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 / 1）
五千兩！
就算是把這姑娘全家賣了，恐怕也湊不出五百兩來。
這分明就是要逼良為奴，還是要用最羞辱的方式毀了這姑娘一輩子。
地上的姑娘臉色慘白如紙。
“五千兩……這就是要我的命啊……”
她伏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碎片上，鮮血順著額角流下來，混著眼淚滴在地毯上。
“小姐開恩……這鐲子真的不是我碰掉的……哪怕是報官，我也要討個公道……”
“報官？”
孫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在這京城裡，順天府的大門朝哪開你知道嗎？跟我談公道？本小姐的話就是公道！”
她臉色一沉，剛才那股子貓戲老鼠的耐心也沒了。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來人！給我掌嘴！打到她認賬為止！”
那婆子得了令，挽起袖子，露出一雙跟蒲扇似的大手，獰笑著朝那姑娘走去。
“慢著。”
陸湛雨剛想開口，身邊卻捲起一陣風。
陸以晴已經衝了下去。
陸湛雨沒攔住，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給身後的雲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上去護著點，然後自己也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樓下。
那婆子的巴掌帶著風聲，眼看著就要落在姑娘那張已經紅腫不堪的臉上。
姑娘絕望地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啪！”
一聲脆響。
但不是打在臉上的聲音，而是手腕被截住的聲音。
那婆子只覺得手腕像是被鐵鉗子夾住了一樣，疼得哎呦一聲，那巴掌硬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陸以晴一隻手死死扣住那婆子的脈門，另一隻手叉著腰，那張俏臉上全是怒容，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老虎。
“買賣不成仁義在，東西碎了就報官查驗，哪有不分青紅皂白就逼人籤死契的道理？你們孫家是開黑店的還是開土匪窩的？”
孫燕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在這京城裡還有人敢管她的閒事。
她轉過身，那雙吊梢眼裡滿是陰毒，死死盯著陸以晴。
“你是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野丫頭？敢管本小姐的事？”
孫燕上下打量著陸以晴。
陸以晴今兒個穿得不如孫燕富貴，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雖然料子也不差，但也沒掛那麼多叮噹亂響的金飾，看著倒像是哪家不受寵的小姐。
“我當你是什麼大人物呢。”
孫燕冷笑一聲，“原來是個不知死活的。怎麼，你想替這賤人出頭？行啊，那這五千兩銀子，你替她出？”
陸以晴手一甩，把那婆子推了個趔趄，差點撞到貨架上。
她拍了拍手，一臉嫌棄。
“五千兩？你那破鐲子也就是個糯冰種，水頭還沒我家喂貓的碗好，也好意思開口要五千兩？你是窮瘋了還是沒見過好東西？”
陸以晴雖然沒掌家，但在陸湛雨身邊耳濡目染，看東西的眼光毒得很。
這一句話，直接戳破了孫燕的訛詐。
周圍有人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孫燕的臉瞬間漲紅。
她最恨別人說她眼光差，更恨別人看不起孫家的財力。
“你個賤人！給我撕爛她的嘴！”
孫燕氣急敗壞地吼道。
她身後那幾個家丁早就按捺不住了，一聽主子發話，立馬如狼似虎地圍了上來。
那跪在地上的姑娘嚇得渾身發抖，伸手去拽陸以晴的裙角：“小姐……您快走吧……別為了我……”
“別怕！”
陸以晴把那姑娘護在身後，昂著下巴看著那群家丁，“姑奶奶今兒個就在這兒站著，我看誰敢動我一根手指頭！”
“給我打！出了事算我的！”孫燕尖叫著。
眼看著那幾個家丁那缽盂大的拳頭就要砸下來，這要是打實了，陸以晴這小身板非得斷幾根骨頭不可。
“住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聲音不大，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壓，硬生生把那嘈雜的喊打喊殺聲給壓了下去。
眾人回頭。
只見陸湛雨扶著欄杆，一步步走了下來。
她走得很慢，左腿看起來還有些許的不自然，但這絲毫不影響她身上的氣度。
她沒看那些凶神惡煞的家丁，也沒看那個氣急敗壞的孫燕。
她徑直走到陸以晴身邊，伸手把那個還在炸毛的妹妹拉到身後，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地上那個正在流血的姑娘。
“擦擦。”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寒潭般的眸子，淡淡地落在了孫燕身上。
“孫小姐好大的威風。”
陸湛雨嘴角微勾，卻沒半點笑意。
“剛才在樓上，我聽得不太真切。孫小姐是說，在這京城裡，順天府不作數，大梁律例不作數，只有您孫家的話，才是公道？”
孫燕原本正要發作，可一看到陸湛雨這張臉，到了嘴邊的罵聲硬是卡在了喉嚨裡。
她當然認得這張臉。
前些日子鬧得滿城風雨的玉家三少夫人，那個敢跟承恩侯夫人叫板，甚至跟五皇子都能扯上關係的女人。
更重要的是，她爹特意叮囑過，最近這段時間，千萬別去招惹玉家的人。
孫燕的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是你？”
陸湛雨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從宮裡帶回來的、還沒散去的戾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怎麼，孫小姐這是連我也想一起打了？”
她看了一眼那幾個僵在原地的家丁，又看了一眼孫燕那張雖然塗滿脂粉卻掩蓋不住刻薄的臉。
那張臉，跟記憶中那個總是跟在林薇兒身後，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的戶部侍郎夫人，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也是五皇子那個黨派裡，最忠心的一條走狗。
“那就試試看。”
陸湛雨理了理袖口，聲音輕柔得讓人骨頭縫裡發寒。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京城改姓孫了，連太后娘娘都要給孫家讓路了呢。”
“陸……陸湛雨！”
孫燕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強撐著那股子顫抖，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少在那兒拿太后壓人！這丫頭撞碎了我的鐲子，我讓她道歉是天經地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