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這哪是釣魚啊,這是上河裡來進貨了(1 / 1)
因為正是秋收時間,所以陸鬥並沒有馬上入蒙學。
趁著幫家裡秋收的這段時間,陸鬥也開始慢慢熟悉,融入這個世界。
秋收過後。
馬上就到了入蒙學的時間。
原本被拘在自家田地裡,幫著幹活的孩子們,也終於迎來了解放。
這一天,陸鬥正在家裡吃飯,忽然就聽到了有人叫他。
走出去一看,就見四個頭髮糟亂,身上穿著補丁麻衣的小男孩來到了他們家院中。
陸鬥一眼就認出,這是炸牛糞小分隊的成員。
領頭的小男孩,看到陸鬥,開心地說道:
“陸鬥,我們找到了一塊超大坨的牛糞,炮仗也準備好了,就等你了!”
另外三個小男孩,紛紛點頭,一臉期待地看著陸鬥。
原身是這個炸牛糞小隊中的‘爆破手’。”
如果炸牛糞小隊失去了陸鬥,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陸鬥雖然現在在努力融入原身的生活,但是炸牛糞……還是算了。
“我不去了,我要讀書。”陸鬥笑著回了一句。
領頭的小男孩一聽,和另外三個小男孩對視一眼,然後四人像是看怪物似的看了看陸鬥。
四人往院外走的時候,陸鬥還能聽到領頭小男孩和其他三個小男孩,交頭接耳的聲音。
“完了!陸鬥也變成傻子了。”
“是啊,讀書哪有炸牛糞好玩。”
“……”
吃完飯,陸伯言正準備帶著兒子,去先拜見一下自己的師父,就見陸鬥在院子裡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麼。
他走過去,就見兒子開啟了一個空酒罈的蓋子。
聞著從黑壇中冒出的一股酸腐味,陸伯言朝黑壇內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團漿糊。
“兒子,你這裡面弄的什麼?”
“魚的餌料。”
“你還會弄這個?”陸伯言滿臉訝異。
“跟一個釣魚的老翁學的。”
陸鬥想著自己二十八年的釣齡,調配一些餌料還不是手到擒來?
也就是現在的配料不齊,不然他能調配出魚兒們更愛吃的餌料。
陸伯言點點頭,又反應過來。
“你弄魚的餌料做什麼?”
陸鬥理所當然地回:
“釣魚啊。”
陸鬥來的這半個月,天天吃粟米粥,清水燉豇豆,沒有一點兒油水,釣魚一是想改善一下生活。二是也最重要的,他想要試驗一下自己調製的餌料,如果成功,那說不定這個餌料就成為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桶金。
“釣魚?不行,今天晌午我還要帶你去見見蒙學的夫子。”
“不耽誤見夫子,我釣上魚,還能拎兩條給夫子做見面禮。”
陸鬥一邊說,一邊從壇中盛出小半碗餌料,倒入芭蕉葉子裡,用麻繩系在腰間。
接著抄起靠在牆邊自制的魚杆,就往外走。
陸伯言笑了笑。
覺得兒子還真是風趣。
他可不相信八歲的兒子能釣上魚來。
“既然你想去河邊玩,爹陪你一起去,免得你又不慎落水。”
陸鬥見自己老爹要跟著,本著人盡其用的理念,便看了一眼灶房的木桶。
“爹,提個桶吧。”
陸伯言一臉疑惑。
“提桶幹什麼?”
“裝魚啊!”
陸伯言一聽陸鬥要拿水桶裝魚,頓時笑了。
這小子還真以為自己能釣上魚來。
不過自己這個當爹的也不能打擊兒子的自信心。
“不用提桶,釣到了魚,編兩條草繩,掛在身上就行了。”
“你不提我提。”陸鬥說完,裝作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就要自己去灶房提木桶。
陸伯言一見,連忙攔住,笑著服軟。
“好好,爹來提桶,爹來提桶。”
陸伯言去灶房提了木桶,想著真拿自己這個寶貝兒子沒辦法。
不過他的寶貝兒子給他掙了臉,他這個當爹的,當然怎麼著也要讓寶貝兒子高興。
村子南邊有條小河,屬於彌河的支流。
陸鬥早就查探過村子周圍,找到了最合適的釣魚地點。
那是一個回水灣,水流緩慢,水草密集。
陸鬥帶著陸伯言過來時,就見岸邊已經坐了一排垂釣的人。
大家都指望著大自然的饋贈。
要不然他們一年也吃不上幾次肉。
“喲,陸大秀才,也來釣魚啊?”村裡的盧閒漢看到陸伯言,調笑了一句。
其他釣魚的人,也一臉嬉笑地看著陸伯言。
陸伯言年輕的時候聽到這樣的揶揄,還有些生氣。
現在已經麻木了。
誰讓自己沒考上秀才呢。
陸伯言也跟著笑了笑。
“我來陪兒子……釣魚。”
盧閒漢看了陸伯言提的木桶,嘿嘿一笑。
“喲,還提個桶來,這是怕你兒子釣的魚不夠裝啊!”
其他釣魚的人,也是取笑出聲。
陸伯言當然也知道自己提個桶過來裝魚,有些逗趣。
所以只能悶聲不吭,全當沒聽見。
陸鬥選好位置,就先灑了一把自己的餌料,用來打窩。
接著開始往自己的小魚竿的魚鉤上掛餌料。
一切準備就緒,陸鬥就蹲在岸邊,在頭頂搖了一下竹竿,將掛著餌料的魚鉤甩進了水裡。
岸邊的人說笑的說笑,專心致志釣魚的人釣魚,根本沒有人把陸鬥當一回事。
只當他是在玩鬧。
陸伯言看到自己兒子開始垂釣,於是準備找個地方坐坐。
雖然他沒釣過魚,但也知道釣魚是極耗時間的事。
而且釣魚也不是去了就能釣到,空簍而歸是常有的事。
大人們都不一定能釣到,更別提小孩子了。
他權當陪兒子玩耍了。
陸伯言剛拎著木桶,準備坐下,就聽自己的寶貝兒子叫了他一聲。
“爹,快拿桶!”
“啊?”陸伯言愣了一下,轉頭一看就見兒子已經將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從水中釣起。
在岸邊垂釣的眾人,看到陸鬥剛把魚線甩到水中,就有魚上鉤,全都呆愣了一下。
陸伯言連忙過去,配合陸鬥,將大草魚放進了木桶裡。
陸伯言盯著看上去十分肥美的大草魚,舔了舔嘴唇,望著陸鬥開心不已。
“我兒還真釣上來魚了!”
陸鬥取下魚,掛上餌料,再次甩杆。
就在大家以為陸鬥只是運氣好時,沒等多久,就聽陸鬥再次叫了陸伯言一聲。
“爹,拿桶。”
“啊?又有魚了?”陸伯言滿臉訝異,這第一條魚他還沒有欣賞完呢。
第二條魚被陸鬥扔進桶裡。
陸伯言望著木桶裡新釣上來的活蹦亂跳的大草魚,眼中盡是柔情蜜意,只覺得這條魚和剛剛那條魚一樣的肥美可愛。
岸邊垂釣的人看著陸鬥來了還沒半刻鐘,就連釣兩條魚,更是滿臉詫異。
他們本來還覺得這河裡的魚挑食,半天不上鉤。
現在再看陸鬥那邊,這哪是挑食啊,簡直就是飢不擇食!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剛剛開始。
“爹,拿桶。”
“爹……”
“桶來了!”
最後都不用陸鬥說完了,剛一叫爹,陸伯言就乖乖把水桶奉上。
剛才笑陸伯言不拿魚簍,提桶過來裝魚的人全都不笑了,一個個傻了一樣,目瞪口呆地看著陸鬥。
水桶裡的魚從一條,兩條,變成三條,四條,半桶,多半桶……一桶!
陸伯言看著滿滿一桶魚,真是懊悔不已。
早知道該提兩隻桶來。
陸鬥看魚桶裝不下,於是果斷收杆。
“走吧,爹。”
陸伯言一看自己兒子釣魚這麼簡單,都有些捨不得走了。
“啊?不釣了?爹可以把這桶魚拎回去,再拿兩個桶過來。”
“不是說晌午要帶我去見蒙學的夫子嗎?”
經陸鬥這麼一提醒,陸伯言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啊對對,我們先辦正事。”
岸邊釣魚的人望著提著滿滿一桶魚離開的陸鬥和陸伯言,半天不能回神。
盧閒漢更是雙眼失神,望著陸斗的背影喃喃開口:
“這哪是來釣魚啊,這他孃的是上河裡來進貨了!”
回去的路上,陸伯言提著滿滿一桶魚,別提多開心了。
“這麼多魚,根本吃不完!”
“多的可以拿去集市上賣錢,這一條魚少說也能賣個五六文,這桶裡十幾條魚,就是至少六七十文錢啊。”
陸伯言感嘆完,見四周沒人,就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兒子,你能釣上這麼多魚,跟你那餌料有關係吧?”
陸鬥點了點頭。
想著應該不止他老爹看出來了,別的有心人應該也猜到了。
“這可是個寶方啊!要是每天咱們都能釣上這麼多魚,賣魚的錢比爹每天的工錢還要多。”陸伯言彷彿看見了一條生財之道。
“爹,釣魚不是個長久之計,魚肯定是越釣越少的,咱們總不能從這條河釣完,再去別的水域釣魚吧?”
陸伯言一聽,頓時清醒了不少。
“那怎麼行,你還要讀書呢。”
“所以說,我們不能靠釣魚掙錢,但是可以靠別的。”
“你的寶方?”
陸鬥撇撇嘴。
“方子怎麼可能輕易給人?但是我們可以用我方子調製的餌料賣錢。”
“賣餌料?”
陸伯言眼前一亮。
“這個好!咱們不用出去釣魚,讓釣魚的人過來買咱們的餌料,在家裡就可以賺錢了!”
陸伯言讚歎一聲。
“我兒真是聰明!”
雖然士農工商,“商”排四民之末,雖然商人多被人鄙夷,但大多數人卻還要依賴商人。
陸伯言曾經就覺得自己是讀書人,比商人高上一等,現在每日勞作,才開始羨慕起商人來。
有錢人的生活堪比王侯。
不是有詩云:
“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
從賣餌料的發財夢中醒過來,陸伯言卻忽然回過味來。
“兒子,你是真要自己供自己讀書?”
陸鬥點點頭。
“爹你都說了,讀書能改命。我又怎麼能去搶奪別人讀書的機會呢?”
陸伯言聽到陸鬥這麼說,頓時覺得心懷大慰。
“我兒真是懂事啊!”
不過陸伯言怕自己兒子心裡有負擔,還是糾正他道:
“兒子,你這不是搶奪,你這是正大光明贏得的讀書機會。”
“不過我也沒想讓家裡供你讀書,爹原想的是由爹來供你讀書。”
“畢竟爹當年讀書的時候,是父母,大哥,二哥供的我,我又怎麼能為了讓我的兒子讀書,而讓大哥的兒子,失去讀書的機會呢?”
陸伯言一臉感懷地說完,又立馬精神振奮。
“不過現在好了,咱們可以靠著賣餌料讀書,這樣咱們家三個孩子就都能讀書了。”
陸鬥點了點頭,卻並不像他老爹這麼樂觀。
在他看來,賣餌料也不是長久之計,因為他的餌料並不複雜,遲早會有人能研究出來。”
不過沒關係,能借這個攢到第一桶金,他就可以利用這個錢去做別的生意,讓錢去生錢。
這樣,即使最後魚餌料的生意沒得做,也不至於會被打回原形,繼續過現在的苦日子。”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讀書。
不僅僅是因為在這個世界,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更重要的是,讀書才能做官,做官才能有權。
你錢再多,沒有權力傍身,也只能給別人做嫁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