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合成戰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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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蘭姆伽的訓練越來越緊湊了起來。

從早晨起床開始,弟兄們跟著美軍教官練體能、練射擊、練戰術操典,一天下來,幾乎是一分鐘都沒有的空閒。等到了晚上,眾人都休息了之後,我還得讓人把各營連當天訓練的情況彙總上來,有什麼問題,全都記在本子上。

王濤看著我在燈下翻那些訓練記錄,忍不住的說到:“師座,您這也太拼命了點吧。白天要跟著弟兄們一起挨美國大鼻子的練,晚上還要看這些,你這時間長了,鐵打的人也熬不住啊。”

我頭也沒抬:“你以為勞資吃了空啊!不看能行嘛。咱們的兵,底子薄,訓練時間又短。要是不能及時發現毛病,等到戰場上再改,那就來不及了。能少死一個,是一個吧!都是咱們的同袍手足啊!”

王濤聽完,便沒再勸我了,轉身給我倒了杯水,就坐在旁邊陪著。

那些訓練記錄,五花八門。有的連隊反映,步兵衝鋒時,炮兵的彈幕徐進配合不上,炮打完了,步兵還沒到位,等步兵衝上去的時候,“鬼子”的機槍又響了。有的連隊反映,工兵爆破障礙物的時候,步兵不知道掩護,導致工兵傷亡過大。還有的反映,裝甲車輛和步兵之間沒有有效的聯絡手段,坦克衝進去了,步兵卻跟不上了,等步兵上去的時候,坦克又不知道往哪兒開了。

這些問題,零零碎碎,但都指向一個方向——各兵種之間,配合不起來。

我把這些問題歸攏到一起,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第二天晚上,我把團以上軍官叫到師部開會。

師部的會議室不大,牆上掛著大幅的緬北地圖,桌上攤著各部隊的訓練週報。沈康、陳杰、丁鵬麒、馮錦超、秦山、黃翔,還有新提上來的幾個營長,也都過來了。

王濤把整理好的問題唸了一遍,然後看著我。

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弟兄們,咱們在蘭姆伽練了快一個月了。槍也換了新的,炮也換了新的,坦克也有了。可我發現一個問題——咱們還是按照老套路在練。”

“老套路?”沈康問,“師座,您是說……”

“步兵練步兵的,炮兵練炮兵的,工兵練工兵的。”我轉過身,“各練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可到了戰場上,鬼子會讓你單打獨鬥嗎?”

沒人說話。

我指著地圖:“緬甸是什麼地形?叢林,山地,河流。視野受限,道路稀少,大部隊展不開。在這種地方打仗,單一兵種就是活靶子。步兵沒有炮火掩護,衝上去就是送死。炮兵沒有步兵保護,被鬼子摸到跟前就是一堆廢鐵。工兵沒有火力支援,去爆破就是拿命填。”

我頓了頓:“咱們在同古怎麼打的?皮尤河怎麼守的?不就是靠各兵種配合嗎?工兵炸堤放水,炮兵打半渡,步兵守陣地。那時候咱們裝備差,都能打出配合。現在有了好裝備,反而不會配合了?這是有問題的!而且是個大問題!”

馮錦超扶了扶眼鏡:“師座,您說的這個配合,具體怎麼做?”

“步、炮、工協同。”我在黑板上寫下這幾個字,“現階段,咱們手裡的裝甲力量就三輛美軍的輕型裝甲車,練練兵還行,打仗練戰術,那是痴人說夢了!所以坦克團咱們先不管。其餘兵種協同我是這麼想的,步兵負責正面衝鋒和清剿,炮兵負責火力支援和壓制,工兵負責爆破障礙、開闢通路和構築工事。三者不是各幹各的,而是一個整體。”

我畫了一個簡單的戰術示意圖:戰鬥開始前,炮兵先進行火力準備,壓制敵前沿和縱深;同時工兵利用炮火掩護,前出爆破障礙物,開闢衝鋒通路;炮火延伸後,步兵在輕重機槍掩護下發起衝鋒,工兵隨後跟進,隨時準備爆破殘存障礙或敵火力點。

“關鍵是節奏。節奏懂不懂!我的各位大哥們!”我用粉筆點著黑板,“炮火準備多長時間?工兵爆破需要幾分鐘?步兵什麼時候發起衝擊?每一個環節都要掐準,早一秒晚一秒都不行。早了,炮火還沒把敵人壓住,步兵上去就是活靶子。晚了,敵人從炮火中緩過來,衝鋒通道又被封死了。”

沈康盯著黑板看了半天:“師座,這個打法,怎麼看著有點像是日軍每次的戰前打法,這種訓練難度可不小。各兵種得配合得像一個人一樣。”

“所以咱們得練。”我說,“不練,到了緬甸的叢林裡,就是拿弟兄們的命去填。”

陳杰問:“師座,美軍的訓練計劃裡,好像沒有這個協同訓練?”

“我跟哈里森談過。”王濤接過話,“美軍的訓練體系,是先各兵種單獨訓,訓完了再合練。按他們的計劃,合練至少是三個月以後的事了。”

“三個月?”丁鵬麒悶聲說,“這也太久了吧。咱們等在這裡待三個月?只怕是根本不可能。”

我認同的點了點頭:“所以咱們不能等。國內方面或者是遠征軍總部都不會給我們這麼長的時間,反攻緬甸已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我的想法是,咱們一邊按照美軍的計劃完成單兵種訓練,一邊利用晚上的覆盤時間,先把協同作戰的理論和基本流程搞出來。等各兵種的基礎打牢了,立刻就能轉入合練。”

黃翔想了想:“師座,這事兒要不要跟美軍教官團溝通一下?畢竟訓練計劃是他們定的。”

“明天我找賽米爾和哈里森談,最好把坦克團的事情落實一下,咱們手裡的裝甲力量太薄弱了,要人沒人,要車沒車,光光只有一個名號在,這怎麼行。”

散了會,黃翔留下來,小聲說:“師座,您這個想法,美軍那邊不一定認可。他們對自己的訓練體系很自信。”

我笑了笑:“不認可就證明給他們看。”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了賽米爾,把昨晚討論的內容跟他說了一遍。

賽米爾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坐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點了根菸,抽了兩口,才說:“王,你的想法我理解。但是美軍的訓練體系,是經過歐洲戰場和太平洋戰場驗證的。各兵種先打好基礎,再合練,這是科學的方法。你現在要在基礎還沒打牢的時候搞協同,教官們可能會有意見。”

“我不是要打亂他們的訓練計劃。”我說,“我是想在現有計劃的基礎上,增加協同作戰的理論教學和模擬推演。不用佔用訓練時間,用晚上的覆盤時間就行。”

賽米爾想了想:“這樣吧,我安排你和哈里森少校談一談。他是你們師的總教官,這事兒得他點頭。”

下午,我見到了哈里森。他正在訓練場上盯著部隊練射擊,聽見我叫他,轉過身來。

“王師長,什麼事?”

我把步炮工協同的設想說了一遍。哈里森聽完,皺了皺眉。

“王師長,你們計程車兵,M1步槍還沒完全熟悉,迫擊炮的射擊諸元還要算半天,工兵的爆破技術也剛入門。這個時候搞協同訓練,太早了。”他搖了搖頭,“就像一個孩子,還不會走,你就讓他跑,會摔跤的。”

“哈里森少校,我同意你的觀點,基礎訓練很重要。但協同作戰的理念,不能等到基礎打完了再灌輸。到時候再培養配合意識,就晚了。”

哈里森還是搖頭:“王師長,我理解你的急迫。但訓練要遵循規律。你們中國有句老話,欲速則不達。”

我看說服不了他,換了個方式:“那這樣,要不咱們做個試驗。我從部隊裡抽一個連,按照我的協同戰術進行針對性訓練。五天後,跟同等的一個連打一場對抗演習。如果輸了,我從此不提這個事。如果贏了,說明這個方向是對的,咱們再討論怎麼推廣。”

哈里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王師長,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相信弟兄們。”

他想了一會兒,說:“我需要請示史迪威將軍。”

史迪威的回覆來得很快。當天晚上,賽米爾就帶來了訊息:史迪威批准了演習,時間定在五天後。但他加了一個條件——對抗的藍軍,不是普通的訓練連隊,而是從美軍教官團和總部憲兵隊裡抽調骨幹,臨時編成的一個加強步兵連。

“史迪威將軍說,要考就考最難的。”賽米爾看著我,“王,你有把握嗎?”

我說:“打了才知道。”

訊息傳回部隊,營地裡炸了鍋。

“打美軍?還是教官團和憲兵隊的人?”

“那些人都是老兵油子,太平洋戰場上下來的,打鬼子跟打兔子似的。”

“咱們才練了多久?M1的扳機還沒摸熱乎呢。”

也有人興奮。秦山第一個跑來找我:“師座,讓我上!獠牙中隊隨便挑,保證不給您丟臉。”

我瞪了他一眼:“急什麼,人選我自有考慮。”

當晚,我把沈康和秦山叫到辦公室。

“從獠牙中隊挑半個連,再從一團一營挑半個連。”我對沈康說,“一營是李雲龍帶的,兵兇,有衝勁。獠牙的人槍法好,擅長滲透和爆破。兩邊合在一起,互補。”

沈康問:“師座,您親自指揮?”

“嗯。這五天,我來帶這個連。”

秦山咧嘴笑了:“師座親自出馬,那還有什麼說的。”

“別拍馬屁。”我正色道,“五天時間,要把步炮工協同的基本套路練出個樣子來,不容易。你們下去挑人,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名單。”

第二天天還沒亮,名單就報上來了。獠牙中隊挑了四十人,都是老兵,槍法準,爆破熟,叢林作戰經驗豐富。一營挑了六十人,李雲龍親自帶隊,都是敢打敢衝的角色。

一百來號人,站在訓練場上,精神頭十足。

我把他們分成三個部分:步兵組,六十人,由李雲龍指揮;火力支援組,二十人,配備三挺M2重機槍和四門60毫米迫擊炮,由一名獠牙中隊的老兵負責;爆破組,二十人,清一色獠牙中隊的人,由秦山親自帶。

“這五天,咱們就練一件事。”我站在隊伍前面,“步、炮、工協同。”

我用粉筆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示意圖:“你們看,這是一片叢林,敵人的陣地就在前面。咱們要拿下它,怎麼打?”

沒人說話。

我自問自答:“第一步,炮兵火力準備。咱們的迫擊炮,先打兩輪急速射,把敵人的火力點壓住。這時候,敵人會縮在掩體裡,不敢抬頭。第二步,爆破組上。趁著炮火掩護,工兵前出,用炸藥炸開敵人的障礙物,開闢衝鋒通道。第三步,炮火延伸,步兵發起衝鋒。重機槍在兩翼壓制,步兵從通道衝進去,清剿殘敵。”

我頓了頓:“這三個步驟,環環相扣。炮兵什麼時候打,打多長時間?爆破組什麼時候上,需要幾分鐘?步兵什麼時候衝?每一個環節都要掐準,誤差不能超過三十秒。”

李雲龍撓了撓頭:“師座,這……這他孃的也太精細了吧?”

“精細?”我看著他,“在戰場上,三十秒的誤差,可能就是十幾條弟兄的命。咱們在同古怎麼吃的虧?炮兵打完了,步兵沒跟上,等步兵衝上去,鬼子的機槍又響了。那些倒下的弟兄,就是因為配合不好。”

李雲龍點了點,“是的,師座。我好多弟兄都是死在衝上去前,鬼子的機槍前面的。多好的兄弟啊!踏馬的,狗日的小鬼子!”

接下來的五天,我帶著這一百來號人,從早練到晚。

先練炮兵和爆破組的配合。迫擊炮一響,爆破組就開始往前摸。剛開始的時候,炮打完了,爆破組還在半路上。或者爆破組到了障礙物前面,炮還沒打,被假想的敵火力打得抬不起頭。

我讓他們一遍一遍地練。炮聲就是命令,炮一響,爆破組必須在十秒內出動。炮火持續的時間,就是爆破組完成爆破的時間。兩者必須同步。

然後是步兵和炮兵的配合。炮火延伸的訊號一發,步兵必須在五秒內發起衝鋒。早了,會被自己的炮火誤傷。晚了,敵人就緩過來了。

再然後,是三個兵種的大合練。炮兵打,爆破組炸,步兵衝。一遍,兩遍,十遍,五十遍。

弟兄們累得不行,但沒人叫苦。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揮霍了,五天!只有五天,五天之後,他們就要和美國大鼻子一教高下了。

第五天傍晚,最後一次合練結束。李雲龍趴在地上,渾身是泥,咧嘴笑:“師座,這回成了。炮一響,爆破組就到了。炮一延伸,步兵就衝上去了。配合得跟一個人似的。”

我點了點頭,心裡也算是有了一點底了。就目前這個狀態,哪怕真的是輸了,也不會輸的太難看,至少遠征軍和國人的臉面是能在老美面前保住了。

演習那天,天剛矇矇亮,訓練場上就圍滿了人。

不只是美軍教官團的人,連史迪威都親自來了。他穿著那件標誌性的卡其布軍裝,戴著鋼盔,站在觀察臺上,旁邊是賽米爾和幾個高階參謀。

藍軍也到場了。一個加強步兵連,一百二十多人,全是美軍教官團和總部憲兵隊的骨幹。帶隊的是一個叫唐納德川普的上尉,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參加過瓜達爾卡納爾戰役,是史迪威手下的老兵。

他走過我們隊伍旁邊,看了一眼我們手裡的M1步槍,又看了看秦山他們身上的爆破器材,笑了一聲。

“哦!中國人,勇氣可嘉。”

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我沒說話。秦山和李雲龍也聽見了,他們沒吭聲,只是把手裡的槍攥得更緊。

演習區域是一片模擬緬北地形的叢林訓練場,面積大約兩平方公里。藍軍防守,紅軍進攻。藍軍已經在叢林中構築了防禦陣地,設定了鐵絲網、鹿砦等障礙物,配備了輕重機槍和迫擊炮。

紅軍的目標是:在兩個小時之內,突破藍軍防線,奪取陣地。

哈里森少校擔任演習總裁判。他走到兩支隊伍中間,宣佈演習規則:空包彈,演習手雷,訊號彈代替炮火。命中判定由隨隊裁判執行。

“開始!”

我帶著連隊一下就鑽進了叢林裡。

按照預先偵察的情況,藍軍的陣地設在一片緩坡上,正面有鐵絲網和鹿砦,兩翼有輕機槍陣地,縱深還有迫擊炮陣地。典型的叢林防禦配置。

我在距離藍軍陣地約四百米的一處窪地設立了指揮所。李雲龍的步兵組散開在兩翼,秦山的爆破組隱蔽在前沿,火力支援組的四門60毫米迫擊炮和三挺M2重機槍架在後方。

“呼叫炮火準備。”我下令。

通訊兵對著電臺喊:“炮火準備,目標藍軍前沿陣地,三輪急速射!”

幾秒鐘後,後方傳來“砰、砰、砰”的聲音——訊號彈代替炮火,升上天空。裁判判定,炮火有效覆蓋。

“爆破組,上!”

秦山一揮手,二十個爆破手從隱蔽點衝出,抱著模擬炸藥包,貼著地面匍匐前進。他們的動作飛快,匍匐在草叢中穿行。

藍軍顯然沒料到這一手。他們的注意力還在剛才的“炮火”上,等發現爆破組時,秦山他們已經接近了鐵絲網。

藍軍的機槍響了。但此時爆破組在炮火掩護下已經抵近到藍軍防線面前,空包彈不停的響著,還好最後判定下來,爆破組的傷亡不大。秦山親自安放炸藥,點燃導火索,滾到一旁。

“轟!”演習炸藥炸出一團白煙。裁判判定:鐵絲網被炸開一道三米寬的缺口。

“炮火延伸!”我下令。

訊號彈再次升空。裁判判定,炮火向藍軍縱深延伸,壓制其後續火力點。

“步兵,衝鋒!”

李雲龍第一個躍起,端著M1步槍,高喊:“弟兄們,跟老子衝!”

六十個步兵從兩翼同時發起衝鋒。重機槍在側翼吼叫,壓制藍軍陣地。步兵利用爆破組開闢的通道,迅速突入藍軍前沿。

藍軍反應也快。唐納德川普上尉親自指揮,調集預備隊反衝擊,試圖堵住缺口。兩軍在鐵絲網附近絞在一起,空包彈的響聲噼裡啪啦,裁判們跑來跑去,判定傷亡。

但我們的步兵已經衝進去了。李雲龍帶著突擊班,從側翼迂迴,直奔藍軍的指揮所。藍軍的注意力被正面衝鋒吸引,等發現側翼被抄時,已經晚了。

李雲龍衝進藍軍指揮所,槍口直直的對準了唐納德川普。

唐納德川普愣了一下,然後慢慢舉起雙手。裁判吹哨,判定:藍軍指揮所被端,防線崩潰,紅軍勝利。

從演習開始到結束,四十七分鐘。

觀察臺上,史迪威放下望遠鏡,半天沒說話。

哈里森少校走過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親自檢查了裁判的記錄,又問了幾個隨隊裁判,然後走到史迪威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

史迪威點了點頭,然後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立正敬禮。

史迪威看著我,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說:“王師長,打得漂亮。”

“謝謝將軍。”

他轉頭對哈里森說了一串英語。賽米爾在旁邊翻譯:“史迪威將軍說,你們剛才的配合,非常流暢。炮火準備、爆破開闢、步兵衝鋒,三個環節銜接緊密,幾乎沒有任何脫節。他問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我說:“五天時間,練了一百遍。”

賽米爾翻譯過去,史迪威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說了一串。

賽米爾翻譯:“他說,你讓他想起了美國內戰時期的一位將軍,也喜歡在實戰中創新戰術。他問你,這個‘步炮工協同’的理念,能不能推廣到全師?”

“能。”我說,“只要給時間練,全師都能掌握。如果將軍能給我的坦克團配足兵力和坦克的話,我還能加入坦克協同。”

史迪威點了點頭,“坦克團的事情,我會考慮的。”然後轉身對哈里森下達了指示。

當天下午,美軍教官團召開緊急會議。我被邀請參加。

會議室裡,哈里森站在黑板前,把上午演習的過程一步步覆盤。炮火準備的時機、爆破組出動的時機、步兵衝鋒的時機,每一個環節都拆解開來分析。

“諸位,我必須承認,王師長的戰術設想,在叢林作戰中具有很強的科學性和實用性。”哈里森環顧眾人,“傳統的步兵衝鋒,在沒有充分火力準備和障礙清除的情況下,傷亡率非常高。而王師長的協同戰術,將炮兵、工兵、步兵的優勢整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有機的作戰整體。炮火壓制敵人,工兵開闢通道,步兵迅速突入,三者環環相扣,大大提高了突破的成功率。”

有教官提出疑問:“但是,這種協同對通訊和訓練的要求非常高。王師長的連隊能做到,不代表其他部隊也能做到。”

哈里森看向我。

我站起來:“通訊的問題,可以用訊號彈、哨子、簡易旗語解決。咱們的通訊器材不夠,但老祖宗的法子還能用。訓練的問題,就是多練。一個動作練十遍不行,就練一百遍。練到肌肉記憶,練到不用想就能做出來。”

哈里森把我說的話翻譯給其他教官聽。他們交頭接耳了一陣,有人點頭,有人還在猶豫。

最後,哈里森敲了敲桌子:“史迪威將軍已經做出決定。從明天開始,‘步炮工協同’訓練正式納入獨立第一戰鬥師的整訓計劃。美軍教官團將和王師長的團隊一起,完善這一戰術體系,並逐步推廣到全師。”

他看著我:“王師長,希望你能把你的經驗,分享給我們的教官。”

“沒問題。”

散會後,賽米爾在門口等我。

“王,你今天給美國人上了一課。”他笑著說。

“不是上課。”我說,“這些都是我的弟兄們用汗水換來的。”

他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說:“史迪威將軍對你的評價很高。他說,你是一個真正懂現代戰爭的指揮官。”

我看著遠處正在收操的弟兄們,他們扛著槍,說說笑笑的正朝著營區這邊走來。

“不是我懂。”我說,“是他們懂。他們知道,多練一次,戰場上就少死一個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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