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1)
“哀家今兒個起得早,這會兒頭有點疼,想去後殿躺會兒。”
太后扶著桂嬤嬤的手站起身,經過林薇兒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林薇兒一直跪在旁邊,把剛才李承乾那眼神看得真真切切。她帕子都快絞爛了,指甲掐進肉裡,心裡那個酸水直往上冒。
她可是堂堂侯爵夫人,是太后的親侄女!
這五皇子平日裡對她也不過是面子情,今兒個竟然為了陸湛雨公然拂了太后的面子?
“薇兒。”太后叫了一聲。
“姑母……”林薇兒趕緊抬起頭,那眼淚又要往下掉。
“你也起來吧,”太后沒看她,只是淡淡地吩咐道,“跟哀家去後頭,把前日裡進貢的那串佛珠拿出來理理。”
林薇兒一愣。
這是要清場?
要把這大殿留給五皇子和陸湛雨?
“姑母,這……這不合規矩吧?”林薇兒壓低了聲音,急切地想要說什麼。
“規矩?”
太后冷笑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只有她們兩人能聽見。
“老五想玩,那就讓他玩。能被老五看上也是她的福分。你也跟哀家學著點,別整天只知道在那兒哭哭啼啼的。”
說完,太后也沒管林薇兒那張慘白的臉,搭著桂嬤嬤的手,慢悠悠地轉進了後殿的屏風。
林薇兒咬著牙,恨恨地瞪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陸湛雨。
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男人都要圍著這個女人轉?
但她不敢違逆太后,只能不甘心地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膝蓋,一步三回頭地朝著屏風後挪去。
可她沒走遠。
她躲在了那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破圖風後面。那裡有個縫隙,正好能看見大殿裡的情形。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些伺候的宮女太監,早在太后起身的時候,就極有眼色地退了個乾乾淨淨。
此時,這偌大的慈寧宮正殿裡,就只剩下跪著的陸湛雨,和坐著的李承乾。
“還跪著呢?”
李承乾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他沒叫人進來攙扶,而是親自走到了陸湛雨面前。
那雙繡著金線的快靴,停在了陸湛雨的視線裡。距離極近,近到只要他再往前挪半寸,那靴尖就能碰到陸湛雨的膝蓋。
“玉家三嫂這膝蓋,怕是鐵打的吧?”
李承乾彎下腰,那張俊美卻陰鬱的臉湊到了陸湛雨面前。
他伸出手,想要去扶陸湛雨的胳膊。
陸湛雨身子猛地往後一縮,避開了那隻手。
“多謝殿下。”
陸湛雨的聲音有些啞,但語速極快,“臣婦自己能起。”
她雙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
可那條左腿已經徹底僵住了,剛一用力,膝蓋裡就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扎,疼得她身子一晃,又要跌回去。
一隻手,強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啊。”
李承乾的手勁很大,指腹隔著那一層薄薄的衣料,曖昧地摩挲了一下。
“要是再摔個好歹,回頭玉老三能把這皇宮給掀了。”
他嘴裡說著玉和豫,可語氣裡全是輕蔑。
他藉著這個攙扶的動作,非但沒鬆手,反而身子往前一壓,把陸湛雨整個人半圈在了自己懷裡。
陸湛雨被迫抬起頭。
“殿下請自重。”
陸湛雨咬著牙,用盡全力想要把胳膊抽出來。可那隻手就像是鐵鉗子,紋絲不動。
“自重?”
李承乾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稍微低下頭,鼻尖湊到了陸湛雨的頸窩處,深吸了一口氣。
“真香啊。”
他閉上眼,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讓人作嘔的陶醉。
“比宮裡那些庸脂俗粉香多了。怪不得玉老三那個廢物把你當個寶。”
陸湛雨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那股噁心勁兒直衝天靈蓋。
“殿下!”
她猛地抬高了聲音,眼神冷得像冰,“這裡是慈寧宮!太后娘娘就在後殿!若是讓娘娘聽見……”
“聽見?”
李承乾睜開眼,笑得肆無忌憚。
“你以為皇祖母為什麼走?”
這話讓陸湛雨從腳底生起一陣寒意。
瞬間明瞭。
“看來是想通了。”
李承乾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色,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他鬆開了一隻手,卻順勢滑到了陸湛雨的下巴上,兩指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顎骨,強迫她看著自己。
“本王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讓夫人免於腿廢。”
李承乾的拇指在她有些乾裂的嘴唇上按了按。
“夫人就不打算,好好報答一下本王?”
屏風後面。
林薇兒緊緊捏緊手中的帕子,嫉妒像是要從眼中爬出來。
陸湛雨卻並沒有像林薇兒想的那樣慌亂哭喊,反而平靜道:“殿下的恩情,臣婦自然要報。”
“只是不知道,殿下這‘報答’,是要現銀呢?還是要別的?”
李承乾一愣。
他玩過不少女人,無論是欲拒還迎的,還是哭天喊地的,他都見得多了。
但這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時候還能跟他談條件的。
“哦?”
李承乾眼裡的興味更濃了。
“本王缺那點銀子嗎?”
他的手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落在了她的鎖骨上。
“本王要的,是你。”
“你要不起。”
陸湛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李承乾的手猛地頓住了。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那股子剛才還掛在臉上的調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暴戾。
“你說什麼?”
“臣婦說,殿下要不起。”
陸湛雨沒退,反而往前逼了半步。
“殿下想要的,不過是一時的快活。可殿下想過沒有,這快活之後呢?”
她伸出手,指了指這空曠的大殿。
“這裡是慈寧宮。今日臣婦若是從這兒衣衫不整地出去,明日御史臺的摺子就能把殿下給埋了。太后娘娘寵著殿下,那是自家孫子。可若是殿下為了一個婦人,壞了皇家的名聲,壞了奪嫡的大計……”
陸湛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精準地戳在了李承乾的死穴上。
“殿下覺得,皇上會怎麼想?太子那邊,又會怎麼做?”
李承乾的瞳孔猛地一縮。
奪嫡。
這是他心裡最大的慾望。
“你好大的膽子。”
李承乾的手掌猛地收緊,掐得陸湛雨脖子生疼。
“你信不信,本王現在就掐死你,也沒人敢說半個字。”
“臣婦信。”
陸湛雨有些呼吸困難,臉漲得通紅,但眼神依舊沒變。
“但掐死臣婦容易,堵住天下人的嘴難。齊老太爺前日剛認了臣婦做義侄女,殿下今日就在宮裡對臣婦動手。這訊息要是傳出去,滿朝清流文官,怕是都要指著殿下的脊樑骨罵。”
“到時候,別說那個位置了,殿下能不能保住這親王爵位,都是兩說。”
李承乾的手在顫抖。
他死死盯著陸湛雨,像是要吃人。
過了許久。
他猛地一甩手,把陸湛雨甩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
“算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