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鄰里鄰居（1 / 1）
“後天或者大後天的吧，我明天得去趟鎮裡。”
劉洪軍算了算日子，回答道。
王富貴點點頭：“劉大爺，我這兒剛弄回來三十斤糖，你明天進鎮裡要是方便的話，你看看能不能幫我換點糧食回來？”
“拿來吧。”
王富貴把裝糖的麻袋拎了過來，一同遞過去的還有剩下的子彈，加上槍膛裡的，一共二十發。
劉洪軍一看見子彈，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笑呵呵地把子彈揣進兜裡。
“行了，我先回去了。”
“嗯呢，慢走啊劉叔。”
王富貴把劉洪軍送出門去，回來時，爹孃臉上都掛著笑。
“富貴，跟你劉大爺好好學，他可是有本事的人。”
王勇強叮囑道。
王富貴點點頭：“放心吧爹，肯定不掉鏈子。”
“吃飯吃飯！”
一夜過去。
第二天晚上，劉洪軍從鎮裡回來，把用三十斤糖換來的大米、麵粉、白菜，還有煤炭，一樣樣搬進屋裡。
“來，搭把手。”
王富貴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劉叔，二十斤糖換不到這些東西吧？”
之前他答應給劉叔十斤糖作為酬謝，能拿去換的也就二十斤，可眼前這些，可不是二十斤糖就能換回來的。
劉洪軍擺擺手。
“我把那三十斤糖全換了，你給我那把三八大蓋真不錯，那可不是錢能買著的，那十斤糖我就不要你的了，這些東西你們收好。”
“劉叔，仗義！”
王富貴豎起大拇指。
劉洪軍回了個白眼：“行了，別跟我逗悶子了，我先回去了，這一天可累夠嗆。”
說完，他跟趙桂蘭、王永強打了個招呼，轉頭就走。
到門口時，又回頭對王富貴道：“對了，明天早早點過來找我。”
“哎！”
王富貴應了一聲，目送劉洪軍離開後，這才回屋。
屋裡，趙桂蘭正清點換來的東西。
十斤大米，十斤白麵，十棵大白菜，五根大蘿蔔，還有一大捆蔥。
除此之外，還有一兜子煤塊，掂量下，大概有二十多斤。
這煤可是好東西，天冷的時候燒上，屋裡暖和還持久，不太冷的時候就先收著，燒木頭。
“兒子，媽沒去過鎮裡，你看看這些東西，是三十斤糖能換回來的麼？”
趙桂蘭盤點一遍，有些狐疑的問道。
王富貴嘆了口氣，從那捆大蔥中間抽出一塊五花肉來。
“肯定換不來，劉大爺肯定給咱添東西了。”
“哎呀，那咋行？快把這塊肉還有這大米給你劉大爺送回去，這是幹啥呢？”
趙桂蘭說著，拎起米袋子就往王富貴手裡塞。
王富貴推了回去，笑道：“媽，不用送，你要送回去，劉大爺反倒不高興，就當是買那把三八大蓋的錢了。”
“那也用不了這麼多呀，之前就欠人家的，現在他還當你師父……”
趙桂蘭嘟囔著。
“好了媽。”
王富貴勸道：“欠就欠吧，以後有機會再還就是了，你非要分那麼清，反倒生分。”
趙桂蘭想了想：“那也行，晚上咱包白菜肉餡餃子，到時候你給你劉大爺端過去一盆。”
王富貴哎了一聲，招呼大姐出來，一塊包餃子。
一邊嘮嗑，一邊包餃子。
等餃子煮好，王富貴端著一個鐵盆，上面扣著碗，快步來到劉叔家。
敲門後，劉曉燕繫著圍裙來開門。
“啥事兒啊？”
“我媽包的白菜肉餡餃子，給你們送點嚐嚐。”
王富貴遞過去鐵盆，劉曉燕掀開盤子，看到裡面熱氣騰騰的餃子，立刻拿起一個塞進嘴裡。
“嗯！好吃！還是趙姨包的餃子香。”
“好吃就多吃點，我先回去了。”
“哎，你等會兒。”
劉曉燕叫住王富貴，轉身進了外屋地，把盤子裡的餃子倒進自家碗裡。
王富貴正以為她要還盆時，卻見她轉頭開啟碗架櫃。
碗架櫃，是放碗筷和剩飯剩菜的地方，講究的人家都會打一個，防著耗子。
王富貴家外屋地小，一直也沒打，更何況有他在，家裡基本也沒啥剩飯。
“哎，這是幹啥？”
王富貴忙道。
劉曉燕沒理他，從碗架櫃裡拿出一大塊醬肘子放進盆裡，又切了一小塊晶瑩的豬皮凍擱在旁邊，這才把鐵盆塞回王富貴手裡。
“這些東西拿回去，肘子給我叔下酒，豬皮凍兒你可別吃啊，給栓子當零嘴兒。”
“零嘴兒”就是零食，一般家裡小孩可沒什麼零食，烤個雞蛋、苞米、地瓜，就能讓孩子們樂半天。
王富貴接過盆，想了想也沒推辭。
“行，那我先回去了，等回頭我上山打個好物，給你分點兒。”
“德行吧你，滾犢子。”
劉曉燕白了他一眼，關上門繼續忙活。
等王富貴回了家，趙桂蘭看見盆裡的肘子和豬皮凍，愣了下。
“讓你去送餃子，你咋還帶肉回來了？”
“曉燕給的，她說了，這肘子給我爹下酒，豬皮凍兒給小栓子當零嘴兒。”
王富貴說著，用羹匙挖了一小塊，遞到小栓子嘴邊。
羹匙就是湯勺，羹是湯，匙是勺，口音一帶，再加個兒化音，出口就成了“梗匙兒”。
“來，栓子，嚐嚐。”
“等等。”
大姐王丹拿過毛巾，沾溼了給小栓子擦擦手，王富貴這才把豬皮凍遞過去。
豬皮凍顏色微褐，顫巍巍的，吃起來卻滿是膠質的香。
小栓子看了看媽媽，張開嘴試探著咬了一小口，眼睛立刻亮了，兩三口就把那一小塊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囊囊的，像只小倉鼠，嚼個不停。
趙桂蘭一看，不由笑出了聲。
“嘿，這孩子隨他老舅，也是嘴壯，看見好吃的就往嘴裡塞。”
王富貴哈哈一笑：“嘴壯好哇，嘴壯長大高個，是吧，小栓子？”
小栓子沒吭聲，一邊使勁嚼著，一邊烏溜溜的眼睛還盯著盆裡剩下的豬皮凍。
王富貴忍俊不禁。
“你先把嘴裡的吃乾淨了，老舅再給你。”
小栓子的小嘴嚼得更快了。
王丹又好氣又好笑：“行了，別讓他吃了，有一塊夠了。剩下的給爹媽嚐嚐。”
王永強立刻擺手。
“哎呀，我可不吃，我最煩豬皮凍了，那玩意有啥吃頭兒？讓小栓子都打掃了吧。”
王富貴看著老爹那嫌棄的樣子，心裡卻是一笑。
當爹媽的，好像都是這樣，看見好東西總說自己不愛吃，等放壞了要扔的時候，卻又捨不得，吃得比誰都香。
想到這兒，他大手一揮。
“爹，你跟我媽分著吃，不就是豬皮凍嗎？讓什麼讓？等我上山打完獵回來，我讓你們吃到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