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潮狂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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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猛地睜開眼睛:“明天夫子廟的刺殺,可能不是演戲。”

“什麼?!”

趙叔和周堂主同時面色大變。

“魏國公說要演戲,成國公說要破局。”

“但也許,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也都不是真的。真正的刺客,可能是第三撥人——孫皇后的人。他們要的不是我受傷,而是要我的命。只要我死了,南京必亂,大長公主必分心...”

周堂主臉色發白:“那...那怎麼辦?明天的祭孔還去嗎?”

“去。”陳淵說,“但要去得聰明。”

他重新攤開地圖:“趙叔,你去找韓成,南京水師千戶。告訴他,明天我要借他一百個水兵,便衣,埋伏在夫子廟周圍。周堂主,你調青龍會的人,盯住所有進出夫子廟的路口。我要知道,明天到底有多少撥人,多少把刀。”

“是!”

兩人領命而去。

陳淵獨自坐在燈下,重新梳理計劃。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在牆上投出晃動的影子,像無數鬼魅在舞。

他知道,自己可能猜錯了。

也許孫皇后沒那麼多算計,也許曹吉祥只是臨死前胡亂布子,也許魏國公和成國公就是單純的仇殺...

但他,賭不起。

賭錯了,就是死。

死的不只他一個,還有趙叔,還有那些信任他的人,還有...遠在京師的大長公主,陳瑾,秦湘...

他忽然想起在邊關時,張猛說過的一句話:“打仗這種事,七分靠準備,兩分靠運氣,還有一分...靠命。”

現在,他準備得差不多了。

運氣,看天。

命...看自己。

窗外天色漸亮。

陳淵吹滅油燈,走到窗邊。

秦淮河上晨霧瀰漫,畫舫還靜悄悄地泊在岸邊,像沉睡的美人。

南京城醒了。

早點鋪子升起炊煙,挑夫開始上工,菜販推著車往集市去...一切如常。

但陳淵知道,這如常之下,暗流已經洶湧到極點。

今天,臘月二十四,祭孔前最後一天。

他還有十二個時辰。

十二個時辰後,夫子廟。

那將是一場盛宴。

一場鮮血與權謀的盛宴。

而他,不再是棋子。

他要做那個擺宴的人。

辰時,魏國公府。

徐輝祖在練劍。

六十多歲的人,一柄長劍舞得虎虎生風,劍光如水,在晨光中閃爍。

他練的是太祖長拳演化來的劍法,剛猛凌厲,招招致命。

一套劍法練完,他收劍而立,面不紅氣不喘。

管家遞上毛巾,他擦了擦汗,問:“陳淵那邊有什麼動靜?”

“早上週堂主去過他客棧,待了約莫一刻鐘。”管家說,“之後趙千戶去找了水師韓成,周堂主回了青龍會。看樣子...是在調集人手。”

徐輝祖笑了:“聰明。知道靠不住老夫,自己找幫手。也好,省得老夫分心保護他。”

“國公爺,明天...”

“明天按計劃行事。”徐輝祖說,“不過...計劃要變一變。”

“怎麼變?”

徐輝祖走到石桌前,那裡擺著一副圍棋殘局。

他拿起一顆白子,放在棋盤一角:“原本想借陳淵的命,引成國公上鉤。但現在看來...陳淵這條命,可能還有更大的用處。”

管家不解。

徐輝祖看著他,緩緩道:“老夫收到京師密報,孫皇后有孕了。如果是男胎...那太子的位置就懸了。大長公主現在內外交困,急需助力。如果老夫能在南京立個大功,比如...平定叛亂,救下欽差,再查出孫皇后勾結曹吉祥的證據...”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老夫就是護國功臣,是太子一黨的中流砥柱。到時候,大長公主必會倚重老夫,老夫的兒子那些爛事...也就沒人追究了。”

管家恍然大悟:“所以國公爺要保陳淵?”

徐輝祖點頭道:“不僅要保,還要讓他承老夫的情。所以明天的刺殺...要真,但不能真傷到他。要讓刺客看起來是成國公的人,但實際上...是老夫安排的苦肉計。”

“那成國公那邊...”

“成國公必須死。”徐輝祖冷冷道,“但不是明天。明天只是引子,等搜出他通敵的證據,等朝廷下旨...那時候再動手,名正言順。”

他拿起黑子,又放下:“這盤棋,老夫下了三十年。不能輸,也不會輸。”

同一時間,成國公別院。

朱勇在喝茶,但手在抖。

茶水濺出來,燙了手,他也沒察覺。

張氏坐在他對面,看著他這副樣子,嘆了口氣:“老爺,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朱勇苦笑,“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漢王那些人就在外面盯著,我要敢反悔,他們第一個殺我。”

“那就跟他們拼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朱勇搖頭,“夫人,我們死得起嗎?兒子還在京城,女兒剛出嫁...我要是死了,他們怎麼辦?”

張氏沉默了。

“明天夫子廟,是最後的機會。”朱勇放下茶杯,“魏國公要借陳淵整我,那我就先下手為強——在夫子廟殺了陳淵,栽贓給魏國公。到時候,欽差死在南京,魏國公有口難辯,朝廷必會查他。一查,他那些爛事就瞞不住了...”

“可陳淵要是早有準備呢?”

“那就硬來。”朱勇眼中閃過狠色,“我聯絡了八個衛所的指揮使,他們手裡有三千精兵。明天全部便衣,埋伏在夫子廟周圍。一旦動手,先把陳淵殺了,再把魏國公‘保護’起來...等事成之後,就說有刺客,陳千戶不幸殉國,魏國公受驚病倒...”

“那朝廷...”

“朝廷現在顧得上嗎?”朱勇冷笑,“韃靼都快打到北京城下了,大長公主焦頭爛額,哪還有精力管南京的事?等這邊成了定局,生米煮成熟飯,她不服也得服。”

張氏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很陌生。

貪婪,懦弱,但現在...又多了瘋狂。

“老爺。”她輕聲說,“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什麼?”

“當年你娶我的時候,所有人都說你是看中張家的勢力。但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歡我。那時候你多好啊,正直,勇敢,有擔當...怎麼現在就...”

她沒說下去,但朱勇懂了。

他握住妻子的手:“夫人,等這事成了,等我們掌了權,我就變回去,變回你喜歡的那個樣子。我保證。”

張氏看著他,眼中泛起淚光。

她知道,這話是假的。人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但她還是點頭:“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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