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霍雨霜（1 / 1）
沒等少女緩過一口氣，幾個身著黑甲的守衛便大步上前，鐵鉗般的手掌粗暴地攫住她的胳膊。傷口被驟然扯動，劇痛順著骨髓蔓延開來，少女悶哼一聲，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毫不在意她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也無視她因疼痛而繃緊的身軀，像拖拽一件破損的貨物般，將她狠狠搡上一旁的金屬小推車。
車輪碾過地面的血跡，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迴盪。少女癱在冰冷的金屬板上，單薄的脊背硌得生疼，視線裡只剩下不斷後退的昏暗甬道。
…………
少女滲血的傷口只被草草處理了一番——畢竟沒人會讓她死，她可是這批實驗體裡，最趨近完美的那枚“胚胎”。
她們棲身的地方，本就是一座實打實的囚籠。目之所及，全是被慘白冷光浸透的房間，連一絲雜色都尋不到。
她像一袋被丟棄的垃圾，被摔回專屬的狹小空間。囚籠裡其他的女孩，早已縮在角落瑟瑟發抖，沒有一個人敢抬眼，與她投來的目光有半分觸碰。
做完這一切的他們，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阿雲……卡拉……阿索思”
少女喉間溢位細碎的嗚咽，她的本名，喚作霍雨霜。
雜種，卑賤胚子養出來的東西——這般汙糟的記憶，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扎進骨髓裡，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在這不見天日的囚籠裡，曾擁有過唯一的摯友，可如今，那摯友早已化作一抔冰冷的塵土。
「阿霜，快吃吧，你身體最弱了」
「我們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怎麼樣。」
「阿霜，你覺得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
熟悉的聲音還在耳畔迴響，緊接著，滾燙的淚滴便砸在了手背上。
“啪嗒！”
一滴，兩滴，三滴……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霍雨霜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她用那雙纏滿繃帶、瘦得只剩骨頭的小手死死捂住嘴巴，卻攔不住從喉嚨深處溢位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那聲音破碎得像被揉爛的紙。
媽媽，阿雲……
我什麼都做不到。
我好沒用啊……
她記不清自己熬過了多少次實驗，只知道這一次，是冰冷計數器上跳動的第102542次。
她怔怔地望向頭頂慘白的天花板，那雙本該清澈靈動的天藍色眸子，此刻空洞得像蒙了塵的玻璃珠——這雙眼眸，便是她六歲那年覺醒的武魂。
從武魂覺醒的那天起，她忘記什麼時候來到這裡，掐指算來，已經在無邊的痛苦裡熬了整整兩年。
這群實驗者，妄圖將她們打磨成玩弄命運的傀儡，肆意操控著每一個實驗體的生死。
她們就像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由不得自己。
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正貪婪地享受著她們眼中的恐懼，沉醉在她們撕心裂肺的哭嚎裡。
在這片被稱為“地獄”的實驗區，霍雨霜每一天，都在生與死的夾縫裡苦苦徘徊。
“神，若你能聽到我的回應，能給矛我強大的力量，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
翌日清晨，所有女孩都被粗暴地拖拽著，押往中央大廳。
每雙眼睛裡都盛滿了濃稠的恐懼，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與往日空曠死寂的模樣不同，此刻大廳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由不知名合金鑄就的巨型環形裝置。那金屬表面泛著冷硬的啞光，邊緣刻滿了晦澀難懂的紋路。
裝置內部，幽藍色的光芒如同鬼魅般流轉閃爍，帶著濃烈的科技感，無數細密如蛛網的能量回路在其中明滅不定，絲絲縷縷的能量逸散開來，化作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為首身穿制服的女人，叫做潘金，是這裡的總管理員，本來過幾天要放假，但總部給他們一個指令，讓她們加班幾天，說是到時候給他們額外送份‘大禮’。
潘金沒有多想，就應下了，反正也不差幾天。
除潘金外，還有另外幾個同樣身著白色制服的管理人員，正肅立在裝置旁。
他們手中緊握著造型奇特的儀器，指尖在光屏上飛速跳躍，進行著最後的引數除錯。
儀器螢幕上跳動的綠色資料流與裝置的藍光交相輝映，映亮了他們臉上近乎狂熱的專注與期待——那神情，彷彿即將親眼見證一場足以顛覆世界的偉大奇蹟。
倖存的數十名女孩，像待宰的羔羊般被驅趕至環形裝置前，勉強排成歪歪扭扭的佇列。
她們一個個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眼中翻湧著對未知的極致恐懼，卻懾於管理者的威壓，連一聲嗚咽都不敢發出，只能死死攥著衣角，在刺骨的寒意裡瑟瑟發抖，絕望地等待著命運的最終審判。
霍雨霜與一個叫做瀾意，一個紫髮長相普通的女孩，也是霍雨霜最好的朋友之一。
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金屬被高溫灼燒後的焦糊味。
“都站好了！”潘金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女孩們瑟縮的身影上刮過，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接下來，要給你們做一場至關重要的測試。你們不是做夢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能透過這場測試，你們就能得到所謂的自由；通不過……那代價是什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女孩們的心頭。她們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牙齒咯咯地打顫，幾個膽子最小的，早已忍不住將臉埋進臂彎，壓抑的啜泣聲像斷線的風箏，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潘金對這滿室的恐懼視若無睹，她抬手抓起桌上的名單，指尖劃過冰冷的紙面，尖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K——682，出列！”
這句話落下，佇列裡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渾身猛地一震，血色瞬間從那張蠟黃的小臉上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連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兩名身著白制服的管理人員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似的拽住她的胳膊，粗暴的推搡讓她踉踉蹌蹌地踉蹌著衝出佇列，一路被拖拽到那座巨型環形裝置前。金屬的寒意順著空氣撲面而來，幽藍色的光芒映得她的瞳孔裡滿是驚恐。
“進去。”潘金的命令簡短而殘酷，不帶半點轉圜的餘地。
“不！我不要進去！放開我！求求你們……”小女孩終於崩潰了，尖利的哭喊撕裂了大廳的死寂，她拼命扭動著瘦小的身軀，手腳並用地掙扎，指甲深深摳進管理人員的手臂。
可那點微不足道的力氣，在兩個身強力壯的成年人面前，不過是蚍蜉撼樹。
管理人員的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像扔垃圾一樣，狠狠將她推進了那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環形裝置之中。
“砰”的一聲悶響，裝置的隱形屏障合攏。幾乎就在同時，站在一旁的潘金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中那個猩紅得刺眼的按鈕。
嗡——！
一聲沉悶的轟鳴陡然炸開，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巨獸咆哮。那座巨型環形裝置猛地震顫起來，下一秒，刺目的白光驟然爆發，瞬間吞噬了裝置內女孩的身影！
幽藍色的能量回路瘋狂閃爍，如同蛛網般蔓延的紋路迸發出駭人的光芒，滾滾的能量波動以裝置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捲而去，連空氣都在這股威壓下扭曲、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