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致命抉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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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窗外忽然傳來“撲稜稜”的聲音。陳淵推開窗,一隻信鴿落在窗臺上,腳上綁著竹筒。

是秦湘的信。

陳淵取下竹筒,展開信紙。

信很簡短:“京師危急,王驥兵敗,退守居庸關。殿下命你速查南京事,必要時可便宜行事。另,孫皇后有孕,太醫確認是男胎。”

短短几句話,資訊量巨大。

王驥兵敗,意味著京師危險了。

孫皇后有孕,而且是男胎...這意味著太子可能不是唯一的繼承人,皇位之爭將更復雜。

而大長公主給他的命令是“便宜行事”——也就是說,必要的時候,他可以自己做決定,甚至...先斬後奏。

陳淵燒了信,看著灰燼在風中飄散。

窗外,暮色四合。

南京城又亮起了燈火,秦淮河上的畫舫開始掛燈,絲竹聲隱約傳來。

好一個繁華盛世。

好一個暗流洶湧。

臘月二十四,寅時。

陳淵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窗外還是濃稠的夜色,連秦淮河上的燈火都熄了大半,只有遠處打更人的梆子聲,在寂靜中迴盪。

他起身,走到桌邊,點燃油燈。

昏黃的光照亮桌上攤開的三樣東西:左邊是魏國公府的地圖,右邊是成國公別院的佈局圖,中間是夫子廟周邊的街道詳圖。

三張圖用炭筆畫滿了記號、箭頭、問號,像一張巨大的蛛網,而他自己,就在網中央。

趙叔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熱茶:“公子還沒睡?”

“睡不著。”陳淵接過茶,喝了一口,“趙叔,你說...如果兩邊都是狼,該怎麼辦?”

趙叔沉默片刻:“那就讓自己變成虎。”

“怎麼變?”

“找到第三隻狼。”趙叔說,“或者...找到馴狼的人。”

陳淵心中一動:“你是說...”

“曹吉祥死了,但他佈下的局還在。”趙叔壓低聲音,“公子不覺得奇怪嗎?曹吉祥把成國公的把柄給魏國公,把魏國公的把柄給成國公,還把他們互相有舊怨的事捅給公子...他想幹什麼?”

“讓我們互相殘殺。”

“對。”趙叔點頭,“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讓他們互相揭底,我們坐收漁利。”

陳淵看著桌上的地圖,忽然笑了:“趙叔,你說得對。既然兩邊都要我選,那我誰都不選。我要讓他們...自己跳出來。”

“怎麼做?”

陳淵拿起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夫子廟。明天那裡會聚集南京所有官員。如果我當眾拿出成國公通敵的證據,再拿出魏國公通倭的證據...”

趙叔倒吸一口涼氣:“那會天下大亂!”

“亂不了。”陳淵說,“因為兩份證據,都只有一半是真的。”

“公子是說...”

“成國公通敵是真的,但證據是曹吉祥偽造的。”陳淵緩緩道,“魏國公通倭...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曹吉祥栽贓。我要做的,不是揭發他們,而是讓他們自己證明——證明對方有罪,證明自己無辜。”

趙叔明白了:“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陳淵放下炭筆,“但要做漁翁,得先知道,水裡到底有幾條魚。”

正說著,窗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三長兩短,是青龍會的暗號。

陳淵開窗,一個黑影翻進來,是周堂主。

他渾身溼透,不知是汗是雨,臉上還有道血痕。

“陳公子,查到了。”周堂主喘著氣,“魏國公通倭的事...是真的,但也不全是真的。”

“怎麼說?”

周堂主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這是倭寇頭目汪直在寧波的私賬。上面記錄了和魏國公府的生意往來——生鐵、火藥、藥材,每年交易額超過十萬兩。但...”

他翻開賬冊,指著一行字:“但這些生意,不是魏國公本人經手的,是他兒子,徐顯宗。”

徐顯宗。

魏國公世子,現任南京前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三十多歲,在南京是有名的紈絝。

“魏國公不知道?”陳淵問。

“知道,但管不了。”周堂主苦笑,“徐顯宗是獨子,從小被寵壞了。魏國公打過、罵過、關過,都沒用。後來...後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反正錢是進了魏國公府,沒流到外人手裡。”

陳淵懂了。這不是通敵,是走私,是貪腐。性質雖然嚴重,但和“勾結倭寇圖謀不軌”還是兩回事。

“那成國公那邊呢?”

“成國公確實和漢王餘黨有往來。”周堂主說,“但據我們查到的,不是他主動找的,是漢王餘黨找上門的。他們手裡有成國公貪墨軍餉的證據,威脅他,如果不合作,就捅出去。”

“所以成國公是被逼的?”

“至少一開始是。”周堂主說,“但後來...就難說了。漢王餘黨許諾,事成之後,封他為攝政王。這個誘惑,太大了。”

陳淵沉吟。兩邊都有罪,但罪的性質不同;兩邊都有把柄,但把柄的殺傷力不同。

“還有一件事。”周堂主猶豫了一下,“我們查到,曹吉祥死前,除了接觸過成國公和魏國公,還接觸過...孫皇后。”

陳淵渾身一震:“什麼?”

“臘月初十,曹吉祥進宮‘請安’,在坤寧宮待了半個時辰。”周堂主說,“當時只有曹吉祥、孫皇后、李福三人。談了什麼,沒人知道。但第二天,曹吉祥就開始安排後事——把證據分給成國公和魏國公,把玉佩‘放’在李福那裡...”

“你是說,孫皇后才是幕後主使?”

“不敢確定。”周堂主說,“但時間點太巧了。曹吉祥見完孫皇后,就開始安排後事;李福‘自盡’後,孫皇后就發現有孕...這一切,像不像...有人在下一盤大棋?”

陳淵感到一陣寒意。如果真是這樣,那孫皇后的目的就太可怕了——借曹吉祥的手攪亂朝局,再借懷孕鞏固地位,等太子年幼登基,她以太后的身份垂簾聽政...

甚至,如果太子“意外”夭折,她腹中的孩子就成了唯一繼承人...

“公子。”趙叔忽然說,“如果真是這樣,那南京的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孫皇后要掌權,必須除掉大長公主。而要除掉大長公主,就得先讓她分心——比如,讓南京大亂,讓公子你死在南京...”

陳淵閉上眼睛,把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

孫皇后要奪權→需要除掉大長公主→需要讓大長公主分心→需要南京出事→需要他死在南京→所以曹吉祥把證據分給兩邊→所以兩邊都要利用他→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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