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不論學問,只論德行(1 / 1)
陸伯言也被老館長問恍惚了。
“啊?是八歲吧?”
他現在感覺腦袋暈乎乎的,像是在做夢。
誰能想到幾天前,還讓他發愁的笨蛋兒子,現在的表現,堪比神童!
他自認為有幾分聰明。
但能生出這樣的兒子來,也不得不讓陸伯言懷疑,自家祖墳那邊是不是冒青煙了。
老館長看著陸鬥,越看越覺得了不得。
想他家兒子八歲的時候,還跟狗搶食呢。
這娃娃不僅才思敏捷,而且心性,格局,無一不是讓他驚為天人!
老館長開始繞著陸鬥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
一會兒拉過陸斗的手翻看,一會兒蹲下身子掰開陸斗的嘴看看牙口。
兩個小胖手手心雖然有幾處細繭,但可以看出是孩子的手。
牙口也不是老的,甚至還有些乳牙沒有換乾淨。
老館長依舊不死心,拉開陸斗的褲子往裡看了看。
陸鬥見了連忙把褲子拉上,朝老館長翻了個白眼。
老流氓啊這是!
陸伯言也有些無語。
“呃,師父你這是幹嗎?”
老館長老臉一紅,輕咳一聲。
“失態了失態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兒子長毛沒有。”
陸伯言無奈一笑。
“您是懷疑我兒子是個侏儒是吧?”
老館長望著陸鬥苦笑出聲。
“這很難讓為師不懷疑啊!”
“畢竟你這兒子可真讓為師大開眼界啊!”
聽到老館長這麼說,陸伯言只覺得心中舒爽。
想他當年在老館長這裡讀書時,老館長一口一個蠢材。
沒想到今天自己的兒子,卻能讓老館長大開眼界。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兒子英雄爹好漢!
“這些都是你教的。”老館長向陸伯言問了句。
陸伯言雖然很想說是自己教的,但還是老實回:
“不是……”
老館長點了點頭,也覺得不可能。
因為這些都是他臨時起意出的題目。”
根本不可能先背好答案再過來作答。
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這真是這小子靠自身學識答的。
老館長望著陸伯言輕哼一聲。
“諒你也教不出來。”
陸伯言訕訕一笑。
老館長看了陸鬥一眼,話鋒卻陡然一轉,讚了陸伯言一句。
“雖然不是你教的,但你生的這個兒子不錯。”
“很不錯!”
陸伯言一聽,心裡又十分舒坦。
感覺兒子這麼厲害,自己有一半功勞。
剩下的一半功勞,是孩兒他孃的。
“那老師是同意收他當徒弟了?”陸伯言試探著問。
老館長卻搖搖頭。
陸伯言臉上笑容消失。
“怎麼,先生對他還不滿意嗎?”
陸伯言沒想到老館長現在對徒兒的要求這麼高,他對他的兒子已經滿意死了。
老館長搖搖頭,看了陸鬥一眼,對陸伯言一臉鄭重地說道:
“不是不滿意,是我覺得我可能沒資格做他的師父。”
“啊?”陸伯言滿臉驚訝,沒想到師父會這麼說。
竟然說自己沒資格,做自己兒子的師父!
老館長解釋道:
“剛才我問他的問題,換我來答,我也未必會比他答得更好。”
“如果這孩子對學問的見解比我還高,我又怎麼配做他的師父呢?”
陸伯言萬沒想到自己那平時牛氣哄哄,看上去誰都不服的師父,竟然被自己八歲的兒子折服。
“先生,您也太謙虛了!”陸伯言雖然覺得自己兒子比同齡人要優秀不少,但也絕對沒有到連自己師父,都說不配為師的程度。
要是自己師父都不配做自己兒子的蒙師,難道還要找什麼當世大儒做他的蒙師嗎?
先不說兒子配不配,就算兒子有資格,他也沒有什麼門路和薪酬請大儒給自己兒子當蒙師。
老館長擺擺手,再次看了陸鬥一眼,然後對陸伯言說道:
“明日讓他過來入學吧,雖然我不收他當徒兒,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他傾囊相授,做好他科舉路上的引路人。”
陸伯言點點頭,正要讓自己的兒子向老館長施禮致謝。
可沒想到的是,自己還沒開口,就見自己的大胖兒子已經跪到了老館長的面前。
陸伯言愣了一下,想著致謝也沒必要行此大禮吧?
老館長也十分意外,低頭望著陸鬥問:
“孩子,你這是做什麼?”
陸鬥望著老館長,神色肅穆地回:
“先生不論學問,只論德行,教授學生也是綽綽有餘了。”
“請先生收下學生。”
陸鬥說完,便叩伏在地。
老館長聽了陸斗的話,眼睛微睜,感覺心裡好像有什麼被擊中,清冷的眼神都時化為春水。
陸伯言也被這一幕驚到。
自己師父說怕自己學問不夠,教不了自己兒子,是怕誤人前程,正是君子“知止”。
這體現了師父品性高潔,有一顆真正的師者之心。
這不讓他驚訝,讓他驚訝的是,自己兒子竟然先不論師父的學問能否教授自己,而是以師父品行高潔,先拜了師父為“德行之師”。
這是何等的聰慧與機敏!
老館長望著規規矩矩跪伏在自己身前的小胖子,心中感動,長笑出聲。
“好好好,能收你這樣尊師重道的學生,也是我三生有幸!”
陸鬥聞言,叫了一聲“師父”,然後開始磕頭。
正式拜師要行大禮,三拜九叩。
但蒙童拜師,往往不需要那麼繁瑣。
一跪三叩即算拜師完成。
陸鬥向老館長磕了三個頭。
老館長連忙將陸鬥扶起。
“快快請起!”
老館長望著眼前這個大胖小子,是越看越滿意,於是笑著向內堂招呼了一聲。
“夫人,去買些酒菜來,今日我收了個好徒兒,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