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本王只想讓百姓喝上一口粥(1 / 1)
白胖縣令聞言,直接愣住了。
此人舉止雖大逆不道,但卻自稱“本王”。
手中長劍品相也明顯不是凡品。
再結合對方剛才的話語,以及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氣度。
他腦海中隱隱已經有了答案。
下一刻,他直接雙膝跪地,磕頭如搗蒜。
“王……王爺饒命!”
“下官區區一名縣令,殺下官那是汙了您的寶劍啊……”
此言一出,周遭皆驚!
尤其是葉剛四人,表情已經不能用驚駭來形容了。
他居然是名王爺?!
這麼好的抱大腿機會,居然失之交臂。
四人懊惱的同時,又互相對視著點了點頭……
這時,眼看錦衣衛已經開始發放米粥,胖縣令眼珠一轉,心下又有了主意。
“王爺!本縣雖只是彈丸之地,但私自開倉賑糧一事,確有不妥……將來上面追查下來,恐怕對王爺的聲名有損啊……”
陳楓戲謔著把劍從對方脖子前拿開:“那你說該怎麼辦呢?”
胖縣令咬咬牙:“王爺只管開倉佈施,壞人由下官來當,下官會命宋師爺在賬簿寫下鼠患……”
“你又他孃的放屁!”宋明憤怒地瞪向胖縣令,“你小妾兄長上月在米鋪售出千石特供大米,回頭又命我在賬簿記下鼠患,這次你還要用這種下作之法?”
“呃……”胖縣令表情一僵,隨即反問,“那你來說,王爺賑糧這賬該怎麼平?”
不等宋明開口,陳楓冷笑著搖頭:
“此事倒也簡單!宋師爺,你可在直接把本王的名字寫到賬簿上!”
宋明微微蹙眉:“寫……寫什麼?”
“隨便,”陳楓握劍的手掌微微縮緊,“匪寇西平王,暴徒西平王,流民西平王,反賊西平王!”
“隨便你如何寫……本王現在只想讓百姓喝上一口粥……”
話音落下,他似是為了發洩憤怒,長劍從胖縣令脖前一掠而過。
“噗呲——”
肥碩的人頭裹脅鮮血,沖天而起。
院門前一眾饑民齊齊跪地叩首。
“王爺千歲!”
周圍一眾兵卒先是愣神,緊接著紛紛扔下手中兵器。
跟著饑民一同下跪……
“王爺英明,”一旁的葉剛趕忙上前單膝跪地,“我葉家米鋪現存粟米2000石,葉家願悉數捐出,以濟災民!”
另外三名書生也跟著上前:“我們陸家、曹家、馮家也一樣……”
四家長輩雖然心中不願,但也不得不跟著點頭。
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西平王啊!
縣令死了也是個白死。
他們可不想受到絲毫牽連。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貢獻家底,爭取西平王的諒解……
陳楓沒有理他們,而是扭頭看向宋明。
“本王命你暫代縣令,開啟城門接納周邊災民,另外本王還會傳你救瘟之法,你好自為之……”
“王爺放心,宋明必不辱命!”
陳楓點點頭,返回院內小屋。
先是提筆寫了一封書信,讓一名錦衣衛火速送往定州,轉交給鄭旺。
一方面要他上報朝廷,另一方也讓他對雍州施以援手。
緊接著,陳楓又在另一張紙上寫下藥方,交給宋明。
“這些草藥都長在周圍山野,並不罕見,你現在就安排人手進山採藥,另外你還要多多收集殺瘟用的石灰,縣衙府庫應該還有不少錢財吧?”
“有!”宋明用力點頭,“不光是縣衙府庫,前任縣令貪贓枉法,家產頗豐,在下會先行查封充公,從中拿出一部分,以工代賑責令百姓集體燒製石灰……”
“以工代賑?”
這下輪到陳楓驚訝了。
他深深看了宋明一眼。
一個小小的師爺,居然能有這才學和遠見?
似乎是理解到了陳楓的疑惑,宋明主動解釋道:
“在下乃是長寧一年開陽縣舉人,但為人太過固執,自命清高,不受縣令和州府官員所喜,故而只給了在下一個縣城師爺之職,連官級都沒有……”
說到這裡,宋明自嘲似的搖了搖頭。
陳楓卻來了興趣,笑呵呵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待此間事了,州府那邊如果能名正言順地給你個官職最好,但要是你不滿意的話,可以來隴西找本王,隴西九郡一百零八縣,多的是官職供你選!”
“多謝王爺賞識!”
宋明立即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
不遠處的葉剛幾人則是暗自捶胸頓足。
心中打定主意,得好好巴結這個宋明。
只求將來他能帶四人一同前去隴西,藉機施展為數不多的才華……
遠處藏身老樹之上的華清雪突然幽幽嘆了口氣。
“閒鶴子前輩,我們走吧……”
王德發明知故問:“嗯?去哪?不殺西平王報仇了嗎?”
“不殺了,我自己也殺不了,”華清雪遠遠地注視了陳楓一眼,“我帶你回川渝,路上咱們順便再去大旱的益州看看……”
照西平王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和手段。
未來玄神教估計很難在隴西發展。
王德發卻是不依不饒地繼續發問:“他的這些偽善做派真的有用嗎?”
“偽善也是善,百姓獲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自然會擁戴他……不過一旦有一天他露出醜惡真面目,估計百姓的反噬來的會更猛烈……”
“他要是偽善一輩子呢?”
華清雪怔了一下,隨即勾起嘴角:“那他便是真的善……”
……
有了官兵的接手,施粥這種活自然就不需要錦衣衛幹了。
陳楓簡單修整一番就再次起程。
這次他不再在雍州各個縣城停頓,也沒有按照既定路線繼續西行,而是繞道前往州府所在的雍川。
連續露宿荒野兩夜,終於在第三日晌午時分遠遠看到了雍川城牆的輪廓……
跟治下各縣一樣,雍川城同樣緊閉著城門。
城牆之上,雍川太守秦朗正滿面悲色地看向城內遍地饑民。
根據刺史吳德祿的命令,雍州各縣自管自治,只接受未患瘟疫的流民進城。
至於那些患病的,只能任其自生自滅。
對付瘟疫,如果沒有特效湯藥,只得如此。
等人死的差不多,瘟疫自然也就退了……
不過流民進城也不等於能活命。
糧食有限,而且誰也不知道瘟疫還得持續多久。
只能每3日統一發放一次稀粥。
扛得住的流民能活,扛不住的同樣是個死……
在此之前,秦朗早已散盡家財,從各大糧商那採購了大批粟米。
律例規定不準私自開官倉賑災,他只能花錢買米濟民。
五天前,他家中存放的最後100石粟米也已經消耗殆盡。
別說是繼續濟民,他和家中老小都已經開始餓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