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野豬肉（1 / 1）
劉洪軍聞言瞪了王富貴一眼，卻沒吭聲，只是沉默地端起了手裡的三八大蓋，瞄準遠處的野豬群。
幾秒後，槍聲響起！
“砰！”
槍響聲頓時驚動了野豬群，剛剛還在地裡刨食的野豬們在頭豬的帶領下，朝著山下一路狂奔。
王富貴心心念唸的那頭三百多斤大野豬，就這麼消失在林子裡，不見了蹤影。
但在野豬群原本刨食的地方，一頭約莫兩百斤左右的母豬卻留了下來。
它的大腦袋被子彈打了個孔，卻還沒死，正嗷嗷叫著在地上掙扎。
黑龍汪地叫了一聲，像草上飛一般竄了出去，衝到那頭野豬旁邊，張口就咬住了它的一隻後蹄，整個身子壓了上去。
劉洪軍見狀，立刻對王富貴伸出手：“刀！”
王富貴回過神，忙把殺豬刀遞了過去。
劉洪軍接過大步跑了出去，衝到野豬面前時調整了下站位，隨後猛地撲上去，整個身子都壓在野豬頭上。
與此同時，手起刀落，殺豬刀對準野豬脖子就是一刀。
鮮血噴湧而出，野豬掙扎得更加激烈，一人一狗都有些按不住。
這時王富貴姍姍來遲，一個泰山壓頂，趴在了野豬身子中間，盡全力阻止它掙扎。
劉洪軍見狀，再次給野豬脖子上來了一刀，繼續放血。
王富貴看得有些可惜。
豬血也是好東西啊，灌血腸、熬豬血，都香得很，可惜條件有限，只能看著血流，浪費了。
過了好一會兒，野豬終於停止了掙扎，只剩下四肢還時不時抽搐一下。
劉洪軍拍拍王富貴：“行了，起來吧。”
王富貴氣喘吁吁地站起身來，還沉浸在第一次打獵有所收穫的興奮之中。
“劉大爺，剛才怎麼不打那頭大的呢？”
劉洪軍沒好氣地道：“你當大野豬那麼好打？它發了狂，就算被打中了，也能朝咱倆殺過來。就憑咱倆人，跟那頭野豬幹？太危險！”
王富貴有點兒不信。
碳基生物捱了一槍，還能有這戰鬥力？
劉洪軍見他沒聽進心裡去，臉色立刻嚴肅下來，鄭重其事地道：“富貴，你記住，這林子裡，一豬、二熊、三老虎。”
“別覺得野豬是吃素的就不當回事兒，那野豬狂起來，比老虎都兇，吃肉的怕受傷耽誤捕獵，這吃素的可不管那麼多。”
“那頭大野豬真發起狂來，說不定就能要了咱倆的命！明白麼？”
說著，他抬起一根手指，頂在王富貴的肚子和大腿上。
“它那獠牙捅進去，一不小心捅穿你肚皮，捅破你動脈，你連山都出不去，就得死這兒！”
見他如此嚴肅，王富貴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我記住了，劉大爺。”
“記住就好，這頭野豬也夠用了，真換那頭大野豬，咱倆加上黑龍都按不住，它要是受傷跑了，那才得不償失，別貪心，山裡最忌諱的就是貪心！”
嘴上說著，劉洪軍拿著殺豬刀，便當場給母豬開膛破肚，切下心尖和豬肝，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擺了上去，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山神爺老把頭，弟子劉洪軍，今兒個取您山裡一口食，您別見怪，保佑我平安下山……”
說完他拜了拜，這才回來，將豬下水撈出，丟了一把到旁邊。
黑龍汪了一聲，衝上去大快朵頤。
“打到東西了，得給狗分點東西，既是獎勵，也是一種訓狗手段，打到東西就能開葷，下次再帶狗上山，狗就有積極性了。”劉洪軍解釋道。
接著，他熟練地將野豬身上的好肉都拆下來。
“富貴，我袋子裡邊有塑膠袋，拿出來。”
王富貴哎了一聲，開啟劉洪軍的包一看，還真有一捆塑膠袋！
這年頭，塑膠袋還沒開始大規模普及，還挺罕見，用塑膠袋包著的東西都顯得挺高階。
等過上幾年，才開始大規模氾濫，劉大爺進山打獵能裝一捆塑膠袋，這倒是王富貴沒料到的。
不過這些塑膠袋也是真方便。
他撐開口袋，劉洪軍把切好的肉一塊塊塞進塑膠袋裡。
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旁邊就堆起了二十幾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大塊的豬肉，加起來能有個八九十斤。
王富貴心心念唸的豬皮，也被劉洪軍連皮帶肉地切了一大塊下來，展開約莫不到一平米。
“行了，把豬肉裝起來，回家。”
劉洪軍笑呵呵地站起身來。
王富貴一看地上的野豬殘骸。
“劉大爺，這不是還剩挺多肉的麼？扔在這兒也太浪費了吧？”
劉洪軍搖搖頭：“好東西咱都帶走了，剩下的，留著給山裡的東西一口吃，山養我，我養山，不要太貪，斷了山裡的香火。”
王富貴點了點頭，隨後便跟劉洪軍一起將塑膠袋裡的豬肉裝好，原路返回，一路下了山。
等回到村時，天還沒見黑。
倆人揹著鼓鼓囊囊的大包，極為顯眼。
“喲，老劉又上山了？這回打上啥了？”
一進村，就有人跟劉洪軍打招呼。
“打了頭野豬，能有個八九十斤肉，想吃肉的，拿糧來找我換啊！”
“大肘子有嗎？”
“那肯定有啊！”
“行，回頭我去找你去。”
劉洪軍一路走來，打招呼的人就沒斷過。
他在北山坳子的地位之所以這麼高，也跟此有關。
每次他打了獵物，村裡人都能拿著糧食，或者自己打的凳子、桌子之類的跟他換點肉吃。
不用票，不用錢，實惠。
對村裡人而言，這就是實實在在的好處，大家自然也願意捧著他。
王富貴看在眼裡，卻沒吭聲。
這肉裡有他一份，他也能嚷一句，讓想換肉的人去他家。
但劉洪軍是他師父，這時候開口可不好。
沒過一會兒，劉洪軍家到了，他卻沒進家門，而是直奔王富貴家裡而去。
看到兩人帶回來的野豬肉，趙桂蘭不由得“媽呀”一聲。
“這麼多肉！這得啥時候能吃完呀？”
王富貴哭笑不得：“媽，別亂說，大頭是劉大爺的，咱能分點就不錯啦。”
“哦，對對對，劉大哥，你別生氣啊……”
“我生什麼氣？這肉啊，咱們一家一半。”
劉洪軍笑呵呵地說道。
趙桂蘭立刻擺手：“那哪行？這野豬是你打的，這小子就打個下手，我們哪能分一半呢？”
“給你一半你就拿著。”
劉洪軍笑道：“要不是有這三八大蓋，我也打不著，隔著百八十米呢，要是放以前我用土槍那時候，那群野豬說不定就跑了。”
“再說了，我們家就我和曉燕，吃也吃不了多少，你家四個人吶，這小子以後還得娶媳婦兒，你們不得給他攢點家底兒啊？”
這話一說，趙桂蘭猶豫了。
豬肉不是家底兒，但豬肉能換來家底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