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之律者的甦醒(1 / 1)
“啊——!”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陡然從環形裝置內部炸開,那聲音裡裹挾著的極致痛苦與絕望,像是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每個女孩的耳膜。可這撕心裂肺的呼喊,轉瞬就被裝置轟鳴的嗡鳴徹底吞噬,連一絲餘韻都沒能留下。
女孩們驚恐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片刺目的幽藍光幕,可強光晃得她們視線模糊,只能勉強捕捉到光幕中那個瘦小的身影——她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被無形的力量瘋狂扭曲、拉伸、撕扯。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身體像被拉長的橡皮,皮肉與骨骼摩擦的細微聲響,彷彿穿透了轟鳴,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這可怖的過程,不過短短十秒。
當刺目的藍光驟然斂去,沉悶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巨大的環形裝置重新歸於死寂,只餘下冰冷的金屬光澤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寒意。
那個代號K-682的女孩,徹底消失了。
她沒能扛住那股暴虐的力量,被硬生生抹除,連一點殘渣、一縷氣息都沒留下。
彷彿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般。
死了……
就這麼死了?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死寂在大廳裡蔓延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女孩們的臉唰地褪盡血色,慘白得如同紙人,眼中翻湧著無邊無際的恐懼,那恐懼幾乎要凝成實質,從眼眶裡溢位來。幾個膽子最小的,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重重癱倒在地,壓抑許久的絕望哭嚎終於衝破喉嚨,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一聲聲,淒厲得讓人心頭髮顫。
“下一個,R——536。”
潘金的聲音依舊冷得像淬了冰的鋼,方才那場慘烈的抹除,在她眼裡不過是實驗資料上跳動的一個冰冷數字,連一絲波瀾都未曾掀起。
霍雨霜望著眼前煉獄般的景象,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渾身血液彷彿都凍僵了,四肢僵硬得如同生了鏽的鐵,連呼吸都滯澀得發疼。她死死攥著瀾意的手,想從那單薄的體溫裡攫取一絲支撐的力量,指尖卻觸到了對方同樣劇烈的顫抖,連帶著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姐姐……我怕……”瀾意的聲音打著哭腔,細若蚊蚋,卻像針一樣扎進霍雨霜的耳膜。
霍雨霜張了張嘴,想安慰她,想擠出一句“別怕”,可牙關卻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能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將這個比自己更弱小、更無助的女孩死死摟進懷裡,彷彿這單薄的擁抱,能抵擋住那足以將她們徹底碾碎的、無邊無際的恐懼。
名單上的名字被一個個念出,佇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死亡的陰影步步緊逼,很快就籠罩住了霍雨霜身旁的女孩。
那女孩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驟然收縮,單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連站都快要站不穩了,嘴唇哆嗦著,連一句求饒的話都拼湊不完整。
就在兩名管理人員上前,冰冷的手即將觸碰到女孩的胳膊時,霍雨霜猛地抬起頭。
她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顫,牙齒咬得臉頰微微發酸,天藍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恐懼,卻硬生生被她壓下,透出一股近乎決絕的光。她攥著瀾意的手鬆了松,往前踉蹌地邁了一小步,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啞,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大廳裡的死寂:“等等!”
潘金投來的目光冷得像刀,颳得她皮膚髮疼。霍雨霜迎著那道目光,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字一頓地重複道:“能不能……讓我替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旁的女孩猛地怔住,連顫抖都停滯了一瞬,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她。
“行吧,反正都一樣。”
潘金的聲音漫不經心,像是碾死了一隻礙眼的螻蟻,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瀾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腿一軟險些栽倒,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恍惚與後怕。她望著霍雨霜的背影,嘴唇哆嗦著,細弱的聲音裡裹著濃重的哭腔,一聲接一聲地喚著:“姐姐……姐姐……”冰冷的金屬檯面硌著脊背,是混沌意識裡唯一能抓得住的真實。刺骨的寒意順著衣料縫隙鑽進去,凍得她血液都像是要凝住。
四肢被寬厚的皮帶與泛著冷光的金屬扣死死縛住,勒得皮肉生疼,她像一隻被釘死在標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被硬生生折斷,連指尖的微顫都成了奢望。
頭頂,是那根熟悉到令人作嘔的長條燈管,慘白的光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不帶半分暖意,只是冷森森地照亮她狼狽的姿態,照亮她即將被碾碎的命運。
周遭是儀器單調而連貫的“嗡嗡”聲,像無數只飛蟲在耳邊盤旋,細密地鑽進耳膜。
下一秒,滅頂的痛苦驟然降臨。
那是一種無法被語言精準描摹的痛楚。
它不像刀割那般銳利,不像火燒那般灼燙,更不像電擊那般短促。
它源自靈魂最深處,是一種帶著毀滅意味的撕裂。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由億萬根冰冷的鋼針編織而成,從她的天靈蓋蠻橫地鑽入,然後沿著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血管、每一寸骨骼,一寸寸向下碾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識在這股力量下寸寸碎裂,被研磨成最細微的粉末,再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一點點抽離出身體。
她想尖叫,想用最淒厲的嘶吼撕碎這無邊的折磨,可喉嚨像是被滾燙的水泥灌滿,聲帶被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連一絲微弱的呻吟都無法溢位唇齒。她只能任由痛苦在四肢百骸裡肆虐,將她的理智一點點啃噬殆盡。
裝置外,數十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光幕裡她掙扎的身影。
女孩們的臉白得像紙,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放大,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有人死死捂住嘴,指節泛白,連嗚咽都不敢發出一聲;有人的身體抖得如同秋風裡的落葉,牙齒磕碰出細碎的聲響。
更有人早已癱軟在地,渙散的目光裡只剩下無邊的絕望,彷彿下一個被拖進裝置的,就是自己。死了。
這個念頭,清晰得像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她即將潰散的意識裡。
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或許……只是沉眠片刻?
可就在這縷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一道清冷又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別怕,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