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另類人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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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浩瀚的、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驟然從她的靈魂深處甦醒。那力量不似魂力,也不似實驗裝置的能量,它更像是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終於掙開了枷鎖,帶著睥睨眾生的威壓,蠻橫地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原本被碾碎的意識,竟在這股力量的裹挾下,一點點聚攏起來。

那隻由億萬鋼針組成的無形巨手,還在試圖向下碾磨,卻被這股力量猛地震開,寸寸碎裂。

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

霍雨霜的意識,像是被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托起,懸浮在一片混沌的虛無之中。

她能“看見”,那道聲音的主人,正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姿態,接管了她的身體,接管了這場屬於毀滅與新生的實驗。

不過於她並沒有關係,霍雨霜已經“睡”著了。

此刻霍雨霜的軀體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近乎妖異的劇變。

原本黑色如墨的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暗沉,暈染開層層疊疊的紫色,像是揉碎了漫天晚霞與星子,成就一翻紫色星辰的美感,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瀲灩的光澤。

一朵猩紅似血的彼岸花,詭譎地綻放在鬢角,花瓣邊緣還凝著點點剔透的光澤,宛若朝露未晞。

幾瓣粉嫩的桃花點綴其間,與彼岸花的妖冶相映成趣,平添幾分柔媚,一縷幽藍的香環,如同凝固的月光,靜靜縈繞在右側髮梢,氤氳出淡淡的、似有若無的冷香。

那雙本就澄澈的天藍色眼眸,此刻愈發深邃透亮,像是將整片無垠的碧海揉碎了盛在裡面,波光流轉間,澄澈得能映出人心底的塵埃,卻又帶著一絲疏離塵世的漠然。

肌膚愈發瑩白勝雪,彷彿上好的羊脂白玉,透著近乎透明的光澤,連細微的血管都清晰可見。原本就清秀的五官,被雕琢得愈發精緻絕倫,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樑挺直,唇瓣殷紅如櫻,組合在一起,竟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身上的破舊囚服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襲白紅交織的華麗戰裙。

緊緻的束胸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透著凌厲的戰鬥氣息;纖細的脖頸被一抹幽藍緞帶束起,平添幾分禁慾的美感。

雙肩鏤空,露出光潔如玉的肩頭,襯得脖頸愈發修長。

雙手覆著純白的蕾絲手套,裙襬上,藍色的星瓣花與紅色的彼岸花交織綻放,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隨風飄落。

數條白色飄帶纏繞在周身,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腳踝處繫著簡約的白色腳環,並且大腿上纏著幾道乾淨的白色繃帶,與瑩白的肌膚相映,帶著一種破碎的美感。

一雙裸足踩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竟襯得那片冷硬的白,都染上了幾分柔潤的光。

這劇變絕非詭異可怖,反倒透著一種極致的、聖潔與妖冶交織的純淨之美,彷彿是墜入凡塵的神祇,又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令人望之失神,不敢褻瀆。

話音未落,她纖長的手指微微抬起,虛空一握。

一柄絕美到近乎妖異的鐮刀,驟然在掌心凝形。鐮身以純白為骨,潛藍為飾,那道最長的鐮刃,澄澈如深空星海的蔚藍,泛著冷冽卻不刺眼的光;握柄與鐮身的連線處,纏繞著層層疊疊盛放的花簇與青嫩藤蔓,花瓣上還凝著晶瑩的晨露,藤蔓的須尖甚至還在微微顫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破土抽芽,蓬勃生長。

她沒有多言,只是抬手,握著那柄綴滿花葉的鐮刃輕輕一揮。

嗤啦一聲輕響,那座曾囚困無數女孩、散發著幽藍寒光的巨型儀器,竟如脆弱的紙片般被從中剖成兩半,斷裂處光滑得如同鏡面,連一絲刺耳的轟鳴都未曾響起。

她踏著冰冷的金屬地面,緩緩從裂開的儀器中走出,赤足踩過那些細碎的金屬殘渣,發出輕微的聲響。那雙碧海般的眸子平靜無波,卻透著刺骨的寒意,目光輕飄飄地掃過潘金與那群僵在原地的工作人員,像在俯瞰一群螻蟻。

潘金的臉瞬間血色盡褪,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縮成針尖大小,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身後的工作人員更是不堪,有人手裡的儀器“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有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一張張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絕望,連逃跑的念頭都被那股無形的威壓碾得粉碎。

她抬手,鐮刃斜指,純白與蔚藍交織的弧度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沒有多餘的廢話,她薄唇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意,一字一頓地落下:

“汝等,受死。”

她們這些人清晰地感知到死亡降臨前的恐慌,做為死之律者,或者來講是她的第二人格。

與霍雨霜完全相反的人格,她可不會對你有過手下留情的意思。

她高舉鐮刀,一場美妙的殺戮之意便在這裡進行。

並不存在於肉體上的死亡,而是沉生醉夢中的死亡。

她象徵著靜謐的死亡,能力便是創生與凋零。

在所有律者中,她是極為特殊的存在,掌控死生的權能。

雖然在哲學意義上,生與死的界限並沒有那麼明確。

生是死的開始,死是生的延續。

但對於世界上絕大多數人來說,生和死都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可對於死之律者而言,生與死的區別並不是不是絕對的。

最大的本質就是分解,都呈現出甜蜜入夢的死亡。

那曾不可一世、將一眾女孩的生死玩弄於股掌的潘金,此刻的狼狽模樣,與先前的風光氣焰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她華貴的白色制服被冷汗浸透,緊緊黏在佝僂的背脊上,精緻的髮髻散亂開來,幾縷髮絲狼狽地貼在慘白如紙的臉頰上。

方才還高高揚起的下巴,此刻恨不得埋進胸口,那雙總是盛滿傲慢與冷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驚慌失措的恐懼,瞳孔裡倒映著步步逼近的紫發少女身影,連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她拼了命地朝著出口方向狂奔,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凌亂而急促的聲響,身後的儀器碎片被她踩得咯吱作響,口中還語無倫次地嘶吼著:“攔住她!快攔住她!”

可那些平日裡對她唯命是從的工作人員,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要麼癱在原地動彈不得,要麼抱頭鼠竄,哪裡還有人敢上前。

眼看出口的光亮就在眼前,潘金的眼中迸發出一絲狂喜,她即將快要接近沉重的門之時。

轟隆!

就在這時,一道裹挾著凜冽寒氣的月色銀刃,驟然劃破空氣,帶著破空之聲,精準地擦過她的耳畔,釘在了出口上方那塊厚重的基石上。

銀刃沒入石體的瞬間,恐怖的力量轟然炸開,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那塊足以支撐起整個出口架構的基石,竟在這一擊之下應聲碎裂,無數巨石裹挾著勁風轟然倒塌,掀起漫天塵埃,將那扇近在咫尺的鐵門徹底掩埋,嚴絲合縫地堵死了潘金的所有生路。

潘金僵在原地,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被更深的絕望吞噬。

她緩緩回頭,看向那個手持鐮刃、步步逼近的身影。

死之律者的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一片亙古不變的冰冷。

從她接管這具身體的那一刻起,從那些女孩的絕望哭嚎響徹實驗區的那一刻起,她就從未想過要給潘金,給這群視生命如草芥的劊子手,留下任何逃跑的機會。

死亡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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