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聽不懂,根本聽不懂!(1 / 1)
陸鬥跟著方啟正,黃道同,周文淵,陳溪橋等人,一起上了樓。
二樓書房。
老館長坐在椅子上。
陸鬥跟著黃道同和方啟正,先行老館長行了一禮。
陳溪橋,石守禮,宋文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一起看向周文淵。
周文淵臉上依舊帶著氣的樣子,但見黃道同,方啟正都向老館長行禮了,最終還是向老館長揖身拱手。
陳溪橋等四人見了,也跟著周文淵一起,向老館長施禮。
老館長看了幾人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
“都坐下吧。”
黃道同和方啟正,一個坐在了主位左首椅子上,一個坐在了右首椅子上。
周文淵,陳溪橋等人按長幼次序,分開落座。
陸鬥就沒有這個煩惱。
直接坐到了方啟正這一邊的末席。
老館長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放下茶杯之後,看了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宋文坡和陸鬥一眼,然後開口說道:
“《論語》有云‘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拱)之。’你們且說說,此句何解?”
周文淵,陳溪橋等四人,一聽是《論語》,立刻鬆了口氣,覺得這問題太過簡單,自己也能答。
周文淵起身望著老館長回道:
“這說的是,國君用道德治國,就會像北極星一樣,自己不動,群星自然環繞。是為政要修德的意思。”
周文淵說完,陳溪橋,石守和宋文坡紛紛點頭。
老館長卻不動聲色。
周文淵看向黃道同和方啟正,見兩個先生只是微笑。
周文淵不禁心裡打鼓。
自認答得沒錯。
怎麼老館長和兩位先生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鬥聽到周文淵只是淺顯地解了文字表明意思,就知道這樣的解釋,別說老館長不會滿意,兩位先生也不會覺得解得好。
老館長望著周文淵繼續問道:
“那麼,依朱子《集註》所言,‘為政以德’與‘無為而治’有何分別?‘居其所’之‘所’,究竟指什麼?若‘德’是北極星,那‘政’又是什麼?”
老館長一問完,周文淵徹底懵了。
“這個……這個……學生不知。”
他只背過《朱注》的結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
“所”指什麼,政指什麼,他連想都沒想過。
又如何能解答得出來?
老館長看向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問了一句:
“你們可知其中分別?”
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連連搖頭。
生怕搖得慢了,被老館長指名作答。
周文淵站在那裡,想要坐下,又怕難堪,於是乾脆向老館長施了一禮。
“還請館長指教。”
老館長看了周文淵一眼,然後目光轉動,看向了陸鬥,開口吩咐道:
“陸鬥,你來給你四位師兄說說。”
周文淵本來想讓老館長答疑解惑,聽到老館長要讓陸鬥給他們講解,頓時就感覺被羞辱了。
在他看來,即便老館長不想親自給他們答疑解惑,也該讓黃先生和方先生來給他們講解。
讓一個學經剛三個月的八歲小兒,給他們講解,不是羞辱是什麼?
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也臉色難看。
周文淵冷眼看向陸鬥,準備看看陸鬥
想著自己讀經七年,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解答的問題,僅僅只讀經三個月的陸鬥,又能答出個什麼來。
陸鬥略一沉吟,便開口答道:“回館長。朱子釋此句,關鍵在於‘德’與‘位’的合一。‘無為而治’是道家境界,而‘為政以德’是儒家有為之基——聖人以己身之德,立教化之範,此即是‘為’。”
“學生淺見,‘居其所’之‘所’,非僅指王位,更指‘德’所應在之正位。失德便是失位。至於‘德’為北辰,‘政’便是那周天執行的軌跡與秩序。北辰不動,而天道行焉;君主修德,而政令通焉。”
聽陸鬥答完,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全都呆住了。
他們都沒想到,陸斗居然真的能答得上來。
陸鬥答完,老館長點頭表示認可。
黃道同和方啟正看著陸鬥更是面帶微笑,眼神讚許。
老館長看向周文淵等四人,問:
“你們陸師弟講的你們聽懂了嗎?”
周文淵悶聲回了一句。
“聽懂了。”
雖然嘴上說聽懂了,但實際上他依舊雲裡霧裡。
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也含糊地說了句:
“聽懂了。”
“坐下吧。”老館長對周文淵說了句。
周文淵坐下之後,老館長再次開始講學。
“《中庸》裡有言‘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那麼,依程朱所言,‘中’為體,‘和’為用。喜怒哀樂‘未發’時,如何能體認並持守這個‘中’?此‘功夫’落在何處?”
“你們作何解?”
老館長說完,看向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宋文坡和陸鬥五人。
周文淵聽了老館長的話,只覺得自己的頭都好像變大了。
別說回答了,他甚至連老館長的問題都沒有搞清楚。
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更是低眉垂眼,生怕被老館長叫起來解答。
陸鬥起身回:
“學生以為,‘致中和’竟能使‘天地位,萬物育’,此非人力所能及。是此言誇大,還是別有深意?這‘由內聖開出外王’的橋樑,究竟是如何架設的?”
“……”
周文淵,陳溪橋等人見陸鬥起身作答,說得有理有據,有條不紊,全都呆呆地看著陸鬥。
老館長讓陸鬥坐下之,繼續講學。
“《大學》中記載,致知在格物。”
“‘物’包羅萬有,‘格’是窮究。然時間有限,是應‘格’盡天下萬物,還是隻需‘格’透一物?若只需一物,應‘格’何物?其‘以一通萬’的原理何在?”
“你們可知?”
在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宋文坡都還在苦苦理解老館長提出的問題是什麼意思是,陸鬥再次站了起來。
“學生以為……”
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目瞪口呆地看著陸鬥侃侃而談,與老館長對答如流的樣子。
他們現在是知道館長憑什麼只給陸鬥開小灶了。
原來是就算給他們開小灶,他們也聽不懂……
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坐在二樓書房,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二樓書房裡,雖然加上他們是有五個學子在聽老館長講學,但卻跟老館長和陸鬥一對一講學,沒有任何區別。
好不容易捱到老館長講學結束,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向老館長,黃道同和方啟正行禮告退之後,逃也似的下了樓。
到了院中,陳溪橋向周文淵,石守禮和宋文坡低聲問了一句:
“你們聽懂了沒有?”
周文淵,石守禮和宋文坡各自搖頭。
陳溪橋見三人都搖頭,苦笑一聲。
“我也沒聽懂。”
聽陳溪橋說完,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露苦笑。
周文淵回想了一下老館長這一次講學的內容,發現老館長講述的知識從左耳進,平滑地從頭腦中路過,又從右耳出來,沒有在他的腦中留下一絲一毫……
可笑他還怪老館長給陸鬥開小灶。
沒想到這小灶,讓他“吃”,他都吃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