在外面接應,看到轎輿出來,迎上來。
聽陳淵說完,她臉色煞白:“趙叔他...”
“先回宮。”大長公主沉聲道,“從長計議。”
轎輿加快速度。
陳淵回頭看了一眼東廠衙門,那兩盞白燈籠在夜色中搖晃,像兩隻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們。
他知道,今晚的宴,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而趙叔的命,懸在刀尖上。
他必須救他。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永壽宮的燈火亮了一夜。
寅時初刻,偏殿裡煙氣繚繞。
秦湘熬了一鍋藥,味道刺鼻,但能提神醒腦。
陳淵坐在桌邊,擦拭著匕首——不是趙叔那把,是他自己的雁翎刀改制的短刃。
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已經飲過一百一十九個人的血,今晚可能要添新魂。
“你真要去?”秦湘把藥碗推過來。
“必須去。”
陳淵端起碗,一飲而盡。
藥很苦,苦得他眉心微蹙,“趙叔是因為我們的事被抓的,不能不管。”
“可那是東廠地牢。”秦湘壓低聲音,“我打聽過了,地牢有三層,趙叔關在最下面那層。守衛每刻鐘巡邏一次,換崗時有半柱香的空隙。但這段時間,牢門是鎖死的。”
“鎖能開。”陳淵說,“我在夜不收時,開過比這更難的鎖。”
秦湘看著他,忽然問:“你以前...經常幹這種事?”
“夜不收的職責,潛入,偵查,救人,或者殺人。”陳淵把匕首插回靴筒,“最危險的一次,我和張百戶潛入韃靼大營,救一個被俘的千戶。那是冬天,零下二十度,我們在雪地裡趴了三個時辰,差點凍死。”
“後來呢?”
“救出來了。”陳淵說,“但張百戶的腳趾凍掉了三個。那個千戶...回營後沒撐過三天,傷重不治。”
他說得很平靜,但秦湘聽得出其中的沉重。
“這次不一樣。”秦湘說,“東廠不是韃靼大營。曹吉祥比任何韃靼將領都狡猾,王振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抓了趙叔,很可能是個陷阱。”
“我知道。”陳淵起身,“所以不能強攻,只能智取。”
“怎麼智取?”
陳淵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夜色:“東廠地牢的守衛,也是人。是人,就有弱點。”
“什麼弱點?”
“貪財,好色,怕死,或者...有把柄。”陳淵轉身,“秦姑娘,你在京城經營多年,東廠內部,有沒有能收買的人?”
秦湘想了想:“有一個。東廠有個小旗,叫馬六,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我幫他還過一次錢,他欠我個人情。”
“夠不夠讓他放我們進地牢?”
秦湘搖頭,“他沒那個權力。但他能提供地牢的守衛排班,還有換崗時間。”
“那也夠了。”陳淵說,“給我地圖,時間表,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秦湘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動了。
她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是我讓馬六畫的草圖。地牢入口在這裡,從東廠後衙的柴房下去。第一層關普通犯人,第二層關要犯,第三層...關必死之人。”
陳淵仔細看著地圖,把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拐角,都記在心裡。
這是夜不收的基本功——過目不忘。
“趙叔在第三層,丙字七號牢房。”秦湘指著圖上一個位置,“這一層守衛最嚴,有四個人常駐,兩個在入口,兩個在走廊巡邏。”
“換崗時間?”
“子時和卯時。”秦湘說,“但第三層換崗時,會有六個守衛同時在場,交接需要半刻鐘。這段時間,反而是最嚴的時候。”
陳淵皺眉。
這就難辦了。
如果換崗時人多,那就只能在崗中動手。
“守衛有沒有固定的行動規律?”他問。
“有。”秦湘說,“每兩刻鐘,巡邏的守衛會走到走廊盡頭,那裡有個小視窗,他們會在那裡抽袋煙,聊幾句。時間不長,大約二十次呼吸。”
二十次呼吸,夠他開鎖,救人,但不夠離開。
“需要有人引開守衛。”陳淵說。
“我去。”陳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堅定。
“胡鬧!”秦湘斥道,“你去送死嗎?”
“我不會送死。”陳瑾走進來,“淵哥教過我,打不過就跑。我可以假裝是送飯的雜役,在地牢入口製造混亂,引開守衛注意。只要半刻鐘,淵哥就能救人出來。”
陳淵看著這個弟弟。
才幾天時間,陳瑾就像變了個人。
不再是那個嬌生慣養的世家公子,而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太危險。”陳淵說,“東廠的人不是傻子,一眼就能看穿。”
“那如果...我不是一個人去呢?”陳瑾說。
“什麼意思?”
陳瑾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這是我從李公公那兒要來的,永壽宮的腰牌。我可以假裝是大長公主派來的人,說有急事要提審犯人。守衛就算懷疑,也不敢直接攔。”
秦湘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可行。但需要演技。”
“我能演。”陳瑾說,“陳家出事那天,我看著爹孃被殺,看著小妹...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有些時候,不演不行。”
他說這話時,聲音很平靜,但陳淵聽得出其中的痛苦。
這個弟弟,真的長大了。
“好。”陳淵拍拍他的肩,“但你要記住,一旦情況不對,立刻跑。不要管我,不要回頭。”
“可是...”
“沒有可是。”
陳淵盯著他,“如果你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