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1)

加入書籤

陸湛雨沒理他。

她走到他身後,看著那原本精壯光潔的後背上,此時橫七豎八地多了好幾處淤青,最嚴重的一處在肩胛骨,腫得老高,顯然是被重物砸的。

“這也是規矩?”

陸湛雨伸出微涼的手指,在那塊淤青邊緣輕輕按了一下。

“嘶——”

玉和豫倒吸一口涼氣,肌肉猛地繃緊。

“疼?”

“不疼。”玉和豫嘴硬,“也就是被蚊子叮了幾口。那幾個孫子比我慘多了,那姓李的門牙都被我打飛了,這會兒估計在滿地找牙呢。”

語氣裡還帶著那麼點求表揚的小得意。

陸湛雨沒說話。

她開啟藥箱,取出那瓶最好的跌打酒,倒在掌心裡搓熱。

“醉仙樓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玉和豫身子一僵。

“你那幾個跟班嘴倒是快。”他嘟囔了一句。

陸湛雨的手覆上了他的背。滾燙的藥酒加上她恰到好處的力道,揉開了那些淤血。

“為什麼不忍?”

陸湛雨問。她手下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忍不了。”

玉和豫轉過頭,那隻沒受傷的眼睛看著她,眼底全是紅血絲。

“他們說我可以,說你不行。”

“湛雨,我知道你想放長線釣大魚,你想等著齊家出手。但我聽不得那些話。”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那姓李的小子說,說你……”

他頓住了,那種下流話,他在她面前連說都不敢說,怕髒了她的耳朵。

“說我什麼?說我不守婦道?說我跟齊雲恆有染?”陸湛雨接過了話茬,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

“我不許!”

玉和豫猛地轉過身,動作太大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那股子狠勁兒沒散。

“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許任何人把這種髒水潑到你身上。林薇兒那個毒婦,躲在背後煽風點火,真當爺是死人嗎?”

陸湛雨看著他嘴角那道滲血的口子,還有那腫得老高的半邊臉。

這傻子。

明明可以用身份壓人,明明可以報官,偏偏要選最笨、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陸湛雨嘆了口氣。

她放下手裡的藥酒,捧住他的臉,拇指輕輕擦過他破裂的嘴角。

“疼嗎?”

玉和豫原本那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被這一聲輕柔的問候瞬間化成了水。

他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蹭了蹭。

“媳婦兒,我是不是又給你惹禍了?”

他聲音有些低落,“我在那兒鬧了一場,雖然痛快了,但這流言怕是壓不住了。那些人肯定會說,我是惱羞成怒,是被戳中了痛處才動的手。”

“沒惹禍。”

陸湛雨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搖了搖頭。

“這架,打得好。”

玉和豫愣住了,“啊?”

陸湛雨拉過一張凳子,在他對面坐下,一邊給他處理臉上的傷,一邊慢條斯理地分析。

“若是你沒反應,任由他們編排,外人只會覺得咱們心虛,覺得這事兒是真的。你這一鬧,雖然魯莽,卻顯得光明磊落。”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玉和豫一哆嗦。

“只有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才敢在那種場合理直氣壯地掀桌子。你這一打,反倒把這水攪得更渾了,也讓人看清楚,玉家三爺不是好惹的。”

“真的?”玉和豫眼睛亮了亮,“我也這麼覺得!當時我就想,去他孃的規矩,先把人揍服了再說。”

陸湛雨笑了笑,沒戳破他那點小心思。

她包紮完最後的傷口,收起藥箱。

“不過,接下來,咱們不能再動了。”

“為什麼?”玉和豫不解,“林薇兒還在那兒蹦躂呢,那茶館裡的流言肯定也是她讓人散的。咱們不趁熱打鐵,把她的嘴也撕了?”

“因為有人比咱們更急。”

陸湛雨走到窗邊,推開窗子。

外頭的雨終於落下來了,淅淅瀝瀝的,打在樹葉上。

“齊家是清流之首。”

陸湛雨看著雨幕,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齊雲恆是齊老爺子最看重的長孫,是齊家未來的頂樑柱。齊家的家訓就是‘清正’二字。”

她轉過身,看著玉和豫。

“對於咱們來說,這流言頂多是讓人笑話兩句風流韻事。可對於齊家來說,這是要命的汙點。”

“如今滿京城都在傳那玉佩的事兒,雖然沒指名道姓說是齊雲恆,但林薇兒那晚鬧得那麼大,有心人稍微一打聽,就能對上號。”

陸湛雨冷笑一聲。

“林薇兒以為這一招能把我的名聲搞臭,卻忘了,這把火,同時也燒到了齊家的眉毛上。”

“齊家那些老頭子,平日裡最愛惜羽毛。如今有人敢拿著他們家孫子的清白做文章,甚至把那種下三濫的‘極樂香’都用上了,你覺得,他們會嚥下這口氣?”

玉和豫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咱們坐山觀虎鬥?”

“不只是觀鬥。”

陸湛雨走回他身邊,幫他把衣服攏好。

“咱們得給這火,再添把柴。”

“明天,你帶著那塊玉佩,大張旗鼓地去一趟齊府。”

“去幹嘛?還玉佩?”玉和豫瞪大了眼睛,“這時候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就是要撞。”

陸湛雨幫他繫上腰帶,動作輕柔。

“你要當著齊家所有人的面,把那玉佩‘恭恭敬敬’地還給齊雲恆。還要這一身傷地去,告訴齊老爺子,你是為了維護齊公子的名聲,才跟人打成了這樣。”

玉和豫眨了眨眼,腦子轉了一圈,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絕啊!”

陸湛雨看著他那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額頭。

“不算太笨。”

“那當然,近朱者赤嘛。”玉和豫順杆爬,抓住她的手不放,“媳婦兒,那今晚……是不是可以一起睡了?我這背上有傷,睡榻太硬了……”

陸湛雨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又好氣又好笑。

“睡。”

“得嘞!”

玉和豫歡呼一聲,直接往床上一撲,結果壓到了傷口,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