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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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特地帶蕭辭去這一趟,難不成只是讓蕭辭見見故人?”

楚黎爽朗笑了幾聲,目光緊盯著蕭辭白玉般的臉。“你怎知不是?”

蕭辭愕然。“將軍?”

這幅呆愣模樣惹得楚墨一陣失笑。“逗你的,當初白軒被轉送的人便是我,只可惜啊,我這將軍府裡不適合養著一個琴師,一番思量下,便將他送去了煥春樓,他琴技在你之下,加之這些年來又心中苦悶,琴技便愈發不行了,我帶你去這一趟,是為了讓你提點他幾句,也省的他無一技之長,在煥春樓裡遭人欺凌。”

原來是個憐惜白軒的恩客。

蕭辭月色般的眼裡蒙上一層霧氣,笑的愈發勾人了些。“既然將軍開口,蕭辭自當窮盡所學去指點他,只是將軍如此在意白軒,為何要將他送去那種風塵之地,尋個宅院給他住著不是更好?”

楚黎修長的手指落在蕭辭臉龐,將替蕭辭將那縷吹散的髮絲拂到耳後,似嘆似嘲開口:“他雖是金絲雀,卻也不該困在狹小的籠子裡,宅院之事想想也就罷了,如今他在煥春樓內,雖是頭牌,卻也只是賣藝不賣身,他歡喜,我看著自然也歡喜。”

“那將軍就不怕將我帶在身旁,白軒會吃醋麼?”

“怎會。”楚黎目光看向遠方,朦朦霧氣下,喧鬧不已的花樓已近在眼前。“我倒巴不得他為我吃醋。”

蕭辭跟著楚黎入了煥春樓,楚黎似乎是這裡的常客,男鴇頗為熱情的將兩人迎到了樓上雅間。“將軍,白軒今兒身子有些不適,正在裡面練琴,您自個兒進去便是,我得下去招呼旁人了。”

楚黎從腰間拿出一錠金子放在男鴇手心。“有勞了。”

男鴇一甩帕子,臉上的脂粉也笑出了裂痕。“瞧您說的,可真是見外,那奴家告退。”

蕭辭看著扭腰離去的男鴇,心裡不停泛著酸水兒。

雖說他伺候的都是些大臣,可兩句話就送一錠金子的可真是不多見,這楚黎一看就是不當家的人,這麼一錠金子竟隨手就送了出去,將軍府遲早得被他敗完。

“隨我進去吧。”

楚黎推開門,算不得悅耳的琴音戛然而止,蕭辭站在楚黎身後,隔著簾帳打量了一眼裡頭的身影。

與幾年前相比,白軒似乎消瘦了不少,不過這身白衣倒是襯的他愈發出塵,比在沾雪閣內時更惹人憐愛了些。

楚黎尋了個位置坐下,笑著開口:“阿塵,今兒打算彈什麼曲子給我聽?”

“我這琴音連自己都有些聽不下去,若是再班門弄斧,豈非白白惹將軍笑話。”白軒噙著笑抬手掀開了簾帳,目光卻先落在了楚黎身旁的蕭辭身上,嘴角笑意瞬間斂了下去。“蕭辭?”

蕭辭原本也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再見到白軒,褪下身後的狐裘,嗲聲開口:“不過是幾年沒見,你倒是比我過得舒坦了,不過按輩分來算,你現如今還是得喚我一聲師父。”

白軒面色有些陰沉,冷笑一聲走至楚黎身旁坐了下去。“將軍莫不是將蕭辭也贖了出來?”

“這倒是沒有,你這些日子心思鬱結,琴技也有些生疏,我便特意將蕭辭公子給請了來,你們二人當年琴技名滿京城,自然能交談一番。”

“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已經離開沾雪閣多年,徹底與那地方斷了關聯,往後也不想再見到沾雪閣裡的任何人。”

楚黎餘光似有似無掃了蕭辭一眼,蕭辭眉心微動,又道:“幾年不見,白軒竟對我生疏至此,我還真是有些寒心呢,你我師徒一場,當初你的琴技是我教的,如今自然也該是我再提點一番,也算是有始有終。”

“師徒一場?”白軒白淨的面容上突然浮現出一層薄怒,不待蕭辭反應過來,桌上那杯溫茶已經全數被潑到了臉上。

幾片茶葉掛在髮梢眼角,蕭辭沉默了片刻,面上又綻出了一抹更濃的笑來。“茶也潑了,氣也出了,若是還不夠,便再罵幾句,我也好與你探討琴技,早些回將軍府。”

白軒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薄弱的身子輕顫著,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蕭辭,你少在我面前裝腔作勢,你喜歡在沾雪樓裡被千人騎萬人壓,那是你的事,你即便與滿朝野的男子歡好都與我不相干,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在我被贖身那日給我下軟骨散,你可知,你可知那日我被送出宮時,被人如何蹂躪,被人……”

說到此處,白軒已經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楚黎倒是不曾聽白軒說過這段過往,握著杯盞的手也緊了幾分。“阿塵,今日是我的錯,你既不想與蕭辭公子相見,我便先帶他離去,你好好歇息。”

白軒紅著眼,心中雖有萬般怨氣,但楚黎到底是自己的恩人,且身份尊貴,他自然不能再發火。“好,恕白軒不送之罪。”

“嗯。”

楚黎站起身,將一旁的狐裘取過披在了蕭辭身後,一如來時一般將蕭辭裹進了自己的蟒袍裡。

兩人一路沉默著走出了煥春樓,外頭數九寒冬的,蕭辭身上的水沒多久便結出了冰花。

“冷麼?”

蕭辭胡亂在髮絲上拍了拍,那幾片茶葉終於落在了地上,不同於白軒的怒不可揭,蕭辭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唯獨臉上那抹風塵的笑絲毫不減。“不冷,只是些溫水罷了。”

“你早就知道這趟去煥春樓會惹得白軒辱罵,是麼?”

“將軍嚴重了,這如何能算是辱罵,往年裡蕭辭聽的那些可比這話難聽千百倍,早就慣了,再者,白軒說的也沒什麼錯,我確實是千人騎萬人壓,沾雪樓裡出來的不都這樣。”

“那白軒所說的......是真的麼?”

蕭辭抬起眼,此刻日光正好,那雙眸子清澈的足以讓楚黎看到自己的倒影。

“是了,臨走前我給白軒送去了一杯茶水,確實在裡面下了軟骨散。”

楚黎劍眉瞬間擰了起來,連帶著一向溫潤的面容上也添了幾許寒意。“你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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