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靜遠死了(1 / 1)
靜遠的屍體是在城郊一處廢棄的枯井裡被發現的。
發現的人是成安。
他奉命追查這個失蹤的北境暗衛,順著線索查了整整七日,從法華寺的僧籍到靜遠平日的往來,幾乎將他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此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沒有出城的記錄,沒有與任何人接觸的痕跡,連他住過的那間禪房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留下。
直到今日。
城郊的農戶來報,說井裡有異味。
成安帶人下去,撈上來一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屍身上還穿著灰白色的僧袍,腰間繫著法華寺的腰牌,身上的狼紋刺青雖然已經開始潰爛,卻依舊清晰可辨。
“是靜遠。”成安蹲在屍體旁,仔細查驗了片刻,站起身,眉頭擰得死緊,“死了至少五六日了。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不像是被殺的。更像是……中毒。”
謝琰站在井邊,看著那具被白布半遮半掩的屍體,目光幽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如此看來,這靜遠也不過就是一枚棄子,其背後,還另有他人。
“查。”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個與他接頭的人。”
成安應了一聲,站起身,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王爺,再過幾日就是秋狩了。玉龍山那邊,皇上已經下令讓禁軍提前去佈置。您說,會不會……有人趁著秋狩人多手雜,再生事端?”
謝琰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秋狩是大事,皇室宗親、文武百官齊聚玉龍山,正是最容易出事的時機。
他微沉一口氣,聲音淡淡:“這幾日加派人手,盯緊圍場周邊的動靜。另外,將圍場的佈防圖拿來我看。”
成安抱拳:“是。”
秋狩的日子定在九月十八。
這是大棠歷年來的規矩,每年秋高氣爽之時,皇室率文武百官前往城南的玉龍山圍場舉行秋獵,既是操練騎射,也是彰顯國威。
今年的秋狩格外隆重,因為西北剛剛平叛,皇上龍顏大悅,特意下旨要大辦,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皆可攜家眷參加。
謝琰提前兩日便上了玉龍山,親自核查圍場的每一處佈防。
他騎著馬,帶著成安和一隊親衛,將圍場的邊界、獵區的劃分、營地周邊的暗哨位置逐一走過,在輿圖上標註出所有可能被人利用的盲區。
成安跟在後頭,手裡捧著厚厚的佈防圖,看著他在地勢險要處畫下一個又一個紅圈。
“王爺,您覺得有人會在秋狩時動手?”成安忍不住問。
謝琰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北境暗衛潛伏京城多年,如今突然被滅口,說明他們背後的人正在收縮勢力,或是要掩飾什麼。秋狩是大事,不可不防。”
他將輿圖收好,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層林盡染的山坡上,頓了頓,又道:“五弟也在圍場,他身邊人手不多。你撥一隊人,暗中護著他。”
成安愣了愣,隨即點頭:“屬下這就去安排。”
謝琰策馬繼續往前巡查,經過一處高坡時,勒住韁繩,望了望山坳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斷崖。
那裡叫寒鴉谷,地勢險峻,林木茂密,是整座圍場最偏僻的地方,也是佈防最薄弱的地方。他皺了皺眉,指向那個方向:“寒鴉谷那邊,加一隊暗哨。不要讓人發現。”成安連忙在佈防圖上記下。
而另一邊,宋檸也正在準備著參加秋狩的事宜。
她本不在受邀之列。
雖說她是宋家嫡女,卻無誥命在身,又未出閣,按理說沒有資格參加這樣的盛事。
可賜婚的聖旨已下,她如今是板上釘釘的五皇子妃,雖未過門,名分已定。
禮部的人最會看風向,早早便將她的名字添進了隨行名單。
端敏郡主替她收拾行裝時,面色一直不太好看。
她將幾件厚實的斗篷塞進箱籠裡,又塞了幾包常用的藥,嘴裡不住地囑咐:“山上風大,早晚涼,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別逞強。騎馬射箭那些事,你跟在後頭看看就行,別往前湊。”
宋檸坐在床邊,看著郡主忙忙碌碌的背影,輕輕笑了笑:“母親放心,我有分寸。”
端敏郡主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看著她,目光裡有心疼,有擔憂,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個地方……你小心些。”
宋檸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出發那日,天色還沒亮透。
宋檸上了馬車,琴兒坐在車轅上,腰間懸著長劍,脊背挺得筆直。
車隊浩浩蕩蕩地出了城,綿延數里,旌旗獵獵,馬蹄聲碎,驚起林間一群飛鳥。
宋檸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聽著外頭嘈雜的聲響,心裡卻異常平靜。
她知道,這次秋狩不會太平。
圍場設在玉龍山下,營帳連綿,層層疊疊,按品級排列,井然有序。
宋檸的營帳被安排在東側,緊挨著五皇子的營帳,是禮部的人刻意為之。
宋檸從那營帳前經過,不由得頓了頓腳步。
守在營帳前的兩個小太監見狀,還以為宋檸是要進去,忙不迭地賠著笑,行了禮,“見過宋二姑娘。”
宋檸微怔,隨即沉了眉,朝著自己的營帳行去。
而謝瑛卻好似是聽到了小太監們的聲音,掀開帳簾走了出來,卻只瞧見了宋檸鑽進自己營帳去的背影。
兩個小太監對著謝瑛行了禮,“五殿下。”
謝瑛嘴角噙起一抹淡笑,“父皇今日賞賜的糕點,給宋二姑娘送些去。”
聞言,小太監們齊齊應了聲,“是。”
等謝瑛鑽回自己的營帳中,二人便是曖昧地笑了開來。
“五殿下對宋二姑娘真好。”
“方才宋二姑娘是想進去的吧?我倆在,她定是不好意思了。”
“我瞧著也是,嘿嘿……”
只是這樣的笑聲卻被一道厲喝聲打斷,“不好好伺候主子,說什麼呢?”
兩個小太監一愣,抬眸看去,便見謝琰站在不遠處,而成安正指著他們二人冷呵。
小太監們下了一跳,忙不迭地告罪行了禮走了。
成安氣得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這才轉過身,看向謝琰,“王爺……”
“走吧。”謝琰淡漠應聲,瞥了眼那早已落下的帳簾,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