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只希望陸斗大贏特贏(1 / 1)
崇文館廂房內。
陳景明看了石守禮,陳溪橋,周文淵和宋文坡一眼,笑著對老館長說了句:
“既然要考較,不如就一起考較了吧。”
“這四位考生說不如這八歲考生的才學,我要試試這四位考生是否具備參加縣試的資格。”
老館長笑著點點頭,自然沒什麼意見。
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一聽,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想著這是因為陸鬥,把他們也給懷疑上了。
陸鬥也能理解陳景明為什麼要考周文淵等四人,畢竟這關乎人家陳景明的全部信譽和仕途。
陸鬥略有歉意地看了宋文坡,石守禮,陳溪橋和周文淵一眼。
因為自己,害得他們也被質疑。
宋文坡朝陸鬥笑笑,看起來並沒有責怪陸斗的意思。
廂房內的老夫子看到學子們都圍攏了過來,沉著臉呵斥一句:
“你們圍在這裡做什麼?還不速速退去!”
老館長見了,笑著說道:
“誒,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嘛,我們這是考較才學,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老夫子聽到老館長這麼說,這才沒有繼續趕崇文館圍觀的學子。
陳景明看向陸鬥等五人,含笑開口:
“我考你們五個一道八股,一道試貼。八股文不用作全篇,只做‘承題’‘破題’和‘起講’部分就好。”
陸鬥等五人點頭。
陳景明眼皮一垂,眉間微皺,原地轉了兩圈,便已經想好了考題。
“八股文你們試答‘天不言哉’,試貼詩賦得‘松柏有本性’,五言六韻,得‘心’字。”
“給你們一個炷香時間吧。”
陸鬥等五人點點頭。
雖然一炷香時間有點兒短,但好在八股文不用做全篇。
只做破題,承題,起講部分還是挺快的。
廂房內的三位師長,立馬把自己的桌子讓了出來。
周文淵,陳溪橋和石守禮謝過廂房內的三位師長,然後坐下之後,便開始答題。
陳景明把桌子讓給陸鬥和宋文坡,讓他們一個在書案這頭答題,一個在書案那頭答題。
為了不干擾五位考生答題,所以四位師長和老館長,陸伯言一起到了院外閒聊。
陳景趁這功夫,還向剛剛認錯人,向陸伯言拱手致歉。
陸伯言連忙回禮,說了一句‘我和兒子長得像,認錯也是常有的事’。
廂房內。
陸鬥思考了一會兒。
“天不言哉”出自《論語·陽貨》中的‘子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常規理解是孔子借天不言語卻執行四季、化育萬物,來比喻聖人“不言而教”的教化境界。
陸鬥卻想另闢蹊徑。
很快,他就有了思路,提筆開寫。
一炷香時間過去。
陸伯言和老館長,陳景明,以及廂房裡的另外三名師長,一起回到了廂房。
“都做完題了吧?”
陸鬥,周文淵等五人點頭。
陳景明先看向了石守禮。
“石守禮,你先說說‘天不言哉’,你作何解?”
石守禮雙手拿起自己所作的答卷,開始作答。
“天道無言,而化工不息。”
夫不言者,其體也;不息者,其用也。體靜而用動,故四時代謝,百物繁滋,莫非天心之運,豈待言而後顯哉?
“……”
破題,承題之後,石守禮又講述了自己的“起講”部分。
接著陳景明又問了一下對方的“松柏有本性”賦得的五言六韻詩作。
等著石守禮把自己的詩作也念完之後,廂房外的崇文館學子就有人取笑出聲。
“這種資才也配參加縣試?”
“去了也是浪費報考費。”
其他學子雖然沒說話,但有的嗤之以鼻,有的眼神鄙夷。
石守禮聽著圍觀的學子們,對他絞盡腦汁想出的解答和詩作嘲笑,鄙夷,十分羞憤。
周文淵,陳溪橋和宋文坡都十分氣憤地看向那些嘲笑石守禮的學子。
陸鬥望著那群趾高氣揚,覺得高人一等的崇文館學子們也是目光冷峻。
老館長和陸伯言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陳景明考較完石守禮,又接連考較了一下陳溪橋和宋文坡。
兩人說出自己的八股破題,承題,起講和所作的“松柏有本性”詩的,又是接來一些圍觀學子的譏笑嘲諷。
陳溪橋和宋文坡見自己也被嘲笑了,更加憤慨。
陳景明看向了周文淵。
“周文淵,你來作答。”
石守禮,陳溪橋和宋文坡三人眼神希冀地看著周文淵,只期望周文淵答得精妙絕倫,能讓他們這五個從成材軒學子揚眉吐氣。
周文淵也憋著一肚子氣,此刻聽到陳景明讓他作答,他當即雙手拿起答卷,朗聲說道:
“天無言,至言也。”
“至言者,不落筌蹄,不著形跡。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天以全體示人,一曲之士乃執著聲臭,不亦惑乎?”
“……”
周文淵說完自己的破題,承題和起講部分,又把自己作的試貼詩說了出來。
他自認為答得還不錯。
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覺也覺得周文淵答得很好。
但圍觀的崇文館的學子們,並沒有給予很高評價。
“這個還勉強像點樣。”
“這種在我們經館算是墊底水平。”
周文淵聽到自己的答的題和作的詩,居然被說成“勉強像樣”“在崇文館墊底水平”,氣得不行。
“這種資才即便要去參加縣試,也是要被先生勸著再讀兩年的。”
在廂房外圍觀的崇文館學子,依舊在議論不休。
“鄉下經館,學子才學不高也正常,畢竟鄉下經館的先生聽說都只是童生。先生學問都不夠,學生的學問又能高到哪兒去?”
圍觀的崇文館學子一陣笑聲。
聽到崇文館學子,因為他們,而貶低他們的先生,周文淵,陳溪橋等四人更是滿眼氣憤。
廂房內的老夫子,聽到他們這邊學館有些學子說話難聽,冷哼一聲,呵斥道:
“圍在這裡做什麼,不用讀書了是吧?”
“都回去。”
雖然那個老夫子呵斥了。
但圍觀的崇文館學子們並沒有散去,畢竟他們真想看的,是這個八歲考生。
還沒有見識到這個敢八歲考縣試的學子,到底是真有才學,還是故意博人眼球,哪肯就這樣離去。
雖然圍觀的學子們沒有散去,但好在安靜不少。
不過仍有人小聲嘀咕。
“這四位學子說那八歲考生,比他們要有才學,如果這四位學子是這種水平的話,那這八歲考生的才學也高不到哪去。”
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聽著崇文館學子對他們的奚笑挖苦,本就氣憤。
再聽到因為他們四個,害的老館長,方啟正和黃道同也跟著一起蒙羞,更是痛恨自己的才學為什麼不能再高一些。
本來周文淵,陳溪橋和石守禮對於和陸鬥之前在成材軒時被陸鬥壓著一頭,還存著跟陸鬥較勁的心思。
現在他們恨不得陸斗的破題,承題,起講還有試貼詩,能贏過他們,還要大贏特贏,好讓這些瞧不起他們鎮上學館來的崇文館學子看看,他們鎮上的經館學子並不比他們崇文館的學子差。
陳景明看向陸鬥。
廂房內的三個崇文館先生看向陸鬥。
老館長,陸伯言,以及周文淵,陳溪橋,石守禮和宋文坡看向陸鬥。
崇文館的學子們,更是把目光傾注在陸鬥,這個八歲要參加縣試的考生身上。
陳景明笑容微收,盯著陸鬥說了句:
“陸鬥,你且答之。”
陸鬥點點頭,然後並沒有拿起自己寫好的答卷,直接開口破題。
“天何嘗不言?萬物皆其言也。”
陸鬥“破題句”一出,室內室外,一片震驚。
因為陸斗的“破題”與石守禮,陳溪橋等四人破題的思路截然相反。
也與他們理解的字意,完全不同。
崇文館的學子望著陸鬥,開始收起了輕視之心。
“破得好像不錯。”
“另闢蹊徑,讓人耳目一新!”
“這八歲考生好像有兩下子。”
“再看看,看看他是不是誤打誤撞。”
“……”
在眾人都滿是驚訝不已時,陸鬥接著開始講述道:
“夫謂天不言者,是以人籟測天心也。人言在聲,天言在象。四時之序、百物之態,乃至一花一木之枯榮、一呼一吸之訊息,何者非天之諄諄告誡、娓娓道來?
“故今日之題,不在問天之默然,而在審吾輩之聾聵!聖人體天之心,明察秋毫,故能從雷震悟威刑,從春風識仁育,從山峙水流見德性。
非天不言,乃人常不聞也。
“……”
“天豈不言哉?天無時無刻不在言!惟其言也,至公至大,不言一私字,不語一我相,故凡夫以為寂默耳。學子欲學聖人,當先學此“聽”無聲之言、“讀”無字之經的功夫。”
陸鬥把自己的破題,承題和起講部分講完,現場一片寂靜,全都一臉吃驚地看著陸鬥。
老館長,陸伯言和周文淵,陳溪橋等人還好,他們知道陸斗的才學,只是被陸斗的破題,承題和起講的內容驚到。
陳景明,崇文館三個先生還有在廂房外圍觀的崇文館眾多學子就不一樣了,他們不僅被陸斗的破題,承題和起講驚到,更讓他們吃驚的是對陸鬥這個人。
他們望著這個年僅八歲的蒙童,簡直驚為天人!
回過神來的陳景明望著陸鬥,滿眼都是讚賞之色。
“此解另闢蹊徑,別具一格,又直指根本,令人振聾發聵!”
崇文館的眾學子,也開始對陸斗的解答開始議論出聲。
“‘人言在聲,天言在象’,妙啊!”
“‘非天不言,乃人常不聞也’這一句!從天及人,發人深省,發人深省啊!”
“‘聽無聲之言,讀無字之經’!這已不是做文章的法子,這是直指心性的功夫……”
“破得好,承得好,講得也好!”
“八歲就能有如此才思,真乃神童也!”
“你們沒發現這蒙童記性也好得驚人嘛,沒有看答卷,竟然答得滴水不漏!”
“……”
老館長,陸伯言望著陸鬥,也是面露微笑。
周文淵,陳溪橋等四人,聽到陳景明和崇文館的學子,對陸鬥讚不絕口,也是十分提氣。
陳景明已經認可了陸斗的才學,但還是想看看陸斗的詩才如何,於是笑問:
“把你賦得的‘松柏有本性’試貼詩,讀來聽聽。”
原本正在議論著陸斗的崇文館眾學子全都停止了議論。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陸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