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立衣冠冢,祭奠被害親友(1 / 1)
蘇硯快步來到西苑。
房間裡,李煙兒正坐在床上,將頭埋在林清漪的懷中,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身體不住地顫抖。
林清漪緊緊抱著李煙兒,白皙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淚痕,絕色佳人此刻滿是愧疚,畢竟,是林清漪的父親殺了李煙兒全家。
李煙兒和林清漪不一樣。
林清漪生在冰冷無情的皇室,親情對她而言是種淡漠的存在。
無論是母后還是太子皇兄,彼此間的感情都沒那麼濃烈。
所以當他們慘死,林清漪當然會悲痛,卻還能勉強撐住。
可李煙兒不同,她在李家,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上寵大的掌上明珠,如今驟然聽聞噩耗,如何能夠接受所有親人都已不在人世的殘酷現實。
蘇硯瞧著這幕,心中抽痛,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輕輕拍著李煙兒不住顫抖的後背。
“魏家我已經誅了,李家的仇,我也會報。所有參與謀害李家的人,都得死。”
他說完,深深看一眼林清漪,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我不會再對你父皇手下留情。”
林清漪抬起頭,清麗的眸子此刻滿是決絕,用力點點頭,聲音嘶啞道:“我只知道他是殺我娘和兄長的兇手。”
對於那個皇帝爹,林清漪早就徹底心寒。
還在晉國的時候,他為了對付蘇硯,竟然完全不顧父女親情,想要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下毒,那可是她腹中的親骨肉。
“你現在身體太虛弱,悲傷過度會有生命危險。”
蘇硯柔聲安慰著,試圖轉移李煙兒的注意力,“乖,我們把爹、娘、大哥他們都立個衣冠冢,不管怎樣,也要讓他們入土為安。”
必須給李煙兒找點事情做,絕不能讓她一直沉浸在無邊的悲痛之中,否則她的身體會徹底垮掉。
“嗯。”
李煙兒從林清漪懷裡直起身子,紅腫的眼睛裡蓄滿淚水,看著蘇硯,用力點點頭。
蘇硯隨即開始組織統計需要立衣冠冢的人數。
林清漪的母后與太子皇兄。
趙峰的母親和兩個弟弟、三個妹妹,還有趙闊的兩個側室,以及眾多兄弟姐妹。
李家的人數最多,李煙兒的父親李君羨有四個弟弟,比如李君穆,全家上下足足五十三口人,都被晉帝那個老畜生殘忍殺害,只有李經武一人僥倖逃了出來。
蘇硯在晉國時,與張昌松關係不錯,如今張家也遭了難,他想著,也該給張昌松家立下衣冠冢,聊表心意。
這麼粗略統計下來,林林總總,竟然一共要立八十五個衣冠冢。
福伯聽完,二話不說,當即帶人出門,去採買立衣冠冢需要用到的各種東西。
蘇硯又安排人手,將李經武他們這些從晉國逃出來的人,暫時都在府裡安頓住下。
這天晚上,蘇硯、林清漪、李煙兒三人同床而眠。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躺在中間,伸開雙臂,將兩個傷心欲絕的可人兒靜靜地抱在懷裡,給予她們無聲的安慰。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整個蘇府已經變了模樣,到處都掛上了白色的布幡,寬闊的院子裡停滿了黑漆漆的棺材,氣氛肅穆而壓抑。
這個世界的習俗,立衣冠冢,便是用乾淨的布和新收的稻草,縫製成一個個布偶。
再在布偶上用硃砂寫上對應入葬者的生辰八字和姓名,最後放入棺材,配上些許陪葬品,便可下葬。
李煙兒、林清漪、李經武還有趙峰他們,都要親自為死去的親人縫製布偶。
房間內,李煙兒坐在桌前,手中拿著針線,眼淚一滴滴落在白色的布料上,暈開一團團水漬。
她要縫製五十三具布偶,每一針,都像是紮在自己的心上,痛得無法呼吸。
……
與此同時,蘇硯也沒閒著,安排辦好衣冠冢的事宜後,帶著赤鬼叟找到了李中棠。
“李大人,隨我走一趟。”
李中棠心中一凜,不敢有絲毫怠慢,趕忙拱手道:“下官遵命。”
兩人帶著赤鬼叟,一同前往工部兵匠局。
這兵匠局是韓國專門負責打造兵器的地方,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刻,整個兵匠局外圍早已被趙子龍帶著的三百北境精銳騎兵圍得水洩不通,肅殺之氣瀰漫。
蘇硯翻身下馬,帶頭走了進去。
兵匠局內的官吏和鐵匠們早已聽聞魏家被屠的慘事,一個個嚇得膽戰心驚,全都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直視蘇硯那張年輕卻令人膽寒的臉。
在他們眼裡,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殺胚。
蘇硯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寒聲道:“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是魏家招募或者培養的匠戶。但現在,魏家已經沒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你們誰要為魏家報仇,現在就站出來。”
整個兵匠局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開玩笑,給魏家報仇?
他們親眼看到魏家數百口人是怎麼被屠殺的,誰敢在這個時候冒頭,那不是找死嗎?
蘇硯瞧著這群噤若寒蟬的匠人,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沒有,那就當從沒有過魏家這個人。你們該打鐵的打鐵,該監管的監管,一切照舊。”
他話鋒一轉,語氣緩和幾分。
“我知道你們肯定擔心,沒了魏家撐腰,以後會被剋扣工錢。我今天把話放這兒,要是以後出現剋扣你們工錢的情況,你們大可以到蘇府找我,我給你們做主。”
“我就一個要求,我要你們忠於朝廷,忠於羅睺丞相,而不是忠於那個已經化成灰的魏家!”
“是,是!謹遵大人吩咐!”
“我等必定忠於朝廷,忠於丞相!”
眾人聞言,如蒙大赦,趕忙跪地應下。
魏家都沒了,他們還忠個屁啊。
他們怕的是蘇硯殺瘋了,順手把他們這些跟魏家有牽連的人也一併給砍了。
現在蘇硯不僅不殺他們,還保證他們的工錢,這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記住你們今天的承諾。”蘇硯沒再多說廢話,轉身便走,“該幹嘛幹嘛去。”
他帶著人離開兵匠局,又讓趙子龍帶兵撤走,轉身便去了赤煙的府邸。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是時候,讓那些由流沙情報組織從各國招攬、秘密培養的寒門人才,登上韓國的政治舞臺了。
只有徹底打破這些世家大族對權力的壟斷,韓國才能真正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