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他要找的人其實是你(1 / 1)
因為從小便被圈養在江府這座華麗的牢籠裡,連府門都鮮有機會踏出,江瀅的方向感,實在差得有些可憐。
在偌大的南毅王府裡,她像一隻迷途的羔羊,兜兜轉轉,繞過了無數雕樑畫棟的迴廊。
直到花了好些功夫,她才終於尋到那處緊挨著西北府牆的偏僻花園。
此地毗鄰著王府內那片廣闊無垠的晚桃林,本該是另一處可供人休閒賞景的絕佳去處。
但只因秦奉平日閒暇,只愛去晚桃林中靜坐,這處花園便久而久之,在無人問津中徹底荒廢,漸漸成了段王妃一脈的私有之地。
然而,當江瀅終於抵達花園那斑駁的月亮門前時,眼前所見,卻並非江元吉口中所描述的熱鬧景象。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風拂過殘葉的蕭索聲響。
沒等她想明白其中緣由,一個匆忙趕來的身影便從側面追上了她。
“別過去!”
那聲音急切而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江瀅茫然地回過頭,正對上秦瓔那雙寫滿了焦灼與急切的眼眸。
“秦瓔姐姐?”
望著江瀅臉上全然的疑惑,秦瓔顧不上喘息,連忙壓低聲音飛快解釋:“江公子他好端端地待在天極樓裡,安然無恙,你是被人給騙了!”
她心中清明如鏡,江瀅被人用如此拙劣的謊言誆騙至此,這背後必然是一個早已設好的圈套。
今日王府大宴,何其熱鬧,可所有的人員與賓客都集中在王府的前半區域。
這處平日本就冷清的花園,此刻反而顯得愈發空曠與死寂,尋常人絕不可能無緣無故誘騙她來這種地方。
所以,此地必定暗藏著難以想象的危險!
“走,快點跟我回去!”
秦瓔心中警鈴大作,迅速上前一步,伸手便欲拉住江瀅的手腕,帶她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但很顯然,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兩位妹妹,這麼著急,是打算去哪兒啊?”
一道帶著戲謔與淫邪的男聲,突兀地從後方的林間深處傳來。
伴隨著一陣枝葉被撥開的窸窣聲響,一名身材寬厚壯碩,皮膚黝黑,臉上泛著不正常紅光的男子,緩步從中走出,恰好攔住了兩人的全部去路。
江瀅看到這人出現的瞬間,腦中轟然一響,頃刻間便明白了一切。
但徹骨的恐懼,還是如潮水般立馬上湧,讓她下意識地趕緊躲到了秦瓔的身後。
秦瓔的目光驟然一冷,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利劍,死死地鎖定在對方身上:“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啊……嘿嘿。”
朱燾的視線,如同黏膩的毒蛇,在秦瓔與江瀅嬌嫩的身體上肆無忌憚地來回遊離,眼中的貪婪與淫慾越發濃烈,幾乎要化為實質。
“兩位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就不要這麼急著走嘛。不如讓叔叔帶你們好好逛逛這花園,再請你們吃點好東西?”
此時此刻,朱燾將軍不得不在心裡對那位院正大人,發出一句由衷的讚歎:院正大人誠不欺我!
這江南水鄉的少女,果然生得水靈動人,一個賽一個的嬌俏。
兩個都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那皮膚白裡透著嫩粉,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嬌滴滴的彷彿輕輕一掐就能掐出水來。
哪個正常的男人見了,心裡能不升起一股熊熊燃燒的邪火?
而且,那位院正大人確實是思慮周到,深知一個女娃不夠兩個人分,所以特地費盡心機,搞來了兩個。
雖然其中一個衣著華麗,氣度不凡,明顯是出身不凡的貴族。
但張伯誼那傢伙顯然也是個怕死的,他能坑害自己,總不可能連他自己也一併坑進去!
所以朱燾已然是激動難耐,心中早已認定,眼前這兩個嬌滴滴的姑娘,都是他可以隨意採擷的目標。
“我們有自己的東西吃,不勞費心。”
秦瓔的心裡也慌得厲害,手心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她依舊強撐著,拿出了屬於郡主的足夠氣勢。
“我勸你不管想做什麼,在行事之前最好先搞清楚狀況,仔細想清楚後果,免得事後追悔莫及,自尋死路!”
對方顯然並不知曉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她覺得,這樣的言語敲打,應該已經足夠了。
倘若這番威懾都不能奏效,那就算她此刻亮明郡主的身份,對方也斷然不會相信,反而只會招致更多不必要的麻煩。
朱燾也確實不信,比起一個黃毛丫頭的虛張聲勢,他更相信張伯誼許諾給他的錦繡前程。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搞不定眼前這兩個女娃,自己兒子明年的科考之路,便會徹底泡湯。
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繼續浪費時間了,咧嘴一笑,果斷地邁開步子,朝著兩人逼近。
“小姑娘,難道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你,性子越是剛烈的女人,就越是應該被狠狠地征服嗎?”
眼看對方殺意已決,秦瓔連忙用盡全力,將身後的江瀅猛地朝旁邊一推。
“想辦法走!”
……
“喂喂,我說你跑就跑,幹嘛非得拉著我上你這條賊船?”
南毅王府寬敞而寂靜的石板路上,江雲帆正被翩翩死死拉住手腕,在一陣發力狂奔中,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找不到。
“你再不把事情給我說清楚,本少爺可就不奉陪了!”
他為自己的手臂稍稍灌注了些許力道,翩翩腳下那風馳電掣般的逃離速度,立馬就減緩了幾分。
說到底他也是個大男人,而且還經歷過強身健體丸的脫胎換骨,哪怕對方的武道修為不低,那也絕不至於淪落到只有被拖著走的份上。
就算依舊無法徹底掙脫,也總能有效地減緩對方的腳步。
反抗果然奏效,翩翩很快便在原地停下了腳步,雙腿站定,不再前行。
“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沉重。
來了?
江雲帆還有些發懵,但順著她那凝重的目光向前移動,很快便在前方不遠處的去路上,看見了一個孤零零的人影。
那人身型消瘦,儀態佝僂,腦袋微微低垂著,一張臉龐在陰影中顯得格外陰沉,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自他出現的那一刻起,周遭的空氣彷彿都被抽乾了溫度,變得冰涼刺骨,令人不寒而慄。
“把解藥交出來,我留你們一具全屍。”
作為袁宏化身邊最得力,也最鋒利的一柄尖刀,雷順向來廢話不多。
要換做以往,上頭的命令一旦下達,他便會如同鬼魅一般,神不知鬼不覺地除去目標,而後在無人察覺中迅速退場。
但今日的情況卻截然不同,顧先生親口告訴他,這個名叫翩翩的女人在劍上淬了劇毒,若是拿不到解藥,袁宏化大人必死無疑。
所以,他才耐著性子,一直等到了現在。
“我不知道你口中說的是什麼解藥。”
翩翩冷冷地看著對方,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不過我倒是得提醒你一句,這裡是南毅王府,你可有想過在此地動手的後果?”
“你行刺王爺未遂,我殺了你,乃是大功一件。不必再做口舌之爭,交出解藥!”
翩翩哪裡知道什麼解藥。
她只知道,這天底下能夠從雷順追殺下逃脫的人本就不多,而那其中,一定不包括她自己。
想到這裡,她微微轉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旁的江雲帆:“他是一品武者,我最多隻能想辦法拖住他片刻,你……有辦法離開嗎?”
“不是……他要找的人明明是你,我幹嘛要逃?”
江雲帆直到現在,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
他本來是高高興興地來參加文競會,已經盤算著要如何藉助前世的千古名作,狠狠地收割一波情緒值,再跑到那位大奶牛郡主面前好好地裝上一逼。
結果,莫名其妙就被這個女人強行拉著亡命奔逃,現在又要讓自己想辦法獨自逃命,請問這一切跟我到底有什麼關係嗎?
“他要找的人,其實是你啊!”
翩翩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
“當初被你父親江朝北和你大哥江雲天聯手殺死的,不止有我的父祖,還有北原太守袁宏化的獨子,而他……就是袁宏化麾下最強的殺手。”
“what?”
江少爺整個人都傻了。
天底下有這麼坑兒子和坑弟弟的嗎?你們二位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樹敵無數,現在人家一個個尋仇都尋到我這裡來了,您二位可真是我的好家人啊!
他這下總算是徹底明白,翩翩為什麼會不由分說地拉著自己一起逃了,敢情這女人也是在幫自己躲避一場殺身之禍!
“這位壯士,冤有頭債有主,殺你家公子的人是江朝北……靠!”
雷順哪裡還有耐心聽他廢話,身影一晃,果斷縱身朝著江雲帆狂襲而來。
在他看來,翩翩的手中握著解藥,暫時還不能急著下殺手。
但眼前這個小子,卻是他們此番不遠千里下江南,勢在必得的復仇目標,無論早晚都是要殺的,不如現在就趁早解決掉,也圖個清靜。
“刷——”
一品高手的速度何其迅猛,只在眨眼之間,他便如鬼魅般掠至江雲帆的面前,袖間淬毒的寒刃已然悄然浮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翩翩猛地將自己的身體,朝著旁邊狠狠地一撞……
預判!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她的預判成功了,身體恰到好處地撞在了急速飛奔而來的雷順身上。
雷順的身形瞬間失去平衡,朝著一側踉蹌著連番後退,以求穩住身形。
但一品高手的反應速度遠非常人所能比擬,就在被撞中的一瞬間,他便憑藉著本能,果斷地轟出了一拳,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翩翩的心口……
“噗!”
翩翩嬌小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落地的瞬間,一縷殷紅的鮮血自她口中狂噴而出,為那身雪白的衣裙,再添一抹淒厲的赤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