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 / 1）
第2天一早，也就7點鐘左右，程麗萍就離開了葉非凡的租房，兩人的關係也是處於保密的狀態。
而葉非凡則是8點半的時候，才揹著一個雙肩揹包，然後出來出門...樓道里的聲控燈沒反應，他也沒多看，街邊早餐攤冒著熱氣，油條在鍋裡翻滾，他繞過去，腳步沒停。
九點四十七分，他推開博古軒的玻璃門。
前臺穿著淺灰套裝的女孩抬頭看了眼，點頭示意：“葉先生，周老闆在二樓等您。”
他點頭，徑直走向樓梯。地毯吸住了腳步聲，兩側牆上掛著幾幅字畫複製品，裝裱整齊。走到第二幅時，他目光頓了一下...是林昭然早年題贈某藏家的《墨蘭圖》，如今市價已破百萬。可他知道，真正的原稿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他的揹包裡。
推開會客室的門，周老闆坐在茶桌旁，一身深色唐裝，袖口扣得一絲不苟。桌上擺著兩杯茶，一壺水還在微微冒氣。他抬眼看向葉非凡，站起身：“準時。”
“東西帶來了。”葉非凡把包放在腳邊，沒坐下，“但有些事，得先說清楚。”
“您請坐。”周老闆手勢輕抬，語氣平和，“茶剛泡的，喝一口再談也不遲。”
葉非凡拉開椅子，坐下，雙手搭在膝上。“我不習慣空談。您昨天開價九十八萬，今天又說是三百萬，差這麼多，我得知道依據在哪。”
周老闆沒立刻回答，而是從身旁的黑色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紙，遞過來。“這是省文物鑑定中心合作單位出具的初步意見書，昨夜送檢的兩頁樣本，結論為‘極大機率原稿’。正式證書需原件備案，若您同意交易，我們可當場啟動流程。”
葉非凡接過，掃了幾眼。紙張材質、墨跡分析、印章比對，專案齊全，蓋章清晰。他問：“他們知道來源嗎？”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周老闆收回檔案，“我們只負責技術認定。至於價格...”他翻開資料夾另一頁，“林昭然去年拍賣的三頁殘稿，成交八十七萬。您這一包共十七篇，含《斷橋》初稿、《寒江帖》未發表版本，還有莫懷安親筆批註。市場稀缺性極高。”
他合上資料夾，身體前傾：“三百萬，全款到賬，稅由我方承擔。兩小時內，您賬戶就能收到錢。”
葉非凡盯著茶麵，水面映著天花板的光，微微晃動。“萬一有人查來源呢？這種東西，來路說不清，容易惹麻煩。”
“正常。”周老闆點頭，“所以才要走正規流程。籤合同、做鑑定、銀行轉賬，全程留痕。真有人追查，反而能證明您是合法持有者。總比私下賣給不認識的人，拿一堆現金回家強。”
葉非凡手指輕輕敲了下膝蓋。
“我知道您在想什麼。”周老闆聲音放低，“怕賣早了吃虧。可收藏這行，最怕的就是等。等下一個識貨的買家？不一定出現。等行情上漲？週期太長，中間變數太多。您現在出手，拿到的是實打實的錢，不是虛無縹緲的預期。”
他頓了頓，語氣更穩：“而且，這筆錢到手，您就能掌握主動。買房也好，投資也罷，甚至繼續找這類東西，都有資本。可要是拖著，東西捂在手裡，既不能公開，又不敢亂動，等於揹著個定時包袱。”
葉非凡低頭看向揹包，拉鍊邊緣被指甲刮出一道細痕。
“您昨晚沒答應，我能理解。”周老闆繼續說，“防備心重，是應該的。可您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是我先找上您？老街那麼多攤主，每天擺古董的不少，為什麼偏偏是博古軒的人看出這批手稿的價值？”
葉非凡抬眼。
“因為專業。”周老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普通人看紙發黃、字跡舊，就覺得是廢紙。我看的是紙張纖維、墨色沉澱、筆鋒走勢。我能認出來，就說明這東西確實稀有。而我能給您三百萬的報價，就說明我背後有渠道、有買家、有變現能力。”
他拿起茶杯，輕啜一口。“換個角度想，您現在不是在賣東西，是在把風險轉化成資產。只要錢進了賬，您的選擇權就多了。可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他放下杯子，“下次再遇到識貨的，未必還這麼痛快。”
葉非凡沉默。窗外陽光斜照進來，落在茶盤一角，映出銅製茶則的影子。
“您說稅你們承擔？”他忽然問。
“對。”周老闆點頭，“發票由我方開具，您只需提供身份資訊，配合簽字。所有手續合規合法，不會讓您擔責。”
“那……如果我不賣呢？”
“那我也尊重。”周老闆笑了笑，“東西是您的，決定權在您。但我建議您別太久猶豫。這種級別的手稿，一旦訊息傳出去，盯上的人不會少。到時候，就不一定都是像我這樣上門談合作的了。”
葉非凡緩緩撥出一口氣。
“我可以考慮。”他說，“但在簽字前，我得確認一件事...你們能不能保證後續保密？不只是交易過程，還包括我的身份、住址、聯絡方式？”
“可以。”周老闆從資料夾裡取出一份保密協議草案，“這是我們標準合同的一部分，違約賠償金額寫得很清楚。另外，所有對接人員簽署過職業守則，洩露資訊會被行業除名。信譽，是我們這行吃飯的根本。”
葉非凡接過協議，快速翻了一遍。條款清晰，責任明確。
他把協議放回桌上，手指在紙角輕輕摩挲。
“三百萬……”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數字的真實性。
“一分不少。”周老闆看著他，“而且，這不是終點。您若有後續資源，博古軒永遠優先收，價格公道。我們可以建立長期合作。”
葉非凡終於抬起頭，目光直視對方：“你說的長期合作，是指什麼？”
“很簡單。”周老闆語氣坦然，“您手上如果有類似的東西，第一時間聯絡我。我按市場價七成以上收購，絕不壓價。如果您願意，我們甚至可以成立專項收藏基金，您出貨，我運作，利潤分成。”
葉非凡眼神微動。
“您不是普通賣家。”周老闆繼續說，“您能看出這些手稿的價值，說明有眼光。與其零散處理，不如系統化操作。一次三百萬，解決眼前問題；十次三百萬，就是三千多萬。您覺得呢？”
葉非凡沒說話，但手指不再敲膝蓋，而是慢慢握緊了揹包帶。
“我知道您需要時間。”周老闆站起身，“十一點四十分前，我都等您答覆。您可以在這裡考慮，也可以去外面走走。但提醒一句...機會視窗，不會一直開著。”
葉非凡也站起來，拎起揹包。
“謝謝。”他說，“我還沒決定。”
“當然。”周老闆微笑，“決策重大，理應慎重。”
他送葉非凡到門口，輕輕開門。走廊安靜，地毯吸音，腳步落地無聲。
葉非凡轉身走向樓梯拐角的休息區，那裡有一組皮沙發。他坐下，背靠椅背，掏出手機。
銀行APP開啟，餘額顯示...。他退出，點進群聊記錄，最新一條是半小時前，有人上架一臺九十年代凱歌收音機，標價三百。
交易群雖然說是3天交易一次，但可以提前上架東西，讓能夠更好的展示在有需要的人面前。
幾秒後，他鎖屏，把手機倒扣在腿上。
然後，他從揹包裡取出那份保密協議，重新翻開。
陽光移到了第三頁，照在“違約賠償”四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