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擊斃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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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安危無需爾等操心,郡主的安全,你們所有人都必須以性命來守護!”

在接到南毅王秦奉那不容置喙的死命令後,嚴橫親率一隊精銳,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衝上了天極樓的三層。

然而,放眼望去,雅閣之內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點秦七汐的蹤跡。

“郡主殿下人呢?”

“哦,剛剛跑下樓去了。”

“跑了?”

嚴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寫滿了怪異,死死盯著那個正在不緊不慢收拾著茶具的侍女青璇,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樓下有刺客行兇,如此危險,你為何不攔住郡主?”

“……”

青璇緩緩抬起頭,那張俏麗的臉蛋上,每一個毛孔都彷彿在訴說著無語二字:“我說嚴大將軍,您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您當真以為,我能攔得住她嗎?”

“那她往哪個方向跑了?”

青璇眨了眨眼,表情愈發茫然無辜:“……郡主她,沒告訴我啊。”

“你……唉!”

嚴橫一口氣堵在胸口,他深知再問下去也是徒勞,這個丫頭的心裡眼裡都只有郡主一人。

想他堂堂王府大將軍,府裡哪個侍女見了他不是恭恭敬敬地行禮,可偏偏就是郡主身邊這兩個,不僅絲毫不懼怕他,甚至他說一句,她們還敢理直氣壯地回懟兩句。

他索性也懶得再與她多費唇舌,重重一甩袖,轉身便領著人匆匆下樓。

待那群人的腳步聲遠去,青璇才抓住這片刻的空隙,快步跑到陽臺邊上,朝著王府的遠處焦急眺望。

在層層疊疊的亭臺樓閣之間,那一襲熟悉至極的白裙身影,正如一隻輕盈的飛鳥,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西北方向移動著……

……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下一次你若再敢出手阻攔,我斷然不會再讓你有活命的機會。”

雷順剛才那一掌,確實是留了手。

翩翩的心裡對此清清楚楚,儘管此刻她的胸口依舊悶痛難當,彷彿五臟六腑都被震得錯了位,隨時都要裂開一般。

但她曾經親眼見過雷順是如何殺人的,那是一種純粹為了效率的殺戮,永遠都是以一擊斃命為唯一目的,絕不會給目標留下任何苟延殘喘的機會。

他之所以會手下留情,絕不可能是因為什麼大發慈悲,唯一的解釋,便是自己對他而言,尚且還有利用的價值。

如此說來,那個北原太守袁宏化,確實是中了毒,而且毒性猛烈,已經到了急需解藥救命的地步!

很好……

倘若袁宏化就此死去,那麼這樁源自上一輩的血海深仇,應該就不會再有人來找江雲帆清算了吧?

“我不攔你,難道今日就能活命了嗎?”

翩翩用劍撐著地面,強行壓下喉頭翻湧的腥甜,緩緩從地上爬起,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悽美而慘淡的微笑,“既然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選擇,那便不如將它執行到底!”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剎那間寒光迸射,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三尺利劍。

與其在這裡坐以待斃,倒不如拼死一搏,主動出擊!

江雲帆此刻,也正是同樣的想法。

趁著那兩人對話的短暫空檔,他可沒有閒著在一旁傻聽,而是敏銳地轉身,在不遠處一處院牆的角落裡,竟然真的讓他摸到了一杆冰冷的擲槍。

這王府之中本就設有一片開闊的校場,距離此處並不算遠,想來這應該是某個士兵在日常訓練時,不小心遺落在此的。

他很清楚,與一位一品境界的頂尖高手進行近身搏鬥,是何等不明智的選擇,因為對方可以失誤無數次,而你,卻只有一條命。

所以江雲帆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將那沉重的擲槍高高舉起,槍身穩穩地架在了自己的肩頭之上。

他抓住雷順的全部注意力都還集中在翩翩身上的那一剎那,腰腹猛然發力,手臂肌肉賁張,果決地將擲槍奮力投出!

經過了強身健體丸的徹底淬鍊,他如今身體內蘊含的力量早已非同往日可比,這一杆擲槍脫手飛出,竟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近乎筆直的死亡軌跡。

“刷——”

尖銳的破風聲呼嘯而至,那閃著寒芒的槍刃,不偏不倚地直奔雷順的心口要害。

如此迅猛而精準的一擊,若是真的命中,只怕就算是神仙下凡,也得被當場洞穿,死得不能再死。

然而,雷順身為袁宏化麾下最頂級的殺手,他的洞察力和反應速度又何其敏銳?

他的目光在電光石火間便死死鎖定了襲來的槍尖,手臂竟如一條靈蛇般詭異地探出,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槍桿旁環繞而過,在輕描淡寫地躲過這致命投殺的同時,五指已經穩穩地抓住了槍柄。

而後他手腕一抖,藉著那股前衝的力道順勢一甩,竟將這杆擲槍朝著江雲帆原路丟了回來。

“靠!”

江雲帆整個人都看傻了。

對方回敬的這一槍,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比他投出的那一槍更快、更猛,而且角度刁鑽,直擊他的面門要害,以他目前的身體機能,是斷然沒有可能躲過去的。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用肩膀來硬抗了,受點傷總好過當場被一槍釘死在這裡。

江雲帆心念電轉,身體下意識地微微一側,已經做好了迎接劇痛衝擊的準備,可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道清冷如秋水的劍芒,驟然閃現在了他的眼前……

“鏘!”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轟然響起,那來勢洶洶的擲槍,竟被硬生生地格擋在了半途之中。

不僅如此,那以精鐵鍛造的堅硬槍刃,更是從中斷裂開來,伴隨著清脆的聲響,硬生生被從中劈成了兩半。

江雲帆那顆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終於稍稍一緩,他側過頭,看向那個手提長劍,及時趕到的冷麵侍女墨羽:“多謝了。”

“要去謝,就去謝你該謝的那個人。”

“會的。”

江少爺的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太清楚了,墨羽這個鋸嘴葫蘆絕對沒有這麼好心,她之所以會在此刻出面相救,肯定不是出於她自己的意願,而是接到了某個人的命令。

果然啊,要說在這偌大的大乾王朝,能有一個讓他覺得絕對靠譜的人,那就只能是那位心善人美的“大奶牛”了!

墨羽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而是將她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兩把利劍一般,死死地鎖定在了不遠處的雷順身上。

那可是一品境界的絕頂高手,她實在想不明白,江雲帆這傢伙究竟是在哪裡,又如何得罪了這等級別的恐怖人物,以她如今區區三品的實力,還根本不足以與之正面為敵。

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

郡主殿下可是親口說了,如果江雲帆今天被傷到了一根毫毛,她回去之後,就要親手拔掉自己身上所有的毛。

“好一把鋒利無匹的劍!”

饒是像雷順這樣見多識廣的頂尖殺手,此刻臉上也不免流露出一絲驚訝,他的目光灼灼,死死地盯著墨羽手中那柄名為“尋念”的長劍,目不轉睛。

那把劍的鋒利程度,已經到了削鐵如泥的境地,絕對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神兵寶物,只可惜劍身上隱隱浮現的九龍紋飾,清晰地表明瞭它的來歷——那是皇家的御用之物。

當然,無論今天有誰出面阻攔,都無法動搖他的決心,他今日必須達成自己的目的,那就是,徹底除掉江家的那個小子。

“嗖——”

真不愧是頂級的殺手,上一秒鐘還在好整以暇地評價兵器,下一秒鐘,沒有任何徵兆,便直接展開了雷霆般的行動。

雷順的整個身體,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化作了一道肉眼難辨的狂風,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看清的恐怖速度,再度奔向江雲帆。

墨羽銀牙一咬,果斷挺劍迎了上去,與一旁剛剛恢復了些許氣力的翩翩相互配合,兩人合力與雷順纏鬥在了一起。

然而,品階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即便是有兩名身手不凡的三品武者聯手夾擊,也依舊遠遠不是一位一品強者的對手。

僅僅交手了不到三個回合,墨羽便被對方看似隨意的一拳直接震得氣血翻湧,連連後退。

而本就有傷在身的翩翩,更是被一道刁鑽的刃風劃中了手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出現,鮮血汩汩橫流。

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雷順腳下再度發力,身形如離弦之箭,縱身衝向了他真正的目標——江雲帆。

“江公子!”

翩翩見狀,一時之間驚恐得花容失色。

墨羽也驚得瞪大了雙眼,但她被那一拳震得身體僵直,身形兀自向後跌去,顯然已經來不及再次上前阻止。

眼睜睜看著雷順的身影在眨眼之間便已欺至江雲帆的跟前,兩女的呼吸都在這一刻猛地一滯。

雷順手中那柄閃爍著死亡寒光的利刃,已經毫不留情地刺向了江雲帆的咽喉,而她們都無比清楚,以江雲帆那點微末的武道修為,根本就不可能躲開這必殺的一擊。

周遭的一切,連同時間本身,都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放緩了流速,變得緩慢到了極致……

滴答……滴答……

翩翩的心臟,毫無來由地,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好像一件自己此生唯一真正在乎的東西,即將在自己的眼前,被徹底擊碎,永遠消失。

她曾經以為會追逐一生的血海深仇啊……似乎都在與江雲帆相遇的那個夜晚,便如同青煙一般,悄然消散了。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他的呢?

或許,是那個舟船輕輕搖曳的夜晚,兩岸燈火通明,一輪皎潔的皓月高懸於天際?

或許,是他端坐於古琴案前,修長的手指輕攏慢捻,為她一人奏出那曲動人心魄的《千里共嬋娟》……

甚至,可能還要更早,是她躲藏在幕簾之後,第一次窺見他那雙澄澈而又空明的,不染一絲塵埃的眼神。

總之從那一刻起,翩翩便無比確信,要讓她親手去殺掉這樣一個乾淨的人,自己是永遠,也永遠都不可能下得去手的……

還好,江雲帆的存在,就像一道光,將她滿腔的仇恨轉化成了另一種情感,至少讓她清楚地知道,在這個冰冷的世間,自己終於有了在乎的東西。

但是現在……

他就要被毀掉了,他馬上就要在自己眼前,被徹底毀掉了!

翩翩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從最初那一下尖銳的刺痛,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劇烈無比的絞痛,痛到她幾乎無法呼吸。

可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絕望地看著,那柄淬毒的利劍,離江雲帆的喉嚨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

面對死亡的威脅,江雲帆忽然從身後亮出了他一直藏匿許久的雙手,那手中,正緊緊握著一柄不足巴掌長短,通體由玄鐵打造,黑漆漆的神秘東西,其前端的孔洞,穩穩地指向了雷順的額頭。

他手中的,這是……

“砰!”

……

砰——!

一聲劇烈的爆響,彷彿平地驚雷,悍然撕裂了王府上空的寧靜。

那聲音在亭臺樓閣間來回盤旋,激盪不休,持續了許久許久……

在翩翩因恐懼而瞪至最大的眼眶中,無比清晰地,倒映出了發生在江雲帆面前那顛覆常理的一切。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短到無法計量的半息……

不,甚至不到半息,僅僅只是一剎那!

就在她整個人徹底沉入無盡絕望與恐慌深淵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又在下一個瞬間被強行逆轉。

她看見了。

她看見江雲帆手中那個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漆黑事物,驟然噴出了一道刺目的火舌。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個身為一品武者與頂級殺手的雷順,他的後腦竟直接爆裂開來。

鮮血混雜著白色的碎骨和灰質的腦漿,朝著四面八方猛地飛濺而出,就像一個被重錘砸爛的醬菜罈子。

一擊,斃命!!

很顯然,一旁的墨羽同樣完全沒能料到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那可是一名一品高手啊!

是屹立於大乾武道頂端,只在宗師之下的絕頂強者!

即便是面對傳說中的宗師級人物,也絕不至於在一個眨眼之間,就被人如此輕易地轟爆了腦袋。

可偏偏,江雲帆,這樣一個在她眼中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就這麼做到了!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墨羽想不明白,甚至連已經死去的雷順本人,也不是很明白。

他只知道自己方才距離江雲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以他縱橫江湖、殺人幾十年的豐富經驗來看,在那個距離下,江雲帆已經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死人了。

甚至,就連江雲帆從身後掏出那個奇怪的金屬小玩意,用那個漆黑得令人心悸的洞口對準自己額頭的時候,他也只當那是一種毫無意義的、死前無能的掙扎。

所以,他沒有躲避……

現在好了,再也不用避了。

雷順是怎麼也想不到,最後以這種方式死掉的,竟然會是自己!

那東西噴出了火焰。

火焰之中,似乎有一顆滾燙的小鐵子從中激射而出,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瞬間衝入了自己的顱骨之中。

他只感覺腦袋陡然一空,眼前徹底陷入黑暗,整個身體在剎那間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嘭……”

雷順被瞬間爆頭之後,手上的力氣也隨之散盡,那原本凌厲刺出的劍刃,也變得軟弱無力。

江雲帆只是順勢往旁邊一讓,雷順的屍體便直挺挺地撲倒在地,濺起一小片塵土,從此再無動彈。

【叮,震驚達成,來自翩翩的情緒值:+658!】

【叮,震驚達成,來自墨羽的情緒值:+316!】

【叮,震驚達成,來自雷順的情緒值:+753!】

靠,這個數值,可真不簡單啊!

在腦中系統提示音接連響起的時候,江少爺差點把自己給驚呆了。

果然,想要對付這些武者,就必須要有跟武力直接相關的震驚方式才行。

以往拿出幾首足以驚動天下的詩作,翩翩和墨羽這兩個人提供的情緒值也總是寥寥無幾,但這會手槍一掏出來,竟然直接翻了好幾番!

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

這雷順哪裡是什麼頂級殺手?

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不要,在臨死之前,還非得倔強地為自己貢獻出一波如此巨大的情緒值。

這分明就是個樂善好施、普度眾生的大好人吶!

江雲帆心裡美滋滋的,忍不住咧了咧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也就在這時,不遠處牆邊的拐角處,一襲熟悉的白裙身影,正快步閃出。

“江公子!”

秦七汐並沒有看見雷順究竟是怎麼死的。

她只看見,江雲帆那張俊朗的臉上,此刻正染滿了斑駁交錯的血跡。

一陣心慌意亂之下,小郡主趕緊提著裙襬,奮力朝這邊衝了過來,絲毫也顧不上一路長時間奔跑之後的雙腿痠軟和呼吸不濟。

待到她終於跑到江雲帆面前,兩人四目相對。

“我沒事。”

江雲帆攤了攤手,輕鬆地說道,目光則望向了秦七汐那雙因為驚慌而淚光盈潤的大眼睛。

真好看吶!

江少爺也是沒想到,這妹子委屈欲淚的時候,竟然比平時更添了許多楚楚動人的風韻。

看來以後要是能經常待在一起,一定要想辦法多把她弄得委屈一些,實在是養眼。

秦七汐用力地點點頭,沒有答話,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她沒有去問江雲帆為何會遭到如此兇險的追殺,也沒有問他是如何在這絕境之中反敗為勝的,反倒是把目光一轉,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她很好奇,這個女人,為何會突然拉著江雲帆拼命逃跑。

翩翩在良久的震驚之後,終於從那份顛覆性的震撼中,稍稍平復了情緒。

她也注意到了秦七汐投來的、那充滿審視意味的目光,但她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了。

她很怕秦七汐……是的,發自內心地畏懼。

因為在自己最為引以為傲的容貌與舞姿上,她在這個女人面前,經歷了一場徹頭徹尾的慘敗。

甚至,僅僅是與她一同出現在一處,都讓她感到自慚形穢,卑微到了骨子裡。

但這會,翩翩已經不在乎了。

因為她很清楚,雷順剛才那兩掌,已經讓她受了極重的內傷。

王府的追兵很快就會趕到,自己已是插翅難飛,而刺殺王爺未遂的後果,她更是可想而知。

於是她強忍著胸口翻騰的劇痛,拖著重傷的軀體,一步,又一步,緩緩地邁向江雲帆。

她裙下的雙腿,一片血紅一片雪白,在夜風中輕輕地顫抖著……

“你沒事,真好。”

她痴痴地望著江雲帆那張沾染了血跡卻依舊從容的臉,忽然笑了。

“至少,我的努力沒有白費,至少我這一生的追求,終於有了一個結果。”

是啊,她不遠千里遠赴江南,最初的目的,是為了殺死江雲帆,為所謂的親人復仇。

可那樣的自己,終究是在為別人而活啊!

直到萬燈節那一晚,她似乎終於想明白了一點。

為別人活了那麼多年,也許,自己也可以試著為自己活一次,不是嗎?

與其將自己永遠埋葬在仇恨的陰暗墳墓裡,不如奮力爬起來,哪怕只是偷偷地看一眼,那片本不屬於自己的月亮……

那夜,皓月空明,碧波萬里。

寧靜的湖風吹透了繡著精緻花紋的紗簾,書案上的卷宗在風中被吹得翻而又覆……

她就躲在屏風後面,第一次看見了他。

那樣自信從容,那樣青春的臉,和那樣淡然的眼。

好似在他眼中的整個世界,都與別人所看見的截然不同。

他在月下撫琴,而她,竟然忘記了要與之共舞。

但是沒有關係。

在那個無人知曉的幻想裡,她已然將自己融入了他的每一個音符,在他的琴聲中縱情地、忘我地起舞。

翩翩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追求什麼,但至少在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如果你先遇見的是我。”

翩翩緩緩地抬起頭來,深深地看向江雲帆的眼睛。

“如果我們相遇的地方,不是在那花街柳巷,如果你第一眼看見的我,不是那樣的身份,如果我當初沒有讓你感覺到危險……”

“有沒有那麼一絲可能,昨晚的你,能接受我?”

“?”

江雲帆整個人都傻了。

靠,不是吧大姐?當著大奶牛的面,你說這種話,怕不是想要當場整死我!

儘管江少爺很想立刻舉手發誓以保全自身,但他也敏銳地注意到,翩翩此刻的情緒裡滿是化不開的傷感,所以終究沒打算再雪上加霜。

“你族親的血仇,你是否真的有調查清楚,會不會……另有隱情?”

在原主零碎的記憶中,他對那位父兄的瞭解並不算多。

但江雲帆知道,能將一個北漠的孤女,不遠幾千裡地送回江南,並親手交由自己的妻子來撫養,江朝北恐怕不是那種會濫殺無辜的冷血之人。

“都已經不重要了。”

翩翩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抹悽慘而又釋然的微笑。

“我生在北域,自幼無父,孃親也早早亡故。”

“這些年裡,我吃過草根,啃過樹皮,在百戶人家裡當丫鬟受盡了折辱……”

“我是在仇恨之中長大的,孃親在世時,沒有一天不在提醒我復仇,可她真的明白嗎?”

“我很自私啊!”

這一刻,翩翩所有的情緒都匯攏到了一處,最終化作滾燙的眼淚,洶湧而下。

“如果為了那份虛無縹緲的仇恨,殺掉本就無辜的你,我就真的能得到解脫嗎?”

“我解脫不了的,我只會因為失去了一生中唯一追求的目標,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好在……那個人是你啊……”

她依舊直直地盯著江雲帆,這一次,笑得無比燦爛。

“江雲帆,你還記得昨晚我問你的那個問題嗎?”

“愛和恨,你如何選?……於我而言,現在已經有答案了,並且,死而無憾。”

話音剛落,翩翩猛然踮起腳尖,整個身體迅速地湊近了江雲帆。

江雲帆還沉浸在她那悲傷的情緒感染之中,見到這一幕當即就是一愣。

這女人……是要學秦七汐,也來搞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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