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潰不成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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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死了!將軍死了!”

“跑啊!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建制徹底瓦解。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有的不顧一切地衝向營門,只為逃離這片火海。有的則被烈火和濃煙包圍,絕望地哭喊。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地,丟下武器,向那些黑甲騎士磕頭求饒。

“降者不殺!”

羌胡騎士們用生硬的漢話,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命令。他們的龍膽銀槍依舊鋒利,但刀鋒卻不再輕易落下。他們像一群冷靜的牧狼人,驅趕著混亂的羊群,將所有試圖組織反抗的火苗無情掐滅,同時將火箭一波又一波地射向那些尚未被點燃的糧垛和營帳。

他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無比明確——糧草!

趙雲將淳于瓊的頭顱隨手系在馬鞍上,冷眼掃視著整個戰場。火海已經連成一片,將烏嶺坡映照得亮如白晝,巨大的煙柱沖天而起,即便在百里之外,恐怕也清晰可見。

任務,完成了。

“撤!”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戀戰,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鷹哨。

這是撤退的訊號!

聽到哨聲,五千騎士彷彿一個整體,行動整齊劃一。正在縱火的騎士射出最後一支火箭,正在追殺的騎士撥轉馬頭,正在接受投降的騎士也不再理會那些跪地的降兵。他們如潮水般退去,迅速在營地外圍重新集結,然後毫不拖泥帶水地朝著來時的山道奔去,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片燃燒的地獄和數萬驚魂未定的潰兵。

他們來時如鬼魅,去時如幻影,完美地詮釋了秦烈所教導的“騎兵突襲”戰術的精髓——疾如風,侵掠如火,動如雷震,去如奔電!

……

與此同時,函谷關以東,袁紹中軍大營。

連日攻關不下,讓整個大營都瀰漫著一股焦躁而壓抑的氣氛。袁紹端坐于帥帳之內,面色陰沉如水。帳下,以顏良、文丑為首的河北諸將一個個垂頭喪氣,而謀士田豐、沮授則立於一旁,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帳,聲音裡帶著哭腔:“主公!大事不好了!西面……西面天空有火光沖天,恐……恐是烏嶺坡屯糧之所!”

“什麼?!”袁紹猛地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帶翻了面前的案几,酒爵、竹簡散落一地。

他幾步衝出大帳,抬頭望向西方。只見遙遠的天際線上,一片詭異的暗紅色正在不斷擴大,彷彿夜幕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正汩汩地流著血。那濃重的黑煙,即使隔著數十里,也依稀可見其輪廓,如同一頭擇人而噬的遠古兇獸。

烏嶺坡!他的糧草!他十萬大軍的命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袁紹的嘴唇開始哆嗦,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秦烈的主力全在關內,他哪來的人馬繞後?淳于瓊手下有一萬精兵,烏嶺坡地勢雖不算險要,但也絕非輕易可破!是誰?究竟是誰幹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想起了開戰前田豐的諫言。

“主公,秦烈此人,深不可測,其用兵不拘一格,常有神鬼莫測之舉。我軍戰線過長,後方補給乃是命門所在,萬萬不可大意啊!當分重兵守護,並設多處疑兵,方保萬全!”

當時,他只覺得田豐危言聳聽,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還將他呵斥了一頓。現在看來,那不是危言聳聽,而是金玉良言!

“主公!”田豐臉色慘白,上前一步,聲音顫抖地說道:“糧草乃三軍之本,糧草一失,軍心必亂!秦烈此計,狠毒至極!他定然會在此時發動總攻!我軍當立刻收縮兵力,固守大營,同時派人核實軍糧損失,再圖後計啊!”

然而,遲了。

就在袁紹驚怒交加,帳下諸將亂作一團之際,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函谷關的方向傳來。

“轟隆隆——”

那是吊橋被重重砸下的聲音!

緊接著,沉寂了十餘日的函谷關,那扇彷彿永遠不會開啟的巨大關門,在無數火把的照耀下,緩緩地向兩側開啟。

一個黑色的深淵,在袁軍的面前敞開了。

秦烈負手立於關樓之上,身後的“秦”字大旗在夜風中狂舞。他遙望著遠方天際的那一抹紅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伯瞻,幹得漂亮。”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城關下早已集結完畢、蓄勢待發的西涼鐵騎。張濟手持長槊,立於陣前,眼神中燃燒著復仇與渴望的火焰。而在關隘的另一側,一支更為精銳的騎兵,呂布和他麾下的幷州狼騎,也已悄然就位,如同一柄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刃。

“傳我將令!”秦烈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關城,“張濟將軍,率本部兵馬,正面衝擊袁軍中軍大營!”

“喏!”張濟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戰意沖霄。

“呂布將軍!”秦烈又看向另一側,“率幷州鐵騎,自左翼迂迴,鑿穿敵陣,目標,顏良、文丑所部!”

“奉先,領命!”黑暗中,呂布那雄獅般的身影微微一躬,方天畫戟的鋒刃在火光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其餘各部,隨我出關,全線總攻!”

秦烈拔出腰間的“湛盧”劍,劍鋒直指前方那片燈火通明、卻已然開始混亂的袁軍大營,聲音陡然拔高,化作一聲響徹雲霄的怒吼:

“西涼的兒郎們!隨我踏破敵陣,飲馬黃河!”

“吼!吼!吼!”

壓抑了十餘日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數萬西涼軍士卒發出了山崩海嘯般的咆哮。戰馬嘶鳴,鐵甲碰撞,匯成一股鋼鐵的洪流,從洞開的關門中狂湧而出。

函谷關之戰的終章,由秦烈親手掀開。今夜,這片見證了無數興亡的古老土地,註定要被袁紹大軍的鮮血,徹底染紅!

大地在顫抖,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而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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