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我來,我見,我征服(1 / 1)
甄志遠覺得這來參加縣試的八歲考生,很有可能就是陸鬥。
因為神童別說一縣能出兩個了,就是大夏朝立國百年,出過的神童一隻手也能數過來。
甄志遠放下手中事,起身離開了兵房,快步向著禮房方向走去。
……
禮房外。
陳溪橋,宋文坡,周文淵,石守禮相繼被叫進禮房。
報名成功之後,就拿了考票出來。
“陸鬥。”禮房內傳來低沉的男聲。
老館長對陸鬥眼神示意。
“去吧。”
陸伯言按著陸斗的肩膀,彎腰低頭囑咐自己的寶貝兒子。
“不要慌,書吏問你什麼,你答什麼。”
陸鬥點了點頭。
一進禮房,陸鬥就看到了禮房正中擺放著一張長桌。
桌後坐著一箇中年書吏。
剛才收走他親供的那個年輕書吏,正站在中年書吏一旁。
中年書吏看到陸鬥進來,對比了一下陸鬥親供上的描述,開口說了一句:
“果然是個孩子。”
陸鬥向中年書吏,拱手行了一禮。
中年書吏望著陸鬥點點頭,然後問:
“你是陸鬥。”
陸鬥端正回:
“是。”
“要報考縣試?”
“是。”
中年書吏望著陸鬥,盯著他的眼睛,面無表情地開口:
“可知縣試不是兒戲,如若你沒有真才實學,一旦漏了餡,非但會成為讀書人中的笑話,還會連累給你做保的陳相公和與你互結的四位考生。”
陸鬥見書吏嚇唬他,知道也是對於他八歲考縣試,有些質疑。
但他也知道對方是好心提醒他。
他不卑不亢地笑著開口:
“學生自然知道縣試不是兒戲。學生的四位同窗願意與我互結,陳相公願意押上信譽和仕途為我做保,自然是相信學生並不會累及他們。”
中年書吏見這八歲蒙童從容自信,又看了看陸斗的保單和親供上陳景明的擔保宣告,終於是沒有再多說。
他只是簡單做個稽覈,有四位考生願意與這八歲小兒結保,有一秀才敢給這八歲小兒擔保,他大膽放印就是,反正出了事,也累及不到他。
“如若你真有這份才學,那老夫今日這印,便算是為縣裡鈐下一位未來的英才了。”
他話音落下,不再多言,將手中那方銅印在朱泥上一按,隨即穩穩地落在名冊上。
咚。
陸鬥跟著大印落下那一瞬,心中大石也轟然落地。
通往科舉之路的所有障礙,均已經清除。
從現在起,便昭示著他正式開啟了他在大夏王朝的科舉之路。
接下來的縣試,他再不需要什麼別的證明。
只需要在考場上用才學證明自己就行了。
……
到了禮房外的廊下,甄志遠很快就從報名縣試的考生和考生親眷中,看到了陸伯言。
一見陸伯言,甄志遠終於確認,這個八歲來報考縣試的正是他兒子的好友陸鬥。
他的驚訝不減,反而更甚。
他想到了那個“杯茶退惡霸”“驛票解貪腐”的八歲小兒很厲害。
但是沒想到這個八歲小兒,居然如此厲害。
八歲就要來考縣試。
如果真被他考過了,那就打破了透過大夏朝縣試最小年齡的記錄。
他記得在大夏朝縣試透過者,年齡最小的就是曹閣老的兒子,十歲考過縣試,同年成為童生。
當年曹閣老的兒子十歲參加縣試,就已經引起軒然大波。
陸鬥八歲參加縣試,可以說得上是驚世駭俗了!
甄志遠目光搜尋一圈,卻沒有發現陸鬥。
不過看到陸伯言緊盯著禮房門口,他猜陸鬥八成是進去報名了。
甄志遠慢步走過去,假裝驚訝:
“陸弟,你怎麼在這兒?”
陸伯言正專心盯著禮房的門口,有些擔心自己的兒子。
聽到忽然有人說話,嚇了一跳。
轉頭看到是甄志遠時,陸伯言連忙臉帶笑容,朝甄志遠拱了拱手。
“甄兄。”
甄志遠朝陸伯言拱手回禮,然後又向老館長拱拱手,笑著打了個招呼。
“鄭館長。”
老館長略一拱手。
“甄典吏。”
陸伯言沒想到老館長居然還跟甄志遠認識,更吃驚的是老館長叫甄志遠“典吏”。
他記得兒子說過,甄寶豐的父親是縣衙的書吏。
幾日不見,竟然已經升典吏了。
陸伯言笑回了甄志遠一句。
“我是來陪兒子過來報名縣試的。”
甄志遠一聽,心想:
“果然如此。”
雖然已經猜到,甄志遠還是假裝驚詫。
“令郎八歲參加縣試?”
陸伯言看到甄志遠神色,心中有些小得意,但還是替他兒子謙虛了一句。
“他就是想過來試試……”
“令郎之才,我已見過,這小小縣試必然不在話下。”
“等到令郎縣試過了,我可要到府上討一杯喜酒喝。”
“甄兄若來,必掃榻相迎。”
甄志遠笑了笑,然後向陸伯言拱了拱手。
“我還有事,就不多留了,我們改日再敘。”
“好,甄兄去忙。”
陸伯言與甄志遠拱手告別。
甄志遠又跟老館長拱了拱手,這才轉身離去。
恰好這時,陸鬥從禮房內走出。
陸伯言和老館長見了,立馬迎了過去。
“怎麼樣了兒子?”
陸鬥笑著點點頭,然後把考票遞給了陸伯言。
陸伯言拿過考票,見老館長也要看,就湊過去和老館長一起看了看。
確認陸鬥已經拿到了縣試的通行證之後,老館長和陸伯言終於把懸著的心放下。
一行人又坐著驢車回到了石橋鎮。
與老館長道別之後,陸鬥跟著陸伯言往家走去。
陸鬥拿出厚油紙製成的一尺見方的考票看了看。
縣試考票。
姓名:陸鬥
年歲:八歲面貌:身小,體充,面白,無須
籍貫:定遠縣三都二圖
認保廩生:陳相公
考別:正場座號:【辰字第三號】
在考別下面,鈐蓋著禮房硃紅大印。
大印下面是日期。
昭熹十年正月十日給
在考票的右邊有還蓋有一個騎縫章。
這個騎縫章一半在他這個考票上面,一半在縣衙的存根上面。
他這個考票籍貫上寫的“三都二圖”,實際意思跟他家在石橋鎮陸家村差不多。
官方戶籍並不像他們那個時代,寫哪個鎮哪個村,縣級以下,是按都,圖來界定範圍。
像定遠縣有十個都。
石橋鎮就在三都的管轄範圍裡。
“圖”是指法定的戶口和土地管理片區。
一個“圖”往往包含著好幾個自然村落。
陸家村就在編號為二的管轄範圍之內。
陸鬥看完把考票交給了陸伯言。
陸伯言拿著考票也是看了又看。
“要不是有這考票,現在爹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陸伯言笑眯眯地看著考票,彷彿在看什麼心愛之物。
“八歲參加縣試。”
“你要是能過了縣試,府試,那你比曹閣老的兒子還厲害!”
陸伯言對陸鬥說完,眼光就開始發飄。
“要知道曹閣老的兒子,十歲才成為童生。”
陸鬥看著他爹這樣子,知道他爹又開始在這兒美好暢想起來了。
好在很快陸伯言就清醒過來。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即使你過不了縣試,你也不要氣餒,畢竟你才八歲。”
“以後你還有大把時間可以用來考科舉。”
陸鬥點了點頭。
“知道了爹。”
雖然他對自己有信心,但心裡多少是有些沒底的。
誰知道縣試的題目會不會難住他。
也不知道他的答卷,會不會受考官青睞。
但不管怎麼樣,他只會百折不撓,勇往無前。
我來,我見,我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