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1 / 1)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股被秦烈言語點燃的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計程車兵,無論是秦氏私兵還是邊軍老卒,都默默地走上前,將自己的鮮血,滴入一隻又一隻酒碗中。
那殷紅的液體,在陶碗中匯聚,彷彿一顆顆滾燙的心。
當五千將士盡皆歃血,共飲盟誓之酒後,整個軍營的氣氛已然不同。
一種名為“軍魂”的東西,正在悄然凝聚。
此後的三日,扶風大營再無往日的喧囂與散漫。
五千人馬被徹底打散混編,以全新的“仁、義、禮、智、信”五營為單位,開始了嚴苛的訓練。
秦烈將他後世所知的諸多練兵法門,如佇列、號令、小隊配合戰術,都融入了進去。
起初,老兵們怨聲載道,但秦烈治軍極嚴,又有督戰隊巡視,幾次鞭撻了幾個刺頭之後,軍營的風氣為之一清。
而秦烈自己,更是每日與士兵同吃同住,親自下場教授騎射與格鬥之術。
他那遠超這個時代的騎戰理論,以及精湛的個人武藝,迅速折服了這些桀驁不馴的悍卒。
他們漸漸發現,這位年輕的校尉,並非只是個會說漂亮話的世家子,而是一個真正懂兵、懂殺伐的強者。
就在軍心漸定,訓練初見成效的第四日清晨,兩名風塵僕僕的騎士,高舉著一面黑色的“李”字旗,出現在了營門之外。
李傕、郭汜的使者,到了。
中軍大帳內,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那為首的使者,乃是李傕麾下的一名心腹校尉,名叫李利。
他一臉傲慢,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彷彿他代表的不是李傕,而是已經死去的董卓。
“秦校尉,”
李利將一卷竹簡扔在案几上,語氣與其說是商議,不如說是命令。
“我家李將軍與郭將軍有令,命你即刻整頓兵馬,與我等會師,共討國賊王允、呂布,為董太師報仇雪恨!”
“事成之後,長安府庫,任你取之;關中之地,與你共分!”
此言一出,帳內不少將領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共討呂布,瓜分關中!
這誘惑太大了!
一名性情急躁的營將當即出列,抱拳道。
“校尉,此乃天賜良機!”
“李、郭二位將軍手握十數萬大軍,我等若能依附,何愁大事不成?”
“呂布雖勇,不過一匹夫耳,焉能抵擋我西涼大軍!”
“是啊校尉,王允那老匹夫要清算我等,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響應李將軍,反攻長安,方是活路!”
帳中將領,除了秦安與少數幾人,竟有七八成都主張響應。
他們想得很簡單,抱團取暖,先活下去再說。
唯有參軍陳武,一直微蹙著眉頭,此刻終於出列,對著秦烈深深一揖。
“校尉,屬下有不同之見。”
他的聲音清朗而沉靜,與帳內其餘將領的粗豪截然不同,像是一股清泉,注入了這片滾沸的油鍋。
那名叫囂最兇的營將頓時扭頭,瞪著他喝道。
“陳參軍,你一個舞文弄墨的,懂什麼軍國大事?”
“李、郭二位將軍兵強馬壯,乃我西涼軍如今的擎天之柱。”
“不依附他們,難道等死不成?”
陳武並未看他,只是凝視著秦烈,目光清澈而堅定。
“校尉,李傕、郭汜二將,其性殘暴,其行酷烈,與董太師當年又有何異?”
“我等剛剛歃血為盟,欲洗刷‘亂兵’之名,重塑我西涼軍魂。”
“若此刻與他們同流合汙,豈非前功盡棄,重蹈覆轍?”
他頓了頓,語氣更見懇切。
“況且,長安乃四戰之地,易攻難守。”
“一旦反攻,便是與整個關東聯軍為敵。”
“呂布雖勇,其身後更有王允所代表的朝廷大義。”
“我等若捲入其中,無論勝敗,都將被釘在國賊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屆時,關中千里焦土,百姓流離,我等縱然取得一時之勝,亦不過是飲鴆止渴,終將失去所有根基,成為無根的浮萍,任人宰割。”
“李、郭之輩,不過是想借我等之力,為他們火中取栗。”
“所謂‘共分關中’,不過是畫餅充飢。”
“待到功成,我等這點兵馬,在他們十數萬大軍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怕不是第一個被吞併的物件!”
陳武的一番話,字字珠璣,如冷水潑面,讓帳內許多頭腦發熱的將領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們只看到了眼前的活路和誘惑,卻未曾深思這背後的萬丈深淵。
那傲慢的使者李利臉色一沉,冷笑道。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參軍!”
“莫非秦校尉是想學那王允,與我西涼軍為敵不成?”
“你可要想清楚,拒絕李、郭二位將軍的後果!”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帳內的氣氛再度緊張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秦烈身上。
這是一個決定五千人生死的抉擇。
秦烈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在扶風與長安之間逡巡。
帳內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許久,他忽然笑了,笑聲爽朗,驅散了帳內的凝重。
他轉身拍了拍陳武的肩膀,讚許道。
“陳參軍深謀遠慮,所言甚是。”
“我秦烈豈是短視之人?”
隨即,他又面向眾將,朗聲道。
“但,陳參軍只說其一,未說其二。”
眾人皆是不解。
秦烈走到李利面前,眼神銳利如鷹。
“為董太師報仇,乃我西涼男兒應盡之義!”
“王允、呂布,名為國賊,實為漢賊,人人得而誅之!”
“我秦烈與麾下五千健兒,豈能坐視不理?”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正氣凜然,讓那些主戰的將領們頓時又挺起了胸膛。
李利臉上的寒霜稍解,露出一絲得色。
“秦校尉果然是明白人。”
“但是,”
秦烈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無奈。
“我部剛剛經歷大變,軍心未穩,兵甲未齊。”
“若此時倉促出兵,非但不能為大局助力,反而會成為李、郭二位將軍的累贅。”
“如此,豈非有負二位將軍的厚望?”
李利一怔,覺得這話似乎也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