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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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終於送走齊家一行人,一直挺著背脊站在那裡的陸湛雨,身形放鬆下來。

一隻滾燙的大手立刻托住了她的後腰。

“累了?”

玉和豫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還沒散去的煞氣,但動作卻輕得不像話。

陸湛雨沒推開他,反而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他身上。剛才那一番唇槍舌劍,雖然沒動刀槍,但那耗費的心神,比跟人打一架還累。

“有點。”

她低聲應道。

玉和豫罵了一句髒話,當然是罵那個跑掉的無賴的。

“剛才就不該放那孫子走。”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就該把他的腿打斷,再把他扔到承恩侯府門口去,看林薇兒那個毒婦怎麼收場。”

“打斷他的腿容易,堵住悠悠眾口難。”

陸湛雨藉著他的力氣往內院走,聲音有些疲憊,“讓他這麼像條狗一樣地跑了,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玉和豫哼了一聲,顯然還是覺得不解氣。

他忽然停下腳步,一把將陸湛雨打橫抱了起來。

“哎……”陸湛雨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放我下來,院子裡還有下人看著呢。”

“看什麼看?誰敢看爺挖了他眼珠子!”

玉和豫吼了一嗓子,周圍那幾個正在掃地的家丁趕緊把頭低到了胸口,恨不得把臉埋進土裡,裝作自己是透明的。

玉和豫抱著她,大步流星地往正房走。

“你倒是沉得住氣。”

他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懷裡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陸湛雨的聲音很篤定,“一個貪財的讀書人,最惜命。他剛才那是做戲,是想逼我就範。這種人,只要把他逼到死角,讓他知道沒利可圖還要搭上命,他跑得比誰都快。”

“媳婦兒。”

“嗯?”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玉和豫有些挫敗,“怎麼我想著怎麼揍人的時候,你都已經算到這一步了?”

陸湛雨笑了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想揍人。”

“所以,我得負責想剩下的事。”

玉和豫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那股子因為沒能親手揍人的憋屈感,莫名其妙地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甜絲絲的滋味。

“合著咱們這是……那叫什麼來著?文武雙全?”

“那是狼狽為奸。”陸湛雨糾正他。

“呸!那是夫唱婦隨!”

回到正房,玉和豫把陸湛雨放在羅漢榻上,熟門熟路地給她捏腿。

玉和豫抬起頭,那雙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那錠銀子還在門口呢吧?”

陸湛雨點了點頭:“我讓雲帆收著了。”

“那是她給那無賴的買命錢。”

玉和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既然事情沒辦成,那這錢,咱們得幫那位‘樂善好施’的侯夫人,好好花一花。”

陸湛雨看著他這副樣子,知道這男人心裡有了主意。

“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玉和豫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藥酒,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齊家要面子,講規矩,只會去參一本。那太慢了,皇上那個和稀泥的性子,頂多也就是罰個俸祿,申斥兩句。”

“我不一樣。”

“我是紈絝。”

玉和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

“對付無賴,就得用無賴的法子。對付毒婦,就得讓她知道什麼叫肉疼。”

他轉過身,看著陸湛雨,笑得一臉燦爛,卻讓人不寒而慄。

“媳婦兒,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那銀子是官銀。既然是官銀,那就是有數的。五皇子府上的賬,怕是也沒那麼好做吧?”

陸湛雨眼神一亮。

她懂了。

李承乾雖然受寵,但畢竟還沒當太子。私自動用官銀收買地痞流氓汙衊重臣家眷,這事兒要是捅到御史臺,那可就不是罰酒三杯能了的事了。

但這需要證據。

那錠銀子雖然有官印,但並不能直接證明是從李承乾府裡流出來的,除非……

除非有人能把那本賬冊翻出來。

“你想去偷賬本?”陸湛雨皺起眉頭,“不行,五皇子府戒備森嚴,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進去就是送死。”

“誰說我要去偷賬本?”

玉和豫搖了搖手指,“那是賊乾的事兒。爺是紈絝,爺只幹混賬事兒。”

他湊過來,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你知道五皇子府那個管賬的賬房先生,有個什麼毛病嗎?”

陸湛雨搖頭。

“好賭。”

玉和豫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而且,他好賭的地方,正好是爺以前常去的那家賭坊。那家賭坊的老闆,欠爺一個人情。”

“你要設局?”

“不是設局。”

玉和豫糾正道,“是請君入甕。”

他伸手摸了摸陸湛雨的臉頰。

“這幾天你就好好養傷,外頭的事兒,交給我。這口氣,不出透了,爺這名字以後倒過來寫。”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三爺!三少夫人!”

是雲帆的聲音,聽著有些慌張。

“什麼事?”玉和豫不耐煩地問道。

“宮裡……宮裡來人了!”

玉和豫和陸湛雨對視了一眼。

這麼快?

“是不是齊老太爺進宮了?”玉和豫問。

“不是。”

雲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幾分顫抖。

“是……是太后娘娘身邊的桂嬤嬤!說是太后聽說了今日的事,要宣三少夫人進宮……敘話!”

太后?

陸湛雨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是林薇兒的親姑母,也是五皇子的最大靠山。

這位在深宮裡吃齋唸佛多年的老佛爺,平日裡從不過問外事,今日怎麼會突然為了這點“小事”要見她?

玉和豫一把抓住陸湛雨的手,“我這就叫人去回了,就說你腿傷復發,下不了床!”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陸湛雨反手握住他,眼神冷靜。

“太后既然開了口,這時候稱病,那就是抗旨,反而給了她們把柄。”

她掙扎著坐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雲書,進來更衣。”

“湛雨!”

“放心。”

陸湛雨看著一臉焦急的玉和豫,微微一笑。

“連長公主的馬車我都敢攔,一個老太太,還能吃了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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