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敵當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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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萬......”

“咕咚。”

沈山這口唾沫咽得太急,像是喉嚨裡吞了塊滾燙的火炭。

他手裡那本沾著暗紅血跡的賬冊抖出了殘影,兩隻眼珠子瞪得像銅鈴,滿臉褶子都在抽搐。

“家......家主,我要是沒數錯,這還是下品靈石的零頭。”

大廳裡沒人說話,只有那個數字在所有人心頭炸開的迴響。

沈長卿翹著二郎腿歪在太師椅裡,懷裡抱著那把用破布纏著的淵虹劍,腳邊的旺財正趴在一堆金磚上啃得咔嚓作響,聽得人牙酸。

“瞅瞅你那點出息。”

沈長卿把茶蓋往茶碗上一磕,撇開浮沫,“要是以後把這青陽城平推了,你是不是還得給自己預訂一副棺材?”

“不......不是啊家主!這也太特麼多了!”

沈山把賬冊往桌上一拍,這輩子第一次在大廳裡失了儀態,扯著嗓子吼:“加上丹藥、地契、礦場,這哪是抄家,這簡直是把財神爺給綁了!”

哐當。

一直憋著氣的二長老膝蓋一軟,跪在了青磚地上。

“築基丹......十顆......”他盯著沈山手裡那個像捧祖宗一樣捧著的玉盒,眼白上翻,看著快撅過去了,“這要是傳出去,今晚咱們全族都得被這幫瘋狗一樣的散修剁成肉泥。”

沈長卿沒搭理這群沒見過世面的老傢伙。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堆戰利品前,把那十顆足以讓修仙界引發血案的築基丹隨手扒拉到一邊,目光鎖定在一根不起眼的焦黑木棍上。

滋啦。

一絲紫色的電弧在木棍表面跳了一下,空氣中瀰漫出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體內的骨頭在發燙,那是對高階力量最本能的渴望。

沈長卿一把抓起那根木棍。

“嘶——”

電流順著掌心狂暴地鑽進經脈,那種酸爽的感覺像是有人拿細鞭子把全身每一塊骨頭都抽了一遍。

他舒服得差點哼出來。

千年雷擊木。

“這玩意兒歸我,那十顆築基丹留下。”沈長卿把雷擊木塞進懷裡,轉身一腳踹在還在發愣的二長老屁股上,“剩下的靈石、丹藥,今天晚上全都給我發下去!”

“發......發完?”沈山嘴唇哆嗦,“這日子不過了?”

“過個屁的日子!”

沈長卿指著外頭灰濛濛的天,眼神兇得像只護食的狼:“三天後那個枯木老怪就要來把咱們全族煉成屍油。錢留著幹嘛?給他買花圈嗎?”

他環視一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告訴下面那幫崽子,這三天,聚氣丹給我當飯吃!吃不死就往死裡吃!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我就把他扔進丹爐裡當柴燒!”

“汪!”

旺財極為應景地嚎了一嗓子,嘴角的金渣子掉了一地。

......

夜深得像潑了墨。

後院臥房裡,一燈如豆。

年輕婦人側身坐在床沿,懷裡的沈無憂正睡得冒鼻涕泡。

她動作很輕,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孩子的背,眉眼低垂,好看得像是一幅畫。

沈長卿靠在床頭,把玩著那根雷擊木,眼神卻直勾勾地往婦人身上瞟。

“再看收費。”

婦人頭也沒抬,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

沈長卿訕笑一聲,腆著臉湊過去:“娘子,我就納悶了,咱爹以前到底是幹啥的?鐵匠?”

“嗯,打農具的。”

“那這把劍......”沈長卿拍了拍床邊的淵虹,“這玩意兒上面的煞氣,差點把我手剁了。”

“哦,那是他打鋤頭剩下的廢鐵湊合弄的。”

沈長卿嘴角抽搐。

神特麼廢鐵。

這把劍哪怕是封印狀態,放在那都能讓方圓十里的鬼物不敢露頭。

這要是廢鐵,那外頭那些所謂的靈器全是廢銅爛鐵。

他收起嬉皮笑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懷裡掏出那個玉盒,硬塞進婦人手裡。

“那老怪物要是真來了,這幾顆築基丹你帶著。”

沈長卿沒看她,自顧自地抓起劍往外走,“盤纏我給足了,帶著孩子走遠點。沈家的爺們兒還沒死絕,輪不到娘們兒在前面頂著。”

門被輕輕關上。

腳步聲遠去。

婦人看著手裡的玉盒,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波瀾。

“傻瓜。”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手指在虛空中隨意一點。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膜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搖籃。

“區區一個小金丹......”

......

三天。

對於沈家這幫人來說,這三天簡直是在地獄裡還要被人架在火上烤。

沈府上空的靈氣濃得髮指,遠遠看去像是一口倒扣的大鍋。

演武場上全是慘叫。

“嚥下去!給我硬嚥!第五顆聚氣丹而已,吐出來我就塞回去!”

“我不行了二叔......我想吐......”

“吐?只要沒死就給老子接著練!經脈炸了有家主給你接,丹田碎了有藥堆著!咱們就算是那待宰的豬,死之前也得長得壯實點,崩掉那屠夫兩顆牙!”

幾百號沈家子弟眼珠子通紅,渾身熱氣蒸騰,像是一群剛出籠的包子。

閣樓頂上。

沈長卿迎風而立,身上的氣息像是一把藏在鞘裡的刀,越來越利。

三天嗑藥加雷擊木淬體,雖然境界卡在築基一層沒動,但體內的靈力已經被壓實得如同鐵水。

“家主。”沈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爬上來,手裡抓著一把符籙,“陣法布好了。靈能炮也填滿了。咱們這次把老底都掏空了。”

“掏空了好,省得惦記。”

沈長卿抬頭看了看正午的大太陽,“擺桌。請全族吃頓好的。”

正午時分,陽氣最盛。

青陽城裡卻安靜得有些詭異,百姓們早早關門閉戶,只有沈府大門洞開,門口的一百桌流水席擺到了大街上。

燒雞、肘子、烈酒。

沈家子弟們一個個赤著膀子,手裡抓著肉,嘴裡灌著酒,在那划拳罵娘,那架勢不像是要決一死戰,倒像是要把這輩子的飯都在今天吃完。

“五魁首啊!喝!”

“誰不喝誰孫子!”

突然。

正午的陽光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給吞了。

一股惡臭的綠雲從天邊滾滾而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結了一層灰綠色的冰霜。

溫度驟降,桌上的酒水瞬間凍裂了酒杯。

“桀桀桀桀......”

一陣像是兩塊生鏽鐵皮在摩擦的笑聲,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死到臨頭還擺宴?沈家小兒,你這斷頭飯吃得倒是豐盛。”

轟隆!

那團綠雲散開,一艘巨大無比的森白骨舟壓了下來。

船頭上掛滿了還在滴血的骷髏頭,風一吹,那是真的“骨鈴”亂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股恐怖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砸向地面。

砰!砰!

沈府門口那兩尊威武的石獅子直接炸成了齏粉,碎石飛濺。

剛才還熱鬧的宴席瞬間死寂。

修為低的弟子直接被壓趴在桌子底下,嘴角溢血,只有骨頭在咯吱作響。

金丹之威,恐怖如斯。

骨舟之上,枯木真人負手而立,那張老臉乾枯得像是風乾的橘子皮,眼窩深陷,滿是譏諷。

“一群螻蟻。”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尖綠芒閃爍,那是能瞬間抹平這座府邸的靈力波動,“老夫趕時間,送你們上路。”

眼看那道綠芒就要落下。

“啪!”

一聲清脆的摔碗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主桌之上,沈長卿慢悠悠地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酒漬,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先是看了看天上那艘噁心的骨船,又低頭看了看門口那兩堆碎石粉。

“老東西。”

沈長卿這一聲不大,卻透著股讓人心驚肉跳的瘋勁兒。

錚——!

淵虹劍感受到主人的怒火,自行出鞘半寸,劍鳴聲如龍吟,硬生生把那漫天的威壓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燒著兩團火。

“你知道那兩尊石獅子多貴嗎?”

“五十兩紋銀!還是找大師傅定做的!”

沈長卿一步跨上桌面,劍鋒直指蒼穹,罵聲震天:

“砸我家東西,那是要拿命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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