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 / 1）
林薇兒被打蒙了。她這輩子，除了被太后訓斥，哪怕是承恩侯都不曾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你敢打我？我可是太后的親侄女！”
林薇兒尖叫著就要撲上來。
“打的就是你。”
陸湛雨沒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那氣勢竟然硬生生把發瘋的林薇兒給壓住了。
“林薇兒，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點侯夫人的樣子？簡直就像個撒潑的妒婦！”
陸湛雨伸手，一把抓住了林薇兒那隻還在指指點點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壓。
“你說你恨？你恨誰？恨我？還是恨把你推進火坑的林家？或者是恨那個剛才連正眼都不瞧你一下的五皇子？”
林薇兒掙扎的動作一頓。
被戳中了。
“你口口聲聲說愛慕五皇子。”陸湛雨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在這空曠的大殿裡迴盪著一種詭異的壓迫感，“那你剛才在屏風後面看到了什麼？”
“你看到的是他對我的恩寵？還是他把我當成一個物件、一個玩物的輕賤？”
陸湛雨鬆開手，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
“在你眼裡，他是天上的月亮，是你的如意郎君，可在我眼裡並不是。”
“你把這種男人當成寶，那是你自己眼瞎。別把你那點齷齪的心思，往我身上套。”
林薇兒靠在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想反駁，想罵回去，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湛雨說得沒錯。
剛才李承乾看陸湛雨的眼神，雖然帶著欲，但更多的是一種貓逗老鼠的戲謔。那種眼神，和當年承恩侯看她的眼神，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把女人當玩物。
可她不願意承認。
承認了，就是承認她這五年的夢是個笑話。
“你胡說……你胡說！”
林薇兒捂著耳朵，拼命搖頭，“殿下他不是那樣的人！是你！一定是你勾引他！你這種女人最會裝模作樣，表面上清高，骨子裡指不定多浪蕩！”
她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對！我要告訴太后！我要告訴姑母！”
林薇兒轉身就要往後殿跑，“我要告訴姑母你勾引殿下！我要讓你身敗名裂！我看玉家還要不要你這個蕩婦！”
“站住。”
陸湛雨沒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你要是現在進去，把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捅到太后面前，這林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林薇兒的腳步驟然停在屏風前。
“你以為太后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陸湛雨看著她的背影，語帶譏諷，“剛才太后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特意支開你？就是因為她老人家早就看出來，你對五皇子還沒死心。”
“堂堂承恩侯夫人，居然覬覦自己的表弟，覬覦當朝皇子。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是你的名聲毀了，連帶著五皇子的名聲也要受損。你覺得，那時候太后是會保你，還是會為了五皇子的前程，把你這顆棄子徹底舍了？”
林薇兒的背影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不傻。
在侯府裡鬥了這麼多年，這點利害關係她怎麼會不懂？
剛才那一瞬間的衝動，不過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現在被陸湛雨這麼一盆冷水潑下來，那股子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了天靈蓋。
若是讓太后知道她還惦記著李承乾，甚至為了李承乾在這大殿裡跟陸湛雨爭風吃醋……
那她這個侯夫人的位置，怕是真要坐到頭了。
太后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李承乾這個孫子，任何可能成為李承乾汙點的人，太后都會毫不猶豫地剷除。
林薇兒慢慢轉過身。
那張臉上的瘋狂褪去了，剩下的是一種如死灰般的慘白。
她輸了。
輸得徹底。
不僅僅是在這場爭風吃醋裡輸了，更是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被陸湛雨扯了下來，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陸湛雨。”
林薇兒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襟，手指還在發抖，但聲音已經恢復了那種刻意偽裝出來的平靜。
“你別得意得太早。”
她扶著那架屏風，眼神陰冷。
“今天這事兒，我可以不告訴太后。但五殿下是什麼性子，你應該比我清楚。他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林薇兒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你拒絕了他，就是在打他的臉。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我倒要看看，等五殿下真正動手的時候，你那個廢物夫君，能不能護得住你。”
陸湛雨看著她。
“那是我的事，不勞姐姐費心。”
陸湛雨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姐姐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剛才那一巴掌，姐姐最好想個由頭。畢竟侯府裡那些姨娘也不是吃素的，若是讓她們看見主母臉上帶著傷回去，指不定又要編排出什麼好戲來。”
說完，陸湛雨再沒看林薇兒一眼。
她轉過身，朝著那扇緊閉的殿門走去。
陸湛雨沒有回頭，但她能感覺到那道怨毒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背上。
一個活在過去夢裡、又不肯醒來的可憐蟲罷了。
這種人，不需要她動手，早晚會把自己作死。
“咚。”
殿門被推開。
外面的熱浪撲面而來，刺眼的陽光晃得陸湛雨微微眯起了眼。
她挺直腰桿，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身後，慈寧宮那幽深的大殿裡，林薇兒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順著屏風緩緩滑坐在冰冷的金磚地上，雙手捂著臉，發出了壓抑而絕望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